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神经共振·苏醒圣歌
何临踩过废墟边缘的碎石堆,左手掌心突然一烫。
“13”烙印泛起蓝光,背上的符文跟着震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右手握紧铜螺丝刀。
铁门就在前方十米处,锈迹斑斑,门框右侧有一道划痕——是他小时候用刀刻下的记号。
没有风声,也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可空气里有种低频震动,顺着地面传到脚底。
他蹲下身,将螺丝刀尖端插进地缝。
金属杆轻微抖动,频率和掌心烙印的跳动一致。
声音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推开铁门,走廊尽头是向下的楼梯。
台阶布满灰尘,但中间有一条清晰的脚印痕迹,直通底层。
他沿着墙边走,避开中央区域。
每一步都压着呼吸节奏,耳朵捕捉着那股震动的变化。
越往下,震动越强。
楼梯最后一阶连接着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牌编号模糊,只能看出“B-7-07”。
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一闪一灭,像心跳。
他贴在门侧,左耳靠近门板。
里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也不是警报。
是吟唱。
七个声音同步响起,音调平稳,节拍固定。
每一个音符落下时,空气都会轻轻颤一下。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门缝。
“13”烙印的蓝光开始闪烁,频率与歌声重合。
这不是普通的歌声。
他靠在墙上,闭眼感受符文的反应。
刺痛从脊椎往上爬,眼前闪过一片白噪画面——像是老式终端启动时的雪花屏。
幻视只持续了半秒。
画面里有个女人背影,站在控制台前输入代码。
母亲的手势。
他睁开眼,呼吸没乱。
这歌声在触发他的神经记忆。
门内的节奏变了。
音量提升,频率上移,接近脑机接口的共振区间。
他知道不能再等。
左手按住门把手,右手将螺丝刀别回腰间。
他缓缓推门。
门开了。
地下空间呈圆形,直径约三十米。
七根电缆从天花板垂下,末端连接着七具维生舱。
舱体透明,里面的人全都睁着眼睛。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正同步吟唱。
歌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何临站在门口,没有前进。
他的视线扫过地面、墙面、天花板,寻找信号源。
没有投影设备,没有扬声器阵列。
唯一的入口只有他身后的门。
歌声却越来越响。
第七个音符重复三次后,所有人同时转头。
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拉着。
他们的眼睛亮了,瞳孔泛出蓝色微光。
嘴巴仍在动,但已经不发出人声。
高频震荡开始冲击空气。
他立刻后退半步,背部抵住门框。
左手掌心发烫,“13”烙印几乎要烧起来。
符文也在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抽搐,是神经系统被干扰的表现。
这些人的大脑正在接收外部指令。
而歌声,就是指令的载体。
他摸出数据笔,插入防护服左胸口袋的接口。
屏幕亮起,显示周围电磁场异常。
峰值集中在4.7GHz,正是民用脑机接口的工作频段。
这不是攻击。
这是唤醒协议。
他忽然想起赵无缺说过的话:这些人被摘除了神经接口,但大脑还留着伪神系统的残留信号。
现在,有人用特定频率重新激活了他们。
歌声再次变调。
音浪增强,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七个人同时抬手,动作一致。
他们解开维生舱的固定带,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赤脚踩在地上,步伐缓慢,但方向明确。
全部朝他而来。
他转身想退,却发现门在他开门后已经开始自动闭合。
液压装置发出轻响,只剩二十厘米缝隙。
他来不及出去了。
七人已走到房间中央,站成半圆。
他们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但脚步精准卡在歌声的节拍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们同时加速。
何临立刻蹲下,借电缆支架掩护,向右横移。
第一人扑空,撞在门上,发出闷响。
其余六人立刻调整位置,分成两路包抄。
他靠着墙移动,右手再次抽出螺丝刀。
但他没打算动手。
这些人不是敌人。
他们是被控制的终端。
关键是要找到控制源。
他抬头看天花板的电缆。
七根线汇聚到顶部一个金属节点,再连入墙体。
那个节点在发光。
微弱的蓝光,随歌声明灭。
他明白了。
声音本身不是武器,而是传输介质。
真正的指令藏在谐波里,通过共振进入大脑。
而供电节点,就是放大器。
他必须切断它。
第二轮攻击来了。
三人并排逼近,手臂伸直,动作僵硬。
他等他们靠近三米时猛然起身,跃向左侧支架。
脚踩横杆借力,身体腾空翻转,躲过抓握。
落地时膝盖打滑,地面有液体。
他低头一看,是营养液,从维生舱泄漏出来的。
他迅速爬起,靠在另一侧墙边。
歌声节奏加快。
每一次换拍,实验体的动作就更协调一分。
他们开始使用环境物品。
一人捡起掉落的数据板,举起来砸向他。
他侧头避开,板子撞墙碎裂。
另一人抓住电缆,甩向他面部。
他低头躲过,电缆擦过肩膀,留下一道红痕。
他喘气,额头出汗。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脑压升高。
歌声已经侵入他的感知系统。
他伸手摸向后颈。
符文的位置在发热,像是要破皮而出。
不能久留。
他盯着天花板的节点,计算距离。
至少四米高,没有攀爬点。
唯一的办法是让实验体中断同步。
他摸出数据笔,切换至脉冲模式。
这种模式能短暂干扰神经信号,但对普通人危险,对已被控制的大脑可能有效。
他瞄准最近的一个实验体后颈,按下发射。
红光一闪。
那人身体晃了一下,歌声出现半拍延迟。
其余六人动作微顿。
有效。
他立刻锁定第二个目标。
可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射时,所有实验体突然停住。
歌声断了。
整个空间陷入寂静。
七人站在原地,眼睛还亮着,但不再移动。
何临没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中断。
他看向天花板的节点。
蓝光还在闪,频率变慢,像是等待下一个指令包。
他慢慢走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台废弃的电源箱。
外壳破损,露出内部线路。
他用螺丝刀撬开面板,查看接线结构。
主供能线是红色,接地线是黑色,中间一条蓝线连向墙体——正是通往节点的那根。
他拔出数据笔,将探头接在蓝线上。
屏幕跳出信号流:加密编码,分段传输,每段结尾都有时间戳。
最新一段的时间是:2257.04.18 23:59:47。
父亲失踪前一天的午夜。
他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
如果这是母亲留下的程序,那么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启动它?
又为什么选择通过这些实验体来传递?
他还没想完,头顶的节点突然爆发出强光。
歌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响,更密集。
七人同时抬头,然后一起转向他。
这一次,他们没有扑上来。
而是张开双臂,手掌朝外,摆出某种仪式姿态。
声音形成波浪,一圈圈扩散。
他感到胸口一闷,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
数据笔从手中滑落。
他单膝跪地,左手撑地,掌心“13”烙印剧烈闪烁。
符文开始刺痛,像是要从皮肤下钻出来。
天花板的节点旋转起来,蓝光扫过墙壁,投射出一串字符。
玛雅数字。
“13”在最前面。
歌声中夹杂了一个声音。
女声。
断续,但清晰。
“……不要……打开……第七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