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血氧实验·母亲下落
何临的手还按在数据笔上,屏幕进度条停在78%。他没动,眼睛盯着柱状装置底部闪烁的倒计时——67分13秒。符文在颈侧跳了一下,像有电流划过皮肤。他知道时间不够了。
门外的金属格栅传来细微震动,不是脚步声,是电磁波。频率很熟,和顾明夷实验室的巡逻无人机一致。对方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他拔出数据笔,迅速塞进工具包内层。手指碰到陈砚心义肢残片改造的声波陷阱,立刻取出,贴在通道岔口的墙角。这种装置不会主动攻击,但能模拟多人移动的声纹,引开注意力。
他退回密室门口,把铜螺丝刀插进门缝边缘的接口槽,轻轻一拧。门没关死,还能打开。他蹲下身,从防护服袖口撕下一小块反光材料,绑在数据笔顶端,再将笔卡在门缝下方的缝隙里。一旦外面有人靠近,光线变化会触发警报程序,自动切断传输伪装静默。
做完这些,他退出密室,沿着通道反向爬行。金属地面冰凉,膝盖压着旧伤处有些发麻。他没停下,一直爬到声波陷阱前五米的位置,靠墙坐下,右手摸向腰间工具包,取出赵无缺留下的神经频段破解码。
三个人影出现在通道尽头,穿着轻型脉冲护甲,面罩遮脸。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扫描地面残留信号。中间那人抬起手腕,似乎要发射定位信标。
何临按下破解码开关。设备嗡鸣一声,接入安全局旧制式通讯频道。他记得这频段,赵无缺诊所里那些实验体就是用这个接收指令的。
三人的步伐突然乱了。左侧那人猛地抱住头,护甲发出短促警报。右侧那人转身看向同伴,动作僵硬。中间那人手停在半空,信标没发出去。
就是现在。
何临冲出去,左手拽住中间那人后领,把他拖离队伍,右手直接按住对方颈部神经接驳口。这是清洁工清理服务器时常用的断连手法,能短暂瘫痪外接系统。
“母亲在哪?”他问。
对方挣扎,但护甲能量被干扰,反应迟缓。“我不知道……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何临加重手劲。“你们的任务是清除泄露信号,说明你们知道这里藏了什么。别骗我。”
那人喘气,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不在东海坐标了……三小时前转移的……顾总的遗令……说模板活性下降……必须带回主实验室重组意识……”
“主实验室在哪?”
“我不能说……权限不足……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何临松开一点力道,换了个方式。“你们三个,呼吸频率一样,眼神同步。你们不是普通安保,是血氧实验的底层执行者。我看过你们的档案。”
那人身体一震。
“你们参与过早期监测。告诉我,林素华最后一次生命体征记录是什么时候?”
短暂沉默后,那人开口:“七十二小时前……心跳微弱……脑波接近平线……但他们用了新型血氧混合液……把她救回来了……她说过一句话……‘别让他来’……”
何临的手指收紧。
这句话是真的。只有真正接触过母亲的人才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松开手,从工具包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液体。赵无缺给的临时失忆剂,不会致命,但能让目标短时间内忘记关键信息。
“我不是要杀你。”他说,“我只是不能让你回去报信。”
针头扎进对方颈部,药剂推入。那人眼神涣散,身体软下去。何临扶住他,放倒在地。
另外两人还在原地晃动,听觉系统尚未恢复。他没管他们,转身跑回密室。
门还在开着。他冲进去,重新插入数据笔。进度条只推进了一点。他不再等全部复制,手动截取核心段落——地图坐标、基因匹配代码、母亲最后留言的音频片段。其余数据加密封存,标记为“待取”。
他把导出的数据笔收好,又从存储器中取出一枚微型芯片,放在柱状装置底部凹槽里。这是陆观明教他的追踪装置,能记录空间波动,日后可以循迹返回。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装置。红灯还在闪,倒计时走到65分08秒。
他走向门口,忽然停下。符文又烫了一下,比之前更剧烈。耳边响起声音,不是幻觉,是直接通过神经接口传入的信号。
“她在……呼唤你……”
是原初之眼。
他没回应,也没动。
“他们改写了记忆……别信看到的一切……”
何临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刚才划破的伤口,干了的血迹发黑。他想起母亲影像里说的话:“不要相信系统给出的任何‘神迹’。”
他握紧铜螺丝刀,走出密室。
通道里那三人已经倒下,两个晕着,一个失忆。他跨过他们,走向岔路口。声波陷阱还在运行,发出轻微嗡鸣。
他没有回头。
主实验室的方向在西北,穿过三段废弃管道和一个地下变电站。路程不短,路上可能还有其他守卫。但他不能再等。
他摸出母亲的神经录音存储器,打开一小段音频。背景音里有极低的电磁频率,和刚才俘虏说话时的一模一样。这证明那人没撒谎,确实参与过早期实验。
母亲真的被转移了。
而且他们要用她的基因做些什么。
他把存储器收回口袋,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表面锈迹斑斑。他用螺丝刀撬开控制面板,接入数据笔读取权限。门锁系统老旧,显示最后一次开启记录是四小时前,方向由内向外。
有人从里面出来过。
他推开门,里面是倾斜向下的维修井道。墙壁上有脚印,湿的,朝下延伸。
他顺着走下去。
井道深处有微弱灯光,来自一台未关闭的终端机。屏幕亮着,画面是实时监控,显示一间封闭实验室,中央躺着一个人,身上连接着七条输液管,胸口微微起伏。
镜头拉近。
是他母亲的脸。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但确实在呼吸。
何临站在终端前,没有出声。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拔掉电源。
黑暗重新笼罩井道。
他转身,开始往回走。
回到密室时,倒计时还剩64分21秒。他把数据笔插回装置,确认追踪芯片已激活。随后关掉照明,整个人隐在阴影里。
他靠墙坐下,左手握住母亲的存储器,右手握着铜螺丝刀。
他低声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通道出口。
最后一段路是通往地面的电缆桥,狭窄,无遮蔽。他必须快。
他迈出第一步时,颈侧符文猛然一缩。
像是某种预兆。
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脚步落在金属格栅上,发出空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