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金属壁还在震。

　　陆观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冷铁，听见主控层传来三声短促警报。

　　不是系统自检。

　　是基因模板调用失败的提示音。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从后颈撕下一片烧焦的信号贴片。

　　耳机里残留的监听程序还在运行，屏幕上滚动着加密文件名。

　　“LV-9”反复跳动，后面跟着一串编号：H.M.-03。

　　母亲实验室的旧代号。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写下三组数字。

　　逆向访问码。

　　能打开顾明夷最深处的数据门。

　　头顶的通风栅栏松了。

　　他用手肘撞开，滑落进外廊。

　　应急灯闪着红光，照出两条人影站在终端前。

　　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袍，脸和顾明夷一模一样。

　　手指在空中划动，像在接收什么指令。

　　陆观明贴墙挪动。

　　他知道克隆体还没完全独立。

　　动作有延迟。

　　只要干扰信号，就能骗过他们的感知。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台改装主机。

　　陈砚心留下的。

　　外壳裂了，但核心还能用。

　　他按下启动键，主机发出高频脉冲。

　　两个克隆体同时转头。

　　脚步一致，走向走廊另一端。

　　陆观明翻过护栏，冲进核心实验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

　　室内全是量子缓存柜，墙上挂着十二个玻璃舱。

　　有些空着，有些泡着发黑的组织样本。

　　最里面那台舱体贴着标签：HL-01。

　　他没时间看。

　　终端在中央平台亮着，需要活体验证。

　　指纹加虹膜。

　　顾明夷不在这里。

　　但他知道怎么绕过。

　　他掏出一块微型电路板。

　　边缘刻着“H.M.-03”。

　　是他母亲设计的密钥模拟器。

　　也是他藏在陈砚心主机里的最后一步棋。

　　他把电路板贴在感应区下方。

　　手指敲击键盘，输入第一段代码。

　　屏幕闪烁，弹出警告：“认证失败，未锁定。”

　　成功了。

　　干扰生效。

　　他继续输入逆向访问码。

　　进度条开始加载。

　　目标文件夹：克隆体行为日志。

　　倒计时八分钟，自毁协议将启动。

　　数据流缓缓展开。

　　第一行记录显示：所有克隆体共享同一神经基底。

　　第二行：每日进行一次意识同步。

　　第三行：若原体死亡超48小时，自主意识将逐步觉醒。

　　陆观明停下敲击。

　　顾明夷已经失踪三天。

　　他继续往下翻。

　　日志中断在昨天凌晨。

　　之后的内容被加密。

　　只有权限等级S才能查看。

　　他切换路径，尝试进入备份日志。

　　页面跳转，出现一张表格。

　　标题是：母体基因融合实验记录。

　　成功率列的第一行写着：13%。

　　幸存样本编号：HL-01。

　　他呼吸停了一瞬。

　　HL-01不是编号。

　　是人。

　　他快速截图，上传到远程节点。

　　剩余数据还在传输。

　　进度78%。

　　突然，头顶灯光全亮。

　　广播响起机械音：“检测到异常操作，执行清除协议。”

