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佑飞快地跑回宿舍换上自己的衣裳,看着被扯破的校服心疼不已,这一件校服还是挺贵的,就这么白白被李世举给扯破了。
再次来到校门口的时候,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李世举想不承认也晚了。
看着柏衡冰冷的目光,他这才有了一丝悔意,招惹了修炼者,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了结的。
等到李世佑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柏衡在说学校这边的说法:“无缘无故骚扰我们系的学生,还扯坏了我们学生的校服,打翻了别人做生意的摊子,叫你的爹娘过来赔钱吧,这件事我会告诉星隐学堂那边。”
听到这句话,李世举才真的怕起来。
告诉爹娘他才不怕,爹娘最疼爱的孩子就是他,花多少钱都愿意,可是告诉学堂就糟糕了,他的成绩本就一般,在课堂上听课也很吃力,老师早就有所不满,要是这件事再闹开,他还能在星隐学堂待的下去吗?
说完这些,柏衡转身看向了李世佑:“你可同意?”
李世佑点点头,道:“都听老师的。”
……
正好李世举的爹娘都在星隐城开书局,很快就有人跑去通风报信了。
在来人之前,两口子正在新开的书局前唉声叹气。
父亲叹息道:“要是再这样下去,咱们书局就要关门大吉了。”
母亲还在织着手上的毛衣:“这都是没法子的事情,咱们都不识字,这些书也都不便宜,我看咱们就不该干这个。”
父亲沉默了一阵,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世举在星隐学堂念书,咱们两个却出去卖馄饨,说出去多丢人,又不是亏不起。”
母亲不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父亲还以为是客人,忙迎了上去:“您需要什么?”
来人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两口子不敢耽搁,忙关了门前往圣耀学院。
在路上,母亲止不住地心慌:“世举怎么会去得罪修炼者呢?还是星隐学院的修炼者,他一向是一个机灵的孩子啊。”
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也攥紧了拳头,道:“不管怎样,就算是修炼者,也不能欺负世举!”
两口子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星隐学院的门口。
见到李世举还躺在地上,两口子都心疼的不得了,忙扶他起来。
这个时候紫宁收回了灵力,李世举很轻松地被扶了起来。
父亲大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孩子犯了什么错,你们也不能打他吧,他才多大?”他瞪着柏衡,认定一切都是他做的。这一刻,他忘记了修炼者的可怕,变成了一个纯粹疼爱孩子的父亲。
看到他这个样子,紫宁心里咯噔一下,忙转头去看李世佑,李世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柏衡面无表情:“我算是知道你家孩子如此嚣张是哪来的底气了。没有人打他,是他要打别人。李世举是你的儿子李世佑就不是了吗?”
顺着他的目光,父亲这才看到了穿着朴素的李世佑。
再看看一旁被打翻的摊子,父亲下意识地认为是李世举打翻了李世佑的摊子,只不过是正好在星隐学院门口,他们就来多管闲事了。
父亲立刻开始向李世佑发难:“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是你记恨我们更疼爱你弟弟,也没必要闹成这样吧?”几句话就将责任全都推到了李世佑的身上,还在暗暗给周围看热闹的人上眼药。要是李世佑真的是在这里做生意的,亲生父亲这一番话就相当于断了他的生路。
紫宁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两个好好在人家的摊子上吃饭,你儿子忽然冲过来把摊子掀了,还打了李世佑,这就是你家的家教吗?”
父亲还在嘴硬:“都是一家人,兄弟之间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柏衡冷冷道:“李世佑是我们星隐学院的学生,你说和我们有没有关系?”
父亲的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半天发不出声音。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帮李世佑说话。
“哎呦,这还是当爹的呢,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个的心也太偏了,你看看他们穿的衣裳就知道了。”
“是啊,咱们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放着一个在星隐学院的儿子不要,反而要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
……
看着父亲说不出话来,李世佑终于开口道:“爹,我还该叫您爹吗?为什么我离开家三年,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我还记得当初在家的时候,您和娘还商量着要为了找大夫看病,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父亲的嘴巴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找大夫给儿子看病,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面子,家里有一个哑巴儿子实在是太丢人了。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而且对于这个大儿子现在的所作所为,他的心里其实是责怪多余愧疚的。
那天他为什么没有挑明自己已经成为了修炼者,为什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宣扬家里的丑事?
