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有事找自己自然是要去的,应该很快,去了以后再回出租屋接着练习锻造吧,也不会耽误很长的时间。
李世佑折返回去,去了周露的办公室。
谁知道周露这一次特别严肃,直接就问起了李世佑这几周的周末都没有在宿舍住的事情,说是有人告诉她的。
她没有明确说是谁,李世佑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几个天天和他为难的那几个人了。这段时间自己的确为了学习和锻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关注过他们了,没想到他们来了这样一招,来找老师告黑状了。
星隐学院的确有不能在外过夜这一条校规,本意是为了保证学生的人身安全,对学生负责。
只不过这条校规对于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和有自己的师父的学生来说是形同虚设,他们经常需要外出完成任务或者是修炼,校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没有过问。
而他们这些低年级的学生也没什么人管过,只要按时上课,每一次的测验顺利通过,其他的方面都是没有硬性要求的。李世佑也没想到有人会抓着这一点在外告黑状。不过他在外练习锻造告诉周露也没什么,周露认真负责没错,但是也不会无缘无故阻碍学生自我发展和学习,和她说了以后,未来还会更加便利一些。
果然,在和周露说了情况以后,她果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李世佑不要耽误学业,在外的时候注意安全。
出了办公室,李世佑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来这样一出有什么意思?周露也不会因为这样就骂自己一通或者直接惩罚,难道他们是为了耽误自己的时间?
不,不对,这是调虎离山!
自己在外练习锻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那些一直盯着自己的人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为什么偏偏等到了今天?
想到出租屋里还有一些金属和自己做出来的成品,李世佑的心跳加快,一出校门就利用传送令牌来到了出租屋。
出租屋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关好了啊?
打开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李世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只见他购买的锻造炉、锻造锤和已经完成的一些金属全都不翼而飞,整个屋子仿佛变成了他刚刚租下这里时的样子。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他的床铺上、地上、墙壁上还被人涂满了污秽的东西,散发出一阵一阵的恶臭。
李世佑一阵反胃,来不及算自己到底损失了多少,他只想知道这些到底是谁干的。
他暂时关上门,第一时间来到了出租屋正对着的菜店,菜店的老板正对着他的房门,今天也不算很忙,一定看到了是谁进入过他的屋子。
菜店老板却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道:“年轻人,我今天一整天都守在这里,可从来没有看到什么人进过你的屋子啊。”
他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可是李世佑拿这个人没有半点办法。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李世佑还能逼他把一切都说出来吗?
他不死心,问了在附近的每一户人家,可是人人都是三缄其口。
一直折腾到了下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直到有一个好心的大娘看不下去了,悄悄凑到他耳边道:“孩子,你就不要问了,大家都不会说的,我悄悄告诉你,来你这里干坏事的是几个穿着星隐学院校服的人,我们这条街上都是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还有,你在这里得罪人了。”
李世佑一脸茫然:“我得罪了人?”
大娘轻声道:“这条街大家都住了几十年了,相处了一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本来是有铁匠铺的,可是你又开了一家铁匠铺,你还这么年轻,大家肯定都愿意站在老铁匠那边。孩子,你听我一句,换个地方吧,在这里你是待不下去了。”
李世佑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却是哑然了。解释什么?解释他并不是想要做铁匠,而是想要成为一个锻造师吗?和这些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吗?而且在铁匠的眼里,他这个外来人本身就是来抢生意砸饭碗的。继续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早些离开,到是弄脏了房东的房子,还是早些打扫干净离开吧。
李世佑买了一些工具,打上水开始清理屋子。
很多东西已经不能要了,好些地方还根本擦不干净,肯定是要赔房东一笔钱了。
关上门,李世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啊,辛辛苦苦几个月的成果付之一炬,还要赔偿房东的损失,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钱还够不够,人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李世佑无声地哭泣着,慢慢将屋子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收拾出来了一大摊的垃圾,也只能自己找地方去扔。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干了一天的活儿,李世佑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和垃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众人纷纷唯恐避之不及。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再一次变得难过起来,眼睛也悄悄红了。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忙低下头,任由泪水跌落到地上。
好在这个时候下雨了,旁人纷纷去躲雨,大街上只剩下了李世佑一个人。
雨水淋到身上,也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等到好不容易找到扔垃圾的地方,将垃圾全部扔掉,雨也停了,李世佑只觉得筋疲力尽。他想,这个世界上似乎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倒霉的人了吧。
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待了。得罪了铁匠是小事,只要亮明身份,他自然不敢多话。可是得罪了那些同学,他们再过来找麻烦,那才算是真正的麻烦。
李世佑清理了一下,在出租屋里过了最后一夜,第二天就向房东提出了退租,顺便将身上的全部钱赔了出去,身无分文地回了学校。
天色已经大亮,李世佑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摸一摸空间石里那些珍贵的材料,李世佑明白,自己其实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好在他过过穷日子,知道凡事多留一个心眼,这才保下了这些家当,不然岂不是一无所有了吗?
