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391章 文脉长流安九野,诗酒无声守千秋

  第三卷第三百九十三章文脉长流安九野,诗酒无声守千秋

  开场诗(庄子吟)

  一襟风月自天成,不借玄功不借名。

  蝶梦悠然通万古,道心淡泊济群生。

  阴阳相济无争竞,明暗相随自太平。

  守得人间烟火在,长歌随处是归程。

  天地鸿蒙初定,幽渊万仞沉冥。

  上不接日月星斗,下不连山川河岳,中不通人间烟火。此地悬于圣墟残界之外,藏万古阴浊之息,埋洪荒凶戾之魂。前章数度镇锁、安抚、定序、守持,渊底凶秽虽已蛰伏,暗涌余波仍未全消。阴阳之理,本无绝静;明暗之道,常在相生。是以本章不写激斗,不写杀伐,不写惊天动地之变,只写一“恒”字——

  以恒心守幽壤,以恒气镇阴邪,以恒光照明暗,以恒道立乾坤。

  文脉不绝,则守不熄;诗酒长存,则安不亡。

  渊沿之上,六影屹立,如六根擎天之柱,撑起阴阳分界,隔开幽冥与人间。

  白衣仗剑者李白,青衫持卷者苏轼,素衣执笔李清照,盘膝坐化者杜康,醉卧抱瓮者刘伶,蝶影随身者庄周。

  六者非神、非仙、非帝、非尊,只是文明所化、风骨所凝、人心所聚。

  不借天威,不凭法器,不仗咒术,只以一身神魂、一腔赤诚、一脉传承,作天地间最沉默、最坚韧、最长久的守护。

  混沌阴气如墨,一波一波漫上来。

  不是狂涛,不是怒浪,是沉、是重、是闷、是寒,一点点压向虚空,似要将一切光亮、一切温度、一切生气,尽数吞入无底黑暗。阴气之中,偶有细碎嘶吼,非吼于外,而鸣于内——那是凶魂未死之念,阴邪不甘之心,暗浊未消之息。

  它们不攻、不冲、不撞、不越,只在界线下沉沉蛰伏,如深渊巨兽,静待一线可乘之机。

  而界线之上,一层淡而不散、柔而不弱的光膜,静静悬在那里。

  光非金光耀目,非白光凛冽,非青光清冷,而是暖光。

  光中藏炊烟,藏书声,藏稻浪,藏机杼,藏笑语,藏灯火,藏人间一切最平常、最不值一提、却最不可缺失的东西。

  那是文脉之光,诗魂之光,酒骨之光,道心之光,人心之光。

  光膜一动不晃,一震不摇,任阴气如何沉压,只稳稳托住,如大地承万物,如江海纳百川,不争、不怒、不扬、不发。

  李清照立在光膜最前,素衣素裙,不染一尘,不添一饰。

  玉笔悬于身前,笔尖不泻墨,不流光,不生雷,不吐焰,只绵绵不断散出一缕极柔、极细、极长的清辉,如月华落地,如晨雾漫野。

  她不写豪词,不书壮语,不吟悲句,不吐怨声,只以一缕女子清魂,化一片人间温光,覆于渊面。

  “天地之间,明者自明,暗者自暗。

  明不在强,而在久;暗不在凶,而在迷。”

  她语声轻细,却能穿透层层阴气,直抵渊底最深处,

  “我不镇你,不压你,不囚你,不诛你。

  我只照你。

  照你见人间之暖,照你知文明之贵,照你悟安宁之好,照你得归寂之安。”

  玉笔微顿,虚空中无声浮起八字:

  人心有暖,不可久灭。

  字不亮、不耀、不刚、不烈,却如一粒种子,落入阴浊最深处,慢慢生根,慢慢发芽,慢慢化开一丝寒、一丝戾、一丝狂、一丝怨。

  阴气微微一缩,似被暖意所触,本能退避。

  “我生于红尘,长于红尘,知红尘之苦,亦知红尘之甜。

  苦者,风霜雨雪、离合悲欢;

  甜者,一粥一饭、一语一笑、一室灯火、一家团圆。”

  李清照眸光温柔,望向三万里外的人间方向,

  “我执笔于此,不为千古留名,不为万代敬仰,

  只为人间:

