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缅甸热带雨林的蒸腾雾气里，林嘉茵蹲在临时搭建的竹棚下，指尖摩挲着藏在导游证里的微型内存卡。卡里面是昨晚和曲经一起潜入金飞毒品加工厂拍到的画面——仓库里堆得像山一样的罂粟壳，还有墙角那台正在打印的交易清单，抬头赫然写着“金飞集团与国际军火商M先生合作协议”。她把内存卡塞进贴身的布袋里，摸了摸耳后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去年在津港执行任务时被金飞手下划的，现在倒成了她“阿茵”身份的“天然伪装”。

　　“阿茵，该走了，游客在等你。”竹棚外传来曲经的声音。他穿着花衬衫，腰间挂着个破布包，活像个做小买卖的商贩。林嘉茵应了一声，抓起地上的草帽扣在头上，露出晒得发黑的额头。她跟着曲经走到路边，几个背着背包的游客正不耐烦地张望，见她过来，有人抱怨：“导游怎么才来？”林嘉茵赔着笑，用生硬的缅语夹杂着中文解释：“刚才去帮你们买水了，路上遇到个老乡，耽搁了。”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游客们这才作罢。

　　队伍出发时，林嘉茵故意绕了条远路——她知道前面那片橡胶林里有金飞的暗哨，上个月有个卖水果的老太太因为多看了几眼，被拉进林子里打了一顿。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路边的灌木丛，果然看见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正盯着他们，手里的对讲机闪着红光。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晚的清单里有个名字，施广陵，津港的警察，你认识吗？”林嘉茵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正常：“认识，以前合作过。”曲经笑了笑：“我就知道，不然你不会特意拍他和金飞见面的视频。”

　　晚上回到出租屋，林嘉茵把内存卡插进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金飞的脸——他坐在一张藤椅上，对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摄像头，但林嘉茵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施广陵的背影。她按下录制键，把两人的对话录了下来：“施警官，这批货下周运到津港，你那边得帮我清关。”“放心，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没人敢查。”林嘉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把视频加密后发给了国内的一个匿名邮箱——那是她和赵馨诚以前约定的联络方式。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邮件已发送。林嘉茵靠在墙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照片。照片里她和赵馨诚站在津港警局的门口，两人都穿着警服，赵馨诚笑着把警帽往她头上压，她则皱着眉拍他的手。照片的边角已经卷了边，那是她“死”之前，赵馨诚塞给她的，说：“等任务结束，我们去吃火锅。”林嘉茵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赵馨诚的脸，轻声说：“再等等，我快找到了。”

　　此时的津港警局，赵馨诚正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加密视频。他把视频倒回开头，盯着那个背对着摄像头的女人——她摸耳垂的动作，她站着的姿势，甚至她说话的语气，都和林嘉茵一模一样。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却发现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旁边的关宏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有没有线索？”赵馨诚赶紧把照片塞进抽屉，指着屏幕说：“视频里的男人是施广陵，他和金飞在谈清关的事。”关宏峰眯起眼睛：“看来我们之前的方向是对的，施广陵就是内鬼。”赵馨诚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缅甸的深夜，林嘉茵坐在窗边。窗外的雨林里传来虫鸣，她摸了摸怀里的枪——那是曲经给她的，说：“在这边，枪比身份证管用。”她想起昨天和曲经一起救的那个小孩——那是个缅甸姑娘，被金飞的手下强迫运毒，林嘉茵趁他们不注意，把姑娘藏在自己的导游包里，送回了村子。姑娘的母亲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个头，说：“阿茵，你是好人。”林嘉茵赶紧把她扶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以前在津港，赵馨诚也说过类似的话：“嘉茵，你是个好警察。”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曲经发来的消息：“明天凌晨三点，金飞要和军火商交易，地点在河边的码头。”林嘉茵回复：“我去。”她把手机放下，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像津港的月亮。她想起赵馨诚以前说过，等她退休了，要带她去看津港的月亮，说那里的月亮比任何地方都圆。林嘉茵笑了笑，抓起桌上的枪，塞进腰里。她知道，明天的行动很危险，但她必须去——她要把金飞的犯罪证据带回去，要让施广陵受到惩罚，要让赵馨诚知道，她没有死，她还在战斗。

　　凌晨两点，林嘉茵和曲经潜伏在码头的集装箱后面。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快艇靠了过来。金飞的手下从船上搬下来一个个木箱，里面装的是军火。林嘉茵拿起相机，对准快艇上的人——金飞站在船头，旁边是施广陵，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根雪茄。林嘉茵按下快门，把两人的身影拍了下来。突然，一个手下发现了他们，大喊：“有人！”林嘉茵赶紧拉着曲经跑，身后传来枪声。他们钻进一片红树林，曲经的胳膊中了一枪，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林嘉茵从包里拿出止血药，给他包扎：“没事吧？”曲经笑了笑：“这点伤算什么？以前在金三角，我还中过枪呢。”林嘉茵没说话，继续给他包扎。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金飞居然敢和施广陵合作，居然敢伤害曲经，居然敢破坏这么多家庭的幸福。

　　回到出租屋，林嘉茵把照片加密后发给了赵馨诚。她坐在地上，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照片。金飞的脸很狰狞，施广陵的脸很冷漠，而她的脸——在照片里，她戴着帽子，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她知道，赵馨诚一定会认出她。她拿起手机，给赵馨诚发了条消息：“等我回来，我们去吃火锅。”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擦掉，笑着说：“林嘉茵，你怎么哭了？你是个警察，不能哭。”

　　此时的津港，赵馨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嘉茵发来的照片。他拿起手机，给她回复：“好，我等你。”然后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黑板上。黑板上已经贴了很多照片，都是林嘉茵发来的——金飞的毒品加工厂，金飞和军火商的交易记录，还有施广陵的背影。关宏峰走进来，看着黑板上的照片，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收网了。”赵馨诚笑着说：“是啊，很快。”他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希望的光，是等待的光，是爱的光。

　　林嘉茵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雨林的雨很大，像津港的雨。她想起以前和赵馨诚一起在雨中办案，赵馨诚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说：“别着凉了。”她笑了笑，把外套往身上拉了拉。她知道，她很快就能回去了，很快就能见到赵馨诚了，很快就能吃到火锅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赵馨诚的脸——他笑着说：“嘉茵，你回来了。”她也笑着说：“是啊，我回来了。”

　　雨还在下，落在屋顶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心上。她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战斗的一天，但她不怕——因为她是警察，因为她有信仰，因为她有赵馨诚，因为她有曲经，因为她有千千万万个等待她回去的人。她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雨，轻声说：“金飞，施广陵，你们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