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盆地中央的黑色山峰,周围的时空异象就越是光怪陆离,触目惊心。
林刻三人亲眼看到,一头巨大的野生牦牛在奔跑中突然急速衰老,皮毛脱落,骨架崩散,最终化为一捧飞灰,仿佛瞬间度过了数百年的时光。也看到一片冰雪龙卷风在原地反复生成、消散,如同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空气中那股“滞涩”的腐朽感越来越浓,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凝固的时间尘埃。
诸葛云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方向,也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显然没有隐藏行踪的意图,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挑衅。
“这时空乱流,像是某种……大型仪式的副作用。”苏宛一边维持着空间屏障,一边分析道,“能量正在向山峰顶端汇聚,波动模式与高维献祭仪式有相似之处。”
“献祭?”雷曦皱眉,“他用什么献祭?”
林刻脸色阴沉:“这片土地本身,还有其上所有的生命……可能都是祭品。他在用整个区域的时空崩溃产生的能量,来滋养或唤醒‘时序之心’。”
这个猜测让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方圆数百里化为时空坟场,诸葛云的疯狂,远超他们的想象。
经过数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黑色山峰的山脚。靠近了才看清,这座山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冰,更像是一种凝固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黑暗能量结晶。山体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幽蓝色能量脉络,正不断抽取着周围混乱的时空之力,向上输送。
一条显然是人工开凿出的、布满诡异符文的阶梯,蜿蜒通向云雾缭绕的山顶。
“他在上面等我们。”林刻感受到山顶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威压,沉声道。
没有退路,唯有向上。
踏上阶梯的瞬间,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每一步都在对抗整个扭曲时空的排斥力。阶梯两侧,可以看到一些被冻结在时空碎片中的景象——有古代僧侣苦修的幻影,有近代探险队绝望的面容,甚至还有一些形态扭曲、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异生物残骸。这里仿佛是一个时空的垃圾场,堆积着无数被“时序之心”或诸葛云的力量吞噬的牺牲者。
终于,他们登上了山顶。
山顶并非尖峰,而是一片异常平整、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平台。平台的地面由一种半透明的黑色水晶铺就,可以隐约看到其下有无数的能量如同岩浆般流动。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时之骸”碎片构筑而成的、约三人高的奇异祭坛!
祭坛的形状如同一个扭曲的、没有指针的巨大时钟表盘,表面镶嵌着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片,它们彼此共鸣,发出低沉的呢喃,散发出恐怖的“滞涩”力场。而在祭坛的最中心,悬浮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那团光,并非明亮,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又吞噬了所有颜色的“暗色光辉”。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跳动的心脏,时而如同旋转的星云,时而又如同一个凝视着万物的冰冷瞳孔。它散发出的,正是那种让林刻和苏宛灵魂战栗的、静止与流动悖论统一的时空本源之力!
时序之心!
而在祭坛前,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身影。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异案局局长制服,身姿挺拔。但当他缓缓转过身来时,露出的却不再是那张温和儒雅的脸庞。他的脸上布满了与兜帽人相似的、但更加深邃复杂的黑色纹路,一双眼睛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他右手腕上,那道扭曲如时钟指针的伤疤,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与整个祭坛和“时序之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
正是诸葛云!或者说,是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引路者”——“混沌”!
“你们终于来了。”诸葛云开口,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和空洞,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看来,时空融合的种子,已经在你们身上发芽了。很好……省去了我不少培育的功夫。”
他的目光扫过林刻和苏宛,最后落在“时序之心”上,充满了狂热和贪婪。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刻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怒火,厉声质问。
“做什么?”诸葛云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扭曲的天地,“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僵化腐朽!异能者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普通人浑浑噩噩,浪费着生命的可能性!这一切,都需要被打破,被重塑!”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而疯狂:“我要用‘时序之心’的力量,打开通往‘混沌之渊’的大门!那里是规则的源头,也是规则的坟场!我将汲取那最初也是最终的力量,成为新的时序之主!届时,我将重塑时空,建立一个全新的、由我意志主导的纪元!一个异能者无需隐藏、万物皆可进化的完美世界!”
“你疯了!”雷曦怒喝,雷枪直指诸葛云,“为了你疯狂的野心,你要让无数人陪葬吗?”
“陪葬?”诸葛云嗤笑一声,“那是他们的荣幸!是旧时代必要的祭品!就像你们……我亲爱的学生们,你们能来到这里,成为唤醒‘时序之心’最后的催化剂,也是你们的命运和价值所在!”
话音未落,诸葛云猛地抬手,指向祭坛!
整个祭坛上的“时之骸”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悬浮的“时序之心”跳动得更加剧烈,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出来,目标直指林刻和苏宛!
“成为时序之心苏醒的……最后两块拼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