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七日庙会8 划雪
“让她来。”林默打断道,“自己人,插个队。”
既然擂主都发话了,裁判只能耸耸肩,退到场边。
“刚才在下面看你在台上风光,这只蜥蜴好像还没打过瘾。”
红光闪过,鬃岩狼人(黄昏的样子)落地,翠绿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火恐龙。
“嗷——”(细狗,又见面了。)
火恐龙鼻孔喷出两道黑烟,嘴角的火焰不受控制地溢出。
当初大家还是小火龙和岩狗狗的时候,这家伙就仗着四条腿倒腾得快,在那场训练赛里一直在他面前反复横跳,最后被他抓住机会,用那条沾满泥巴的尾巴狠狠抽了屁股。
那次险胜之后,这只狗子显然一直憋着火。
“我就知道你会手痒。”林默看着那只战意盎然的狼人,“怎么,岩狗狗进化了,想报上次那一尾巴的仇?”
“那是他自己脚滑。”苏沐纠正道,“现在的他,比那时快多了。”
话音未落,那团橘黄色的身影在大地上蹬出一圈气浪。
冲岩。
火恐龙凭借本能反手一记金属爪挥向侧后方。
“铛!”
岩石与钢铁硬撼,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鬃岩狼人借力在空中翻身,落地瞬间再次发力,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围绕着火恐龙绞杀。
火恐龙站在原地,双爪舞成一团银光,将那些刁钻的攻击尽数挡下。
“这速度...”台下的观众瞪大了眼睛,“看不清了。”
鲁拉飘在林默头顶三米处,怀里抱着苏沐刚才塞过来的半根苹果糖,嘴里还在嚼着上一轮没吃完的炸串竹签。
她那宽阔的白色身影在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座悬浮的白色要塞。
看着下面那两个打得热火朝天、满地乱窜的身影,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把那个刚赢回来的霜花吊坠贴在脸颊上蹭了蹭。
这才是生活。
那种流汗喘气、还得在泥地里打滚的粗鲁体力活,就该交给那些精力过剩的家伙。
此时,下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鬃岩狼人一口咬住火恐龙的金属爪,火恐龙反手扣住狼人的脖颈,双方僵持在场地中央。
“停。”
林默和苏沐同时开口。
两只宝可梦极不情愿地松开对方,各自退后三步,互相喷着鼻息。
“行了,热身结束,该去下一站了。”
林默看了一眼火恐龙手臂上浅浅的牙印,这狗子的咬合力确实长进不少。
红光一闪,火恐龙跟鬃岩狼人收回球内。
“有时候真怀疑,这俩到底是不是同一个训练家养出来的。”苏沐感叹道,“一个暴力狂,一个...享乐派。”
“物种多样性。”林默给出了科学的解释,“走了,鲁拉,跟上。”
“拉鲁!”(收到!)
......
午后的阳光斜切在雪坡上,鲁拉飘在半空,她嘴里空空如也,连根牙签都没有——为了那个该死的减重计划,中午那顿她只吃到了三分饱,此刻胃袋里空荡荡的回响时刻提醒着她身为一只“超重”拉鲁拉丝的悲哀。
“输的人负责接下来一周的内务,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苏沐扣紧护目镜,随口抛出一个恶毒的赌注。
“那你最好现在就开始看教学视频。”
林默活动着手腕,回敬得毫不客气。
鲁拉完全无视了这两个人类毫无营养的拌嘴。
她从雪具堆里拖出一个蓝色的圆形塑料盆——只有这种儿童专用的大号滑雪碟,才能完美兼容她那过于宽阔的底盘。
“走。”
两人同时发力,板刃切开硬雪,带起两道飞溅的雪尘。
然而中间那条赛道上,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鲁拉盘腿坐在圆盘里,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但这只蓝色的塑料盆像是被胶水粘在了雪地上,正以一种老太太过马路的速度缓缓蠕动。
旁边传来“噗叽噗叽”的踩雪声。
一只野生的乌波正迈着两条短腿,从她旁边慢悠悠地路过。
“帕?”(你是蘑菇吗?)
那只没手没脚的呆头鱼停下脚步,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这个把自己困在坑里的白色生物,歪了歪头。
“拉鲁!”
鲁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绝对是嘲讽。
她抄起手边的一团雪,用尽全力朝着那个蓝色的背影甩了过去。
松散的雪块在半空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雪粉,轻飘飘地落了乌波一头。
乌波显然误解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它开心地眯起眼,以为这是某种友好的打招呼方式,那条宽扁的大尾巴在泥泞的雪坑里用力一拍,以此作为回礼。
“啪叽。”
一团混合着冻土的黑泥伴随着雪水飞溅而起,完完整整地糊在了鲁拉那张大白脸上。
白色的糯米滋当场变成了黑芝麻陷的。
几十米外的坡道上,林默在疾驰中侧身减速,板尾扫出一片雪雾。
他回头望向起点。
那个本该跟上来的白色身影还在原地,脑袋黑一块紫一块,活像个刚从煤堆里挖出来的雪人。
「这起步速度,还没隔壁老大爷散步快。」
鲁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这场关乎尊严与家务分配的竞速中,物理摩擦力成了她最大的敌人。
既然靠重力滑不动,那就自己给自己加把劲。
蓝色的微光像水流一样漫上塑料圆盘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扶稳底盘。
念力驱动下,那个陷在雪坑里的蓝色塑料盆开始原地打转。
起初只是缓慢的碾压,将底下的软雪压实,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圆盘边缘切开积雪,甩出一圈白色的雪幕。
“嗡——”
那个蓝色的陀螺弹射而出,无视了地形的起伏,在那条原本就不宽敞的雪道上横冲直撞。
林默刚过了一个S弯,就感觉身边刮过一阵妖风。
视野余光里,一团模糊的白色光影正以不科学的速度超车。
因为转速实在太快,鲁拉那原本就这就肉乎乎的脸蛋被甩得走了形,眼角和嘴角都扯向耳根,整张大脸扁平得像张刚摊好的面饼。
即便如此,她还是顽强地在每一次旋转面朝林默的间隙,努力比出一只短手。
“拉——鲁——”(太——慢——)
林默看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甚至闻到了一股塑料过热的焦糊味。
「转这么快,脑浆都要摇匀了。」
正如林默所料,鲁拉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