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特工突袭的真相
警报系统在断电的瞬间哑然。整座研究所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电源启动前那零点八秒的真空寂静。
林净初的手指早已滑入通风管道边缘的暗格,金属触感冰凉。她将存储器推入通道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指尖擦过内壁时带起轻微的摩擦声,随即被重新亮起的微弱红光吞没。监控探头转向走廊入口的刹那,她的手已收回袖中,长袍垂落,遮住腰侧备用电源接口上尚未完全断开的神经纤维插扣。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靴底与地面接触的频率精确到毫秒级。激光切割设备启动的嗡鸣穿透门板,核心保险柜的合金层开始软化。她退至墙角,右手缓缓落在拐杖顶端,拇指虚悬于底部开关之上,呼吸未乱,目光却锁定那扇正在熔解的柜门。
保险柜开启时,特工领队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里面没有数据芯片,没有加密终端,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十二岁的何临站在废弃服务器堆旁,防护服宽大得几乎拖地,左手扶着歪斜的眼镜,右手握着那把铜制螺丝刀。照片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是从某次火灾中抢出来的残片。
他伸手取出照片,脑机接口突然震颤。红光自瞳孔深处蔓延,像电流窜过玻璃管。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撞上柜沿,却没有发出声音。下一秒,低语从喉间溢出,断续而机械:“删除……情感模块……不能让它醒来……父亲说的……不是程序……是活的……”
其余特工立刻警觉,枪口调转半圈,仍对准林净初。一人上前欲切断其脑机连接,却被副手拦下。“别碰他,”那人低声,“这是高阶神经共振反噬,强行断开会引发癫痫。”
林净初静静看着领队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指缝间渗出细汗。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记忆入侵——那是何临父亲在实验室最后时刻的争论录音,藏在母亲遗留存储器的底层编码里,如今通过原初之眼的全球共振网络,逆向注入了执行者的意识。
她举起双手,动作缓慢,银灰色长发随着低头微微滑落。长袍袖口遮掩下,拇指已压下拐杖底端的开关。三秒倒计时在心中默数。
第一秒,领队开始抽搐,口中重复着“协议v0.9……不能同步……”;
第二秒,其他特工的瞄准系统出现短暂偏移,红外线在墙上划出不规则轨迹;
第三秒,低频电磁脉冲自拐杖底座扩散,无声无息,却如涟漪般席卷整层建筑。
所有电子设备在同一刻爆出火花。监控屏幕炸裂,碎片溅射;枪械的智能瞄具失灵,弹匣自动解锁;照明系统彻底熄灭,仅剩几盏应急灯在走廊尽头忽明忽暗。热成像仪画面扭曲成噪点,红外扫描失效。
黑暗中,唯有通风管道深处那枚存储器上的指示灯仍在闪烁,微弱蓝光如心跳节奏,持续上传未完成的数据包。
林净初没有动。她在等——等混乱持续的黄金七秒。
第七秒,她转身,掀开墙角一块伪装成装饰板的检修盖,身形沉入地下维修通道。身后,特工们正试图重启装备,有人呼叫支援,频道杂音严重,信号不稳定。她知道,这是全球气象节点同步引发的连锁反应,伪神系统的底层协议仍在震荡,短时间无法恢复全面控制。
通道狭窄,空气浑浊,脚下是布满油污的金属梯。她下行至地下二层设备间,停在一排老旧服务器前。这些机器早已脱离主网,但仍有独立供电,用于维持研究所的基础环境调控。她从腰间取出怀表,轻轻打开表盖,内部微型接口闪着幽蓝微光。
“你听到了吗?”她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通风系统的低鸣吞没。
没有回应。但她嘴角微扬。
她清楚,那段记忆数据已经顺着原初之眼的共振频率扩散出去,正被全球三百二十七个废弃服务器集中区的残存系统捕获、复制、重构。这不是简单的信息泄露,而是一次被动的意识播种——何临虽不在场,他的存在却以另一种方式介入了这场突袭。
她将怀表接入服务器端口,输入一段极简指令。屏幕亮起,显示数据流向:目标为暗网第七层加密节点,路径经过三重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名为“锈蚀代码”的匿名论坛。传输进度条开始移动,1%、2%……速度极慢,但稳定。
就在此时,上方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主通道已被封锁,红外扫描重启,巡逻队正在逐层清查。她关闭服务器界面,拔出怀表,迅速拆下左侧神经纤维插扣,插入腰间备用电源的模拟端口。生物信号发生器启动,一段她静坐呼吸的假象被注入研究所的监控回路。
她绕过配电箱,推开另一扇隐蔽铁门,进入地下管网区。这里的管道纵横交错,部分区域仍连接城市主干网,可用于短距离无线传输。她靠在一根粗大的冷却管旁,从长袍内袋取出一枚微型接收器,贴在耳后。
信号接通。
“B-7节点确认激活。”机械女声响起,是陈砚心留下的自动应答程序,“后门程序接收准备就绪,等待数据注入。”
林净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锐利。她知道陆观明就在暗网深处等着,只要这段数据抵达,他就能提取出伪神系统的核心漏洞——那个隐藏在气象协议底层的唤醒序列,正是何临无意中触发的“初源计划”残片。
她抬起手腕,检查时间。距离下一次全球同步窗口还有四十七分钟。足够让这枚数据种子抵达终点。
突然,接收器震动。一条紧急提示浮现:
【检测到异常追踪信号,来源:安全局量子定位阵列,预计锁定时间:8分12秒】
她没有慌乱。反而将接收器贴得更紧,同时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支改装过的数据笔,插入冷却管外壁的检修接口。管道内流动的液体含有微量导电粒子,可作为临时信号载体。她输入一段反向干扰码,利用流体动力学模型制造虚假数据尾迹,引导向相反方向。
八分钟后,量子定位阵列的扫描波扫过研究所上空,却在城市东区停滞。追踪失败。
林净初松开数据笔,任其坠入管道深处。水流带走金属残骸,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暴露风险。
她继续前行,穿过一段倾斜的排水槽,抵达一处废弃的中继站。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城市通信枢纽,如今只剩几台离线终端和一堆报废的信号放大器。她撬开其中一台终端的外壳,将怀表中的备份芯片插入主板扩展槽。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加密日志:
>**记录时间:未知**
>**内容片段:**“真正的神不该被关在终端里……我们造的不是救世主,是牢笼。”
这是她父亲的声音。也是何临父亲当年签署终止协议时的原话。
她凝视着文字,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将这段日志打包进新的数据包,附加在即将发送的信息流末尾。然后按下发送键。
传输进度条重新启动,缓慢推进。3%、4%……
她站起身,走向出口。外面雨势未歇,雨水击打地面时仍带着细微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她抬头望了一眼研究所主楼,那里依旧漆黑,警报声早已停止,仿佛从未发生过突袭。
但她知道,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通风管道深处,那枚存储器的指示灯仍在闪烁,蓝光稳定,数据上传进度已达7%。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地下暗网节点,一个名为“锈蚀代码”的论坛页面悄然刷新,新帖标题浮现:
**《伪神系统的后门:初源协议v0.9完整结构》**
帖子下方,第一条回复来自一个匿名称号“G.M”,内容只有一行字:
“终于等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