第175章 ·敦煌血宴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初诞第175章·敦煌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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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裹挟着尖锐的沙砾,如无数细小的飞刀,狠狠地撞向莫高窟的崖壁,发出刀刮白骨般的嘶鸣。那声音凄厉而阴森,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粟特商队的驼铃在沙暴中时断时续,微弱的铃声随时都可能被呼啸的风声吞没。李白神色警惕,掀开毡毯一角,瞳孔猛地收缩——
九层佛阁的飞檐下,悬着三具干尸。他们的躯体枯黑如炭,四肢在狂风中无力地晃荡,颈骨被藤蔓般的暗红菌丝缠绕得严严实实。那些菌丝如同贪婪的吸血鬼,末端扎进壁画里,正汩汩吮吸着佛陀金身剥落的颜料。金粉簌簌掉落,在地上积成薄薄的一层,却依旧无法掩盖这场景的诡异与恐怖。
“那是'酒髓丝'。“李清照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她小心翼翼地指尖捏着一小截断裂的菌丝,仔细端详,“以酒为饵,噬魂作养。“话音刚落,菌丝在她掌心扭动起来,渗出一股浓郁的葡萄发酵的酸腐气,刺鼻难闻。
苏轼卸下肩头的羊皮酒囊,酒囊上的破损触目惊心。囊身赫然印着五枚指痕窟窿,朱红液体淅沥渗入黄沙,沙地瞬间腾起紫烟,竟凝成一片妖异的葡萄藤影。那藤影在风中扭曲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三日前路过瓜州,“他抹去鬓角血渍,语气中带着沉痛,“商队二十三人,只剩我们六个活人。“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里,让大家意识到眼前的危机有多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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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鹿首人身的粟特首领掀开帐帘的那一刻,洞窟内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琵琶急弦骤然响起,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奏响序曲。四壁飞天壁画的眼珠齐齐转动,青金石研磨的瞳仁倒映着摇曳烛火,幽蓝的光芒将宴席照得鬼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饮下这杯血葡萄酒!“首领高举镶金叵罗,酒液稠如血浆,在叵罗中翻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佛窟赐尔等永生!“众人定睛一看,杯沿翻涌的泡沫里,赫然浮出杜康的脸——他正被困在敦煌星图的奎宿方位,玄袍被酒髓丝层层裹缠,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挣扎。
刘伶突然摔碎陶碗,动作迅猛而果决,踉跄扑向舞姬。他的醉步看似颠乱,却精准踩中《酒德颂》的韵脚,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节奏。当他撞翻鎏金葡萄纹酒壶的刹那,壶嘴喷射的毒酒竟凌空冻结,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永生?“刘伶揪住首领的鹿角大笑,笑声中带着嘲讽与不屑,“你们不过是被钉在墙上的酿酒傀儡!“他用力一扯,鹿角应声断裂,露出森白头骨——颅腔内没有脑髓,唯有一簇蠕动的血红葡萄藤,那诡异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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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声如裂帛般炸响,刺耳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宴席四角的胡商忽然撕开人皮,露出壁画夜叉本相:靛蓝肌肤上金粉剥落,显得斑驳而可怖,手持的琵琶骨柱竟是人腿骨削成!那琵琶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清照反应迅速,旋身甩袖,腰间青铜酒樽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她咬破手指在樽身疾书,鲜血滴落,血珠凝成《点绛唇》词牌——“蹴罢秋千“四字化作银针,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夜叉眉心!
夜叉尖啸着炸成齑粉,青金石粉末飞扬而起。然而,令人惊恐的是,粉末中却浮出更多魔影,它们张牙舞爪,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壁画是活的!“李白剑指穹顶,大声喊道。众人抬头望去,悚然发现整座洞窟的壁画正缓缓溶解!佛陀宝相融作赤红酒浆,顺着墙壁流淌下来;飞天披帛流成毒溪,在空中飘荡;千佛的慈目扭曲成嗜血竖瞳,原本神圣的壁画变得狰狞而恐怖。液态壁画如瀑坠落,地面腾起腐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吞噬着一切。
苏轼猛地掀翻酒案,大声吼道:“敦煌星图倒转七度,便是酒魄归位之时!“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为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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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大喝一声,纵身跃向星图,身姿矫健如鹰。青莲剑出鞘,寒光闪烁,劈开酒浆瀑布,剑锋所过之处,《将进酒》诗句烧灼出金色轨迹,光芒耀眼:“钟鼓馔玉不足贵——“那诗句仿佛是他的力量源泉,带着无尽的豪迈与气势。
剑气撞向奎宿星位,星河震荡,光芒大盛。在耀眼的光芒中,杜康的身影骤然清晰。他双手结印,动作迅速而沉稳,袖口飞射九道酒符,符纹正是失传的汉代“酒禁律令“!那酒符在空中闪烁,散发出神秘的力量。
与此同时,李清照的青铜酒樽突然裂响,声音清脆而刺耳。血书《点绛唇》全词显形,词牌名“点绛唇“三字化作朱砂箭,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刺星图核心的葡萄藤根!
“砰!“
随着一声巨响,藤根炸裂,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洞窟都在摇晃。刹那间,整座敦煌响起万千佛号,那声音庄严而神圣,仿佛是佛陀在降世。溶解的壁画重新凝固,佛陀金身流淌的酒浆倒灌回墙体,夜叉残躯凝成新壁画《降魔变》的一角:六道身影在葡萄藤间举杯痛饮,题跋赫然是苏轼笔迹——“以魔酿酒,佛魔同醉“。这神奇的一幕,让众人目瞪口呆。
粟特首领的头骨滚落脚边,颅内葡萄藤急速枯萎,最后结出一串白玉似的冰葡萄。那冰葡萄晶莹剔透,散发着一丝寒意。
刘伶拾起葡萄轻笑:“西域魔酒的魂种,归位了。“他的笑容中带着欣慰,仿佛一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尾声
众人踏出洞窟时,沙暴已歇。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为莫高窟披上了一层银纱。崖壁上,新添了一铺壁画:六仙围坐葡萄架下举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身后飞天所捧的,正是那尊裂痕斑驳的青铜酒樽。那壁画栩栩如生,仿佛在诉说着他们这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百里外的赤水河底,一缕金红酒魂破土而出,如一条蛟龙,游向郎酒庄园。那酒魂闪烁着光芒,仿佛是希望的象征,预示着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