看着周围几个虎视眈眈的修炼者,他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世佑的眼中是彻头彻尾的失望,或许是父母和弟弟发生了变化,或许是他从来就没有看清过这一家人。
李世佑重新抬起头,道:“从此刻起,我和你家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说完,他转身就走父亲和母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紫宁拦住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世佑进入了学院。
到了现在,父亲刚刚敢于质问修炼者的勇气已经全都消失了,也只能先听从安排,乖乖赔钱。
等到看着一家三口离开,柏衡叫住了紫宁,道:“你仔细和我说说,李世佑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看他的父母也不像没钱的样子,怎么我看李世佑却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柏衡主动问起了,紫宁自然不会替他们隐瞒,添油加醋地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柏衡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却不适合在这里说什么,也转身进入了学院。
见到没有热闹可看了,人群才纷纷散去。
大部分人都是站在李世佑这一边的,刚才李世举那嚣张跋扈的样子真的是让人大跌眼镜,简直让他们心目中的读书人形象破碎一地。而且就算是星隐学堂的院长,在他们这些普通人面前都是笑呵呵的,他一个学生竟然直接掀了别人的摊子,对自己的哥哥动手,这让好些人的心直接就偏向了小可怜李世佑。这无关身份和地位,而是公道自在人心。
“别看是修炼者,那个哥哥还真是怪可怜的。”
“是啊,好在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考入了星隐学院,眼看这些老师和同学都要为他做主了。”
……
不得不说,老百姓也是有自己的智慧和善恶观的,没过多久,星隐学堂就把李世举给开除了,平日里和他一起厮混的狐朋狗友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还有不少老师也表达了对他的不满,所以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
当然,星隐学堂不会落人话柄,把该退的钱也都还给了李家人。李家人在星隐城毫无根基、无权无势,只能乖乖认下了这个结果。
一开始的时候,李家的男人非常不死心,还日日守在星隐学院的门口,等着和李世佑来一个巧遇,只要李世佑说了这都是家务事,他就有底气再去找星隐学堂的人,要求撤销对李世举的处罚。
可是李世佑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出门的,经常一待就在学校待一个月半个月不出门,李父又不敢进去找人,时间长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李世佑这边,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心里难受,干什么都没有精神。可是慢慢投入到自己的生活中,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接受自己的父母其实没有那么爱自己其实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但是等到真正接受了以后,其实就是说不出的轻松。因为再也不用纠结父母的差别对待、父母的态度,因为心里已经想明白了,而且李世佑现在并不需要靠爹娘吃饭,不再和他们联系,那么其实心里真的是十分轻松。
而且这个世界上有比不断自我怀疑更加重要的事情,再沉溺于过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以李世佑根本没有打听那些事的后续,每日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不去想别的。
他的这股劲头也带动了同寝室的紫宁,紫宁感受着这个氛围,修炼的时间也增加了。
很快,在大家的翘首以盼下,学院每年一次的新生大赛就要开始了。
星隐学院新生大赛的模式基本沿袭了以前的圣耀学院,按照系划分阵营,胜者加一分,最后分数最高的系在接下来的一年内能够得到学院更多的资源倾斜。
每年的这个时候,最出风头的永远都是那些光明、黑暗、火、冰属性的修炼者,他们实力强横,这样的场合一向是他们表现自己的舞台。而精神系的学生们并不十分擅长战斗,基本上都是排在倒数的位置,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例外。
随着新生大赛的接近,学院的练武场也热闹多了,每天都有人去练武场演练,就是为了这一次的大赛做准备。
而在精神系内部也很热闹。
柏衡十分重视这一次的新生大赛,在大赛开始前就开始让系里的同学报名,愿意参加大赛的都可以报名。
赢得比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可是却能够给老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未来每个人的档案可都是要交给学院的老师来写的,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很积极地进行了报名,每天李世佑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等到他们全都离开了,李世佑才疑惑道:“报名不就是报上名字吗,他们为什么天天都来啊,咱们班不就四十个人吗?”
紫宁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色:“学院已经定下了每个系参加比赛的人数,咱们系能够参加比赛的是六十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每个人都上场的,所以还要报到上面去,让老师按照每个人的修为和表现来筛选,最后再确定名单。大家来我这里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要和什么样的人竞争,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单纯啊。”
李世佑有些傻眼:“啊,有这么复杂吗?”
紫宁点点头,道:“当然有了,大家族里面出来的人心眼就是要多一些,我也替你报上了,不管学院同不同意,先试试吧。”
李世佑感激道:“还是你想的周全,咱们班的人全都报名了吗?”
紫宁摇摇头,道:“那倒没有,有五个人没有报名,都是那些普通家庭出来的人。其实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是错的。我了解过了,这些同学都是家里唯一的修炼者,爹娘不能提供任何的帮助,想要在修炼者当中闯出一片天是非常困难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他们不敢在大家面前表现,怕丢脸、怕露怯,在班级里也没有存在感,说实话,他们是没有想好以后的事情。”
李世佑也默默点头,要是没有三位老师的教导,他肯定也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多人都是在进学校的第一天就想好了毕业以后的安排,就算是自己没有想法的,他们的爹娘也会为他们提前规划。
而自己单打独斗的人也只能在外撞得头破血流以后才渐渐找到自己的路。
这些都是陌无忧教给李世佑的,告诉他一定要想好了自己将来要什么,才能知道未来究竟能够走哪条路。陌无忧没有为他规划,也没有干涉他想法的意思,只是把道理讲明白,然后让他自己想。
李世佑原本对于陌无忧的话还理解的不够深刻,到了现在,才算是明白了陌无忧的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