  晨有炊烟起,暮有灯火明;

  春有花开好,冬有雪安宁;

  耕者不忧饥,织者不忧寒;

  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依。

  仅此一心,足矣。”

  她不再多言,执笔静立。

  清辉不绝,柔光不息。

  柔能克刚,静能制动,温能化寒,久能胜暂。

  苏轼立于李清照身侧,青衫垂落,步履沉稳,如大地之形,如山岳之态。

  手中旧诗卷,不展、不开、不扬、不诵,只静静抱于怀中。

  书页之内,藏大江大河,藏一蓑烟雨,藏千里快哉,藏一轮明月;书页之外,只露“人间”二字,淡而不轻,温而有力。

  他不怒、不威、不严、不厉,只以一身文气,作一道无形之堤,拦阴浊,定风波,安天地。

  “文者,载道也;道者,人心也。

  圣墟可灭,大道不可灭;天地可老,人心不可老。”

  苏轼声音温厚,如长者训语,如乡邻闲谈,无半分高高在上,

  “世人多以为,文在笔墨,诗在辞章,道在高阁。

  殊不知——

  文在田垄,诗在桑麻,道在灶烟,理在平常。

  耕者一犁,是道;

  织者一梭,是道;

  炊者一灶,是道;

  行者一让,是道;

  居者一安,亦是道。”

  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向渊底沉沉阴气:

  “尔等生于暗,长于幽,不知人间一犁一耕之劳,

  不知一粥一饭之贵,不知一温一暖之甜,

  是以心迷、性狂、气戾、意凶。

  非你本恶,乃你未见光明。”

  苏轼抬手,指尖轻按胸口诗卷。

  卷中无声流出千万文字,不耀、不芒、不杀、不伐,只如细沙、如尘土、如砖石,一层层、一缕缕,在光膜之下,铺成一道极宽、极厚、极稳的长堤。

  堤上无字,只藏六字:

  勤、和、善、正、厚、安。

  勤则不匮,和则不争,善则不欺,正则不邪,厚则不薄,安则不乱。

  阴气撞在堤上,如撞入大地,无声无息,自行消散。

  “我不与你斗,不与你争,不与你战,不与你敌。

  我只守。

  守此理,守此心,守此人间一脉正气,守此文明一缕生机。

  守到你心定,守到你性安,守到你不再思乱,不再思害,不再思吞灭天地。”

  苏轼微微颔首,复又闭目,

  “文心一立,万邪不侵;人心一正,万祸不生。”

  白衣猎猎,剑气藏锋。

  李白横剑于怀,立于光膜左方,如一道雪白界碑,上书“人间”二字。

  昔日长安酒肆狂客,如今幽渊之前静者;昔日仗剑天涯侠客,如今守土安邦仁者。

  不歌、不啸、不饮、不狂,只一双眸子,含月光,藏星河,望穿混沌,望透幽暗。

  剑不出鞘,气不外露,威不张扬,力不宣泄,只一身静气,压万顷阴涛。

  “某家一生,好诗、好酒、好剑、好月。

  世人知我狂,知我傲,知我醉,知我豪。

  不知我一生所求,唯四字——

  人间,太平。”

  李白唇齿微动,声音不高,却清越穿云,

  “少年仗剑,欲斩人间不平;中年挥毫,欲写天地风华;晚年守渊,欲护苍生安宁。

  我剑,不斩无辜;我诗,不嘲良善;我酒,不醉奸邪。

  只为守这一方烟火,一脉文明,一片人心。”

  他指尖,极轻极轻,触了一下剑柄。

  “铮——”

  一声清响,不锐、不烈、不狂、不猛,却令整个幽渊齐齐一静。

  渊底蛰伏的阴魂凶灵,闻声皆安,如闻一声清钟,如受一记醒木。

  “尔等若安,我剑永不出;

  尔等若静,我诗永不鸣;

  尔等若定,我酒永不倾。”

  李白目光微抬,望向混沌深处,

  “我守在此,不是怕你,不是惧你,

  是惜人间,惜文明,惜苍生,惜这五千年不易之烟火。

  你若动一根弦,乱一缕风,惊一个人,

  我这柄剑,便从长安月下,直入幽渊九万仞。

  不斩尽尔等,绝不回还。”