　　他抬头。

　　天花板上的监控球全部转向他。

　　红外线扫过他的脸。

　　三道门同时打开。

　　三个克隆体走进来。

　　步伐一致，眼神泛蓝。

　　他们没有说话，直接朝终端走来。

　　陆观明拔出电路板，双手在键盘上狂敲。

　　他把正在下载的数据流伪装成系统自检信号，向全楼发送。

　　屏幕上跳出提示：镜像广播已启动。

　　克隆体的脚步顿住。

　　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四周的显示屏。

　　数据流在每块屏幕上滚动，看起来就像正常的系统维护。

　　他趁机砸碎消防玻璃。

　　警报响了，喷淋系统启动。

　　水雾弥漫，遮住了监控球的热成像。

　　他钻进地板下的维修夹层。

　　金属板很窄，只能爬行。

　　左手碰到了裸露的电缆，电了一下。

　　伤口又裂开了。

　　他不管。

　　继续传输数据。

　　进度条跳到95%。

　　还差一点。

　　上方传来脚步声。

　　克隆体穿过水雾，走到终端前。

　　其中一个伸手触摸屏幕。

　　识别出伪装信号。

　　他们低头看向维修口。

　　三人同时蹲下，目光穿透缝隙。

　　陆观明屏住呼吸。

　　右手按在发送键上。

　　进度99%。

　　一个克隆体抬起手。

　　掌心对准维修口，释放电磁脉冲。

　　电流窜过金属板。

　　他手臂一麻，差点松手。

　　最后一秒，数据包完成上传。

　　他靠在潮湿的壁上，喘气。

　　打开远程节点预览文件。

　　第一行文字还在：母体基因融合成功率：13%，幸存样本编号：HL-01。

　　他低声说：“原来……他是第一个。”

　　他打开暗网通道，把部分数据转发到何临的预留节点。

　　加密留言只有一句：别信任何‘完美’的基因。

　　通讯关闭。

　　他缩在夹层角落，听着上方的脚步来回走动。

　　他们还没走。

　　他摸出最后一块信号贴片。

　　贴在胸口，压住心跳频率。

　　不能发出电子信号。

　　不能被扫描到。

　　夹层尽头有条旧电缆管。

　　通向B-7区。

　　只要能爬过去，就有机会离开。

　　他开始移动。

　　膝盖蹭过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摩擦声。

　　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是红外感应线。

　　他停下。

　　等了十秒，红光熄灭。

　　他继续爬。

　　电缆管越来越窄。

　　肩膀卡住的地方，他硬挤过去。

　　一只手伸进来。

　　抓住他的脚踝。

　　他猛回头。

　　一个克隆体趴在维修口边缘，手臂伸得笔直。

　　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泛着蓝光。

　　陆观明踢腿挣扎。

　　对方握得很紧。

　　另一只手也探进来，抓住他的小腿。

　　他伸手去够腰间的干扰器。

　　手指刚碰到按钮，上方传来更大的震动。

　　整个管道晃动。

　　克隆体的手松了一下。

　　他猛地抽出腿，往前爬。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声。

　　他们追来了。

　　管道尽头是堵铁墙。

　　上面有个圆形阀门。

　　他用力推。

　　纹丝不动。

　　身后脚步声逼近。

　　他回头看。

　　三个克隆体挤在管道里，朝他爬来。

　　他举起干扰器，对准最近的一个。

　　按下按钮。

　　强电磁波爆发。

　　前方的克隆体抽搐，手臂僵直。

　　但另外两个没受影响。

　　他再按一次。

　　设备红灯闪烁。

　　电量只剩12%。

　　他把干扰器塞进身后缝隙，让它持续发射。

　　自己转身，用尽力气撞向阀门。

　　一声闷响。

　　阀门松动半圈。

　　他继续撞。

　　金属摩擦刺耳。

　　阀门转了一圈。

　　外面透进一丝光。

　　他推开盖子，翻身出去。

　　落在一堆废弃服务器上。

　　地面铺满碎玻璃。

　　他站起身，腿一软，单膝跪地。

　　抬头看见一面墙。

　　墙上贴着七张照片。

　　都是技术人员。

　　都失踪了。

　　其中一张照片下写着：HL-01，状态——逃逸。

　　他扶着墙站起来。

　　往前走一步。

　　背后传来金属撕裂声。

　　阀门被扯开。

　　一个克隆体钻出来。

　　脸上沾着血，眼睛全蓝。

　　陆观明摸向口袋。

　　存储器还在。

　　他把数据卡取出来，塞进墙缝。

　　克隆体扑上来。

　　他侧身躲开。

　　对方撞在服务器堆上，发出巨响。

　　他转身就跑。

　　走廊尽头有扇门。

　　门牌写着：B-7中继站。

　　他冲过去，伸手推门。

　　门没锁。

　　他进去，反手关门。

　　靠在门上喘气。

　　屋里漆黑。

　　只有角落一台终端亮着绿光。

　　他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一行字：欢迎接入V-Project网络。

　　他坐下，插入存储器。

　　准备检查数据完整性。

　　终端突然跳出新窗口。

　　不是系统界面。

　　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个女人。

　　背对镜头，坐在实验室里。

　　她转过头。

　　陆观明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