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黄州瘴雨
《赤醴长歌:圣墟之外五千年》
第二卷·溯古寻源·酒魂初诞
第197章·黄州瘴雨
1
苏轼的竹简在发烫。
黄州城外的密林中,潮湿的雾气裹挟着腐叶的气息。竹片上的甲骨文渗出细密的血珠,蛟龙纹路正沿着裂痕向简背蔓延,仿佛有生命般在竹简上游走。他蹲在泥泞里,指尖拂过一片湿漉漉的芭蕉叶,叶脉间赫然凝着霜白的酒渍。那些酒渍泛着诡异的幽光,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瘴气里掺了酒魄,“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这雨,是醉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不安。
杜康的玄袍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声响。他袖中甩出一串青铜酒符,符咒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符咒触到雨丝的刹那,竟炸开幽蓝火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火光中,映出雨中游走的半透明人形——那些影子脖颈细长如蛇,头顶生着酒坛状的肉冠,在雨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酒瘴妖。“杜康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难怪赤水河支脉在此断流。“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警惕,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2
三日前,众仙循着酒魄气息来到黄州。
城东漏泽园的废墟里,荒草蔓生,一片凄凉。李清照正用金簪划开青石板,簪尖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簪尖所过之处,浮出密密麻麻的酒坛残片,坛身刻着“元丰三年春酿“的字样,字迹虽已模糊,却依然透着一丝古朴。“苏轼,这是你的手笔。“她指尖轻点,残片腾起紫烟,烟雾中凝成当年场景——
贬谪黄州的苏轼赤脚站在泥窖前,面容憔悴却带着坚定。他将赤水河带来的酒曲撒入粟米,眼中满是期待。忽然窖中腾起黑雾,工人们纷纷倒地,皮肤上绽开酒坛状的水泡,痛苦地呻吟着。那场景惨烈而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我酿的是治瘟疫的‘真一酒’!“苏轼攥紧竹简,简上血珠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片暗红,“怎会变成毒瘴?“他的声音中带着困惑与不甘,眉头紧皱。
刘伶的醉笑声从树顶传来,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他倒挂在枝头,腰间巫铃叮当,酒葫芦在身下摇晃。“苏子瞻,你漏算了人心。“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却也透着几分沧桑。
3
子夜,夜色如墨。众仙潜入州府酒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
库房梁柱上缠着葡萄藤般的黑色菌丝,每一根菌丝都缠绕着具干尸。那些干尸面容扭曲,皮肤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李白青莲剑轻挑,斩断菌丝的瞬间,干尸腹腔中“哗啦“涌出浑浊酒液,酒香里混着腐臭,令人作呕。
“赤水河微生物。“陶渊明展开《桃花源记》,书页间飘出的桃花触到酒液,瞬间枯黑,花瓣蜷缩成一团。“有人用酒曲养蛊。“他的声音中带着震惊与愤怒,眼神凝重。
李清照的金簪突然指向角落。一尊青铜甑正在蠕动,甑口伸出八条章鱼般的触须,每条触须末端都嵌着半张人脸。那些人脸表情扭曲,充满痛苦,似乎在无声地呼救。苏轼的竹简剧烈震颤,简上甲骨文突然尖叫:“是酒工!那些失踪的酒工!“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恐与悲痛。
杜康的玄袍暴涨,袖中飞出九枚酒樽,樽口喷出金色火焰。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酒库,也映出众人愤怒的面容。“焚!“他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库房。
4
火光照亮库房墙壁的暗门,暗门紧闭,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门后是向下延伸的阶梯,石阶上沾着黏液,滑腻而恶心。刘伶解下酒葫芦,将最后一口残酒泼在台阶上,酒液竟凝成冰晶,映出地下密室的轮廓——三百口陶瓮排列如阵,瓮中浸泡着肿胀的尸体,尸身胸口皆开着一朵血红的酒曲花。那些花朵妖艳而诡异,仿佛在吸食着尸体的精气。
“以人养曲,以曲酿酒。“李清照的金簪在瓮口划出火星,火花四溅,“这是商周失传的‘酎人术’。“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密室尽头传来铁链声,沉重而缓慢。众人望去,只见当年的苏轼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爬满菌丝。那分明是酒魄幻化的心魔,他的面容扭曲,眼神空洞而邪恶。
“你们来迟了。“心魔苏轼咧嘴一笑,口中淌出黑酒,酒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黄州‘真一酒’,本该用我的魂来酿……“他的笑声阴森而刺耳,在密室中回荡。
5
真正的苏轼举起竹简,简上蛟龙纹骤然活了过来。
竹片裂开的瞬间,一条青铜蛟龙破简而出,龙鳞上刻满《赤壁赋》的句子。蛟龙缠住心魔,龙爪撕开菌丝缠绕的胸膛,抓出一团跳动着的、酒香四溢的心脏。那心脏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却也透着一丝邪恶。
“酒魄本洁,“苏轼握碎心脏,血雾中浮现当年真相——
-州官偷换酒曲,将治疫酒变为操控百姓的毒酿,脸上露出贪婪而阴险的笑容;
-酒工魂魄被囚于青铜甑,日夜哀嚎催化酒瘴,眼中满是绝望与痛苦;
-赤水河支脉的微生物群遭污染,反噬酿酒之人,河水变得漆黑而浑浊……
杜康的九枚酒樽合成巨鼎,鼎中金火焚尽污秽。火焰熊熊燃烧,将所有的邪恶与黑暗都吞噬殆尽。李白剑尖挑起心魔残片,在墙上刻下《寒食帖》,字迹渗出血泪:“空庖煮寒菜,破灶烧湿苇——这才是黄州该有的酒魄!“他的声音中带着坚定与悲愤,剑尖在墙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6
黎明时分,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给世界带来一丝温暖。
众仙站在赤水河支流畔,看苏轼将新酿的“真一酒“倒入河中。酒液所过之处,黑雾消散,河中浮起无数半透明的酒工,他们面容安详,向众人作揖后化入清风。那场景温馨而感人,仿佛所有的冤屈都得到了昭雪。
李清照的金簪在河面划出涟漪,映出未来画面——
-数百年后红军四渡赤水,伤员饮此河水竟伤口愈合,战士们的脸上露出惊讶与喜悦;
-茅台镇酒师在此取得神秘酒曲,创出“回沙工艺“,酒坊中酒香四溢,一片繁荣……
“原来我酿的不是酒,“苏轼摩挲着恢复平静的竹简,眼中泛起泪光,“是千年后的火种。“他的声音中带着感慨与欣慰。
刘伶醉倒在河边,鼾声惊起白鹭。他怀中的酒葫芦微微发烫,葫芦底隐约浮现“四渡赤水“的模糊碑文。那碑文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传奇的故事。而在远方,新的挑战与冒险,正等待着众仙去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