  一语落定,再无声响。

  白衣如月,剑气如霜,守得一方清明,护得一片安宁。

  狂者归静,方是真守;剑者藏锋,方是真仁。

  杜康盘膝而坐,居于光膜右侧。

  无鼎、无炉、无粮、无水,身前却悬一缕看不见的酒气。

  不浓、不烈、不冲、不呛,只温温醇醇,如春日暖阳,如冬日炉火,缓缓漫开,渗入阴气之中,一层层、一缕缕,化开凶戾,平息躁动,安定凶魂。

  他是酒祖,是酒魂,是酒骨,不以酒醉人,而以酒定心;不以酒乱性,而以酒安魂。

  “酒者,就也,就人性,就人心,就人情,就人道。

  可欢、可悲、可壮、可柔、可狂、可静。

  世人饮酒,饮的是情;我酿酒,酿的是心。”

  杜康声音沉厚,如古鼎长鸣,如陈年老酒,

  “我这酒,不醉仙,不醉神,不醉王侯,不醉公卿,

  只醉——凶心、戾气、狂魂、恶念。”

  他微微吐纳。

  一口温和气息,自鼻中溢出,无色无味,无形无迹,落入幽渊千丈之下。

  下一刻,渊底隐隐的嘶吼、怨毒、挣扎、躁动,一层层软下去、淡下去、静下去、安下去。

  如烈火遇水,如狂风吹沙,如婴儿入眠,如倦鸟归林。

  “尔等千年不宁,只因心不定、神不安、性不平、气不和。

  我以酒定你心,以醇安你神,以厚和你性,以温平你气。”

  杜康双目微睁,眸光古朴厚重,

  “酒不害物,亦不纵容;

  酒不欺心,亦不妥协。

  你安,我便酒息;

  你动,我便酒醒。

  一醒之间,万载沉酣,永世不醒,永镇渊底。”

  言毕,闭目调息。

  酒气不散,酒骨不摇,酒魂不灭。

  一酒定心,一酒安天。

  刘伶斜倚古石,抱瓮而坐,居于光膜后侧。

  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半醉半醒,似眠似醒,似疯似痴,似狂似闲。

  世人笑我终日醉,我笑世人看不穿。

  醉非昏,非乱,非迷,非忘;醉是放下,是安宁,是洒脱,是自在。

  他不闹、不笑、不歌、不呼,只一身散漫醉意,柔化天地戾气,平息万古纷争。

  “争名者疲,争利者苦,争强者危,争胜者伤。

  尔等在黑暗之中,争千年、恨千年、怨千年、苦千年,

  何曾有一日真自在?何曾有一时真安宁?”

  刘伶声音含糊,似醉语,似真言,直透渊底,

  “放下,便是安;不争,便是宁;不狂,便是稳;不凶,便是生。

  我这一醉,不是困你,不是罚你,

  是宽你、放你、渡你、安你。”

  他酒瓮微倾。

  一滴酒,悬于虚空,不上、不下、不沉、不浮,轻轻一晃。

  只一晃——

  整个幽渊,如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按住,

  涛不兴,浪不起,气不涌,魂不动。

  “醉里无是非,醉里无恩怨,醉里无争斗,醉里无凶狂。

  尔等若懂此醉,便在渊底安睡万万年,

  不问世事,不搅乾坤,不扰人间,不乱文明。

  若不懂,非要醒,非要闹,非要乱天下——”

  刘伶微睁一线眼,醉意之中,藏一丝极冷极定之威,

  “我便让尔等,醉到天地崩、日月毁、文明尽,也醒不来。”

  一语罢,头一歪,复又似睡。

  鼾声细细,化作幽渊最稳之咒、最安之符。

  一醉息风波,一卧安天地。

  最后方,庄周负手而立,蝶影微茫。

  不看渊,不看邪,不看同伴,不看人间,只顺其自然,与天地同息,与万物同化。

  无守、无御、无挡、无防、无镇、无压、无争、无斗。

  他是道,是自然,是平衡,是阴阳相合之理。

  “阴阳本相生,明暗本相随,动静本相倚,治乱本相循。

  无幽渊,则不显人间之明;