此事嫌疑最大的是安亚腾那一伙人,除了上一次对他不客气的态度之外,他还下了安亚腾好几次面子,他一定是怀恨在心想要伺机报复。王景春也有可能,他一直对自己怀有莫名其妙的恶意,也有动机去做这些事。可惜他和那条街上的人关系不算特别好,就算让他们指认,他们也是不管的。
……
李世佑身心俱疲地回到了宿舍,紫宁很是惊讶。
紫宁挠挠头:“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现在不是你练习锻造的时候吗?”
李世佑苦笑一声,将一切和盘托出:“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有任何证据,我真怕明天见到他们,我会忍不住质问他们,甚至忍不住动手。”
紫宁一下子想通了关键:“世佑,我要提醒你一句,夜不归宿其实并不算是违反校规,他们拿这个去告状并不能拿你怎么样,可是要是打架斗殴可就不一样了,是肯定要被开除的。”
李世佑一惊,浑身一震,同样想通了关窍。
是啊,星隐学院的校规比较宽松,却也有几条不可触碰的红线,打架斗殴就在其中。相互切磋可以去练武场,可要在教室打架斗殴,那一定是会被开除的,就算周露再喜欢自己也是无济于事。
昨天早上他们之所以去周露那里告状,其实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拖延时间让他们去搞破坏。甚至等到明天上课的时候,他们还会故意挑衅,目的就是激怒自己,导致自己被开除。
紫宁皱眉道:“他们这一招好高明啊,逼得你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咱们都小看了他们那一伙人,以后更是要留心。明天你不管多么愤怒,都不能中了他们的计。若是被他们陷害离开了星隐学院,虽不至于让你的一辈子都毁了,却对你的未来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李世佑沉默一阵,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猜这件事是王景春谋划的,安亚腾没有这么多的心眼。”
紫宁赞同:“我也觉得是这样,王景春的心思深,心眼也多,我早就看出来了。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学习和修炼上,咱们班的第一名也不一定一直都是你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李世佑顿了顿,道:“他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就等着明天看看他们怎么做吧。”
两人不再说话,纷纷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
今天的课程安排得很满,李世佑和紫宁一大早就赶到了教室准备上课。
谁知道这个时候,安亚腾的另一个跟班汤玛斯在李世佑的面前晃了晃,手中还拿着一个熟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李世佑在练习的时候做出来的一个小铃铛。
李世佑攥紧了拳头,这算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满意的作品,本来是想要送给南门晚的,谁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汤玛斯很快来到了安亚腾的身边,嘲弄似的摆弄起了那个铃铛,同时道:“你说有些人怎么就那么贪心,那么没有自知之明呢?当了这全大陆唯一的言灵不够,还想要成为锻造师?真的以为所有的好事都会落到他的身上吗?”
李世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果然是他们做的,果然是他们!
紫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你不要冲动,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不要忘了我们昨天说的。”
李世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安亚腾和王景春得意挑衅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封闭自己的五感,开始看书。
安亚腾皱起眉,不满道:“王景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李世佑一定忍不住,会来和我们产生争执的吗?”
王景春扯了扯嘴角,心中却生出了些许的不安:“安哥,别着急,他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咱们再等一等吧。”
可是等到今天的课都上完了,李世佑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而且一下课,李世佑就要去藏书楼了,在藏书楼,他更是万万不会动手。
顶着安亚腾的目光,王景春拦在了李世佑的面前:“李世佑,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吗?”
李世佑回头一看安亚腾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大声道:“当然是有的,我只是想要劝你一句,人家家大业大,就算是离开了学校,也是不愁前程的,就算你一直跟着人家当一个哈巴狗,又有什么用呢?还真的指望靠他一辈子吗?”
李世佑的话戳中了王景春的最痛处,立刻变色反唇相讥:“你和我有什么不同?说是言灵,也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难道就只能你做着紫宁的跟班,我寻找自己的前程就是错的吗?”
李世佑扯了扯嘴角:“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要是再没有藏书楼的这份工作,他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何必向后看,再和这些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呢?
李世佑有独特的处理情绪的方式,那就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另一件事上,只要满脑子都想着别的事情,就可以暂时忘掉那些让人难过的事情和情绪,不会让那些事来影响自己的现在。
刚在藏书楼待了一会儿,紫宁便气喘吁吁地来找他,道:“廉丰礼找你有事,你赶快过去,就在锻造系的锻造室一号里,这里我先替你看着,快去。”
李世佑忙起身道谢,赶往了锻造室。
廉丰礼怎么会忽然找他,还让他去锻造室?是不是已经听说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