  无阴秽,则不证文明之坚;

  无躁动,则不现守心之定。

  天地大道,不在尽灭,而在平衡;不在强争,而在各安其所。”

  庄周声音轻淡,如风过林,如水流溪,不高不响,却含天地至理,

  “太白守剑,守动;

  东坡守文,守理;

  易安守词,守明;

  杜康守酒,守厚;

  刘伶守醉,守静;

  我守——自然。”

  他抬手一指。

  一指幽渊,一指人间。

  “渊在其位,人在其世;阴守其幽,明守其光。

  各安其道,各归其根,各顺其性,各得其命,

  便是逍遥,便是长久,便是太平。”

  万千蝶影,自虚空中生出,翩翩飞舞,绕光膜三匝,不侵、不扰、不镇、不化,只顺其气、安其神、定其位。

  蝶影一散,化为清风。

  风过之处,阴阳平和,明暗相安,天地有序。

  “圣墟虽灭,文明不灭;

  幽渊虽存,人心不危。

  人间五千年,不靠神,不靠仙,不靠帝,不靠尊,

  只靠人心自守,文脉自续,阴阳自和,天地自然。”

  庄周微微一笑,闭目不语,

  “顺则久,和则安,常则存。

  此乃万古不易之天道。”

  六影立定,六意相合,六心相通。

  李清照之柔,苏轼之厚,李白之正,杜康之定,刘伶之安,庄周之和。

  不刚、不猛、不烈、不狂,

  却汇成一股比万钧神力更沉、更稳、更坚、更久之力——

  文脉。

  文脉者,何也?

  不是文字,不是诗词,不是文章,不是经典。

  是人心,是人情,是人理,是人间烟火,是苍生安宁,是代代相传、不肯熄灭的那一点光。

  文脉在,则文明在;文明在,则人间在;人间在,则天地安。

  幽渊之下,阴气彻底沉寂。

  不涌、不动、不鸣、不躁,如大地沉眠,如万古枯寂,如万籁无声。

  阴阳界线,清清爽爽,明明朗朗,互不侵扰,互不越界,互不伤害,互不毁灭。

  上为天光,下为幽暗,中为一脉文明之壁,无形、无色、无声、无臭,却万劫不摧、万邪不侵、万乱不生。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混沌之中,有风来。

  风从东方来,从人间来,从三万里烟火中来,从五千年文脉中来。

  风不寒、不烈、不狂、不暴,只温温、柔柔、轻轻、缓缓,拂过六影衣袂。

  风中有稻香、麦香、茶香、书香、墨香、酒香、灶烟香、烟火香。

  那是人间的味道,是活着的味道,是安宁的味道,是长久的味道。

  风一吹——

  李清照素衣微动,心定;

  苏轼青衫微扬,心安;

  李白白衣微飘,心正;

  杜康布袍微展,心稳;

  刘伶乱发微拂,心闲;

  庄周蝶影微扬,心和。

  他们不动、不言、不睁目、不抬手。

  只因心中已安。

  安——

  幽渊不动。

  人间不惊。

  文脉不息。

  诗酒长存。

  圣墟之外五千年,岁月稳稳落地。

  那一首贯穿万古的《赤醴长歌》,

  不在口中,不在弦上,不在纸上,不在歌中。

  而在天地一呼一吸之间,

  在苍生一心一念之间,

  在文明一传一承之间,

  轻轻流转,无声,却永恒。

  歌曰:

  圣墟已灭,文明未央。

  幽渊虽险,人心不慌。

  诗魂为灯,酒骨为梁。

  文脉为壁,烟火为乡。

  圣贤不语,万古守望。

  赤醴长歌,日月同光。

  天光渐柔,混沌渐清,渊面渐宁,光膜渐稳。

  六影依旧屹立,如磐石,如星辰,如丰碑,如天地本身。

  守幽渊,护人间,承文脉,续长歌。

  直到千秋万代,直到地老天荒,直到文明永续,直到人间长安。

  收尾词(杜康吟)

  一鼎醇和万古香,不教阴浊乱穹苍。

  酒骨定心安九野,文脉流光照八荒。

  烟火长存承岁月,圣贤默守济沧桑。

  长歌一曲终无尽,永护人间岁岁康。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