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倒带回昨天，当小火龙误以为家里穷到要卖掉拉鲁拉丝换肉吃时，这傻小子翻出了一条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白布条系在额头上，那双橙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名为“悲壮”的火焰。

　　那股斗志确实感人，但卖的毕竟是鲁拉，真到了赛场上被揍得痛了、累了，这股‘为了别人’的劲头未必能撑到底。

　　为了给这场必须拿下的首胜上道保险，林默把正在床头啃指甲的小火龙拽了过来，给还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蜥蜴上了一堂震撼灵魂的“赛前辅导”。

　　屏幕左边，是一张浑身伤疤、脸部狰狞、正在烈日下搬砖和泥的喷火龙；

　　屏幕右边，是一张鳞片光亮、脖子上围着丝绸围巾、正躺在豪华庄园里被西狮海壬喂食顶级肉排的喷火龙。

　　“看到左边这个老王了吗？”林默指着屏幕，循循善诱道，“他实力很强，也就是脸受了点伤，留了疤。结果呢？富婆嫌他长得凶，吓哭小孩；联盟嫌他形象差，代言全砍。现在为了糊口，只能去工地搬砖，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连口热乎的馒头都吃不上。”

　　小火龙当时吓得缩了缩脖子，死死护住自己的脸。

　　林默手指滑动，指着右边的照片：“再看这位龙少爷，虽然实力弱一点，但他懂得保养。你看这皮肤，这气质，他只需要站在那儿摆个Pose，就有大把的人排队送上顶级肉排和零花钱。”

　　最后，林默给小火龙灌输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死理：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帅，就能躺赢吃软饭；丑，就得去工地搬砖。”

　　“那万一脸受伤了怎么办？那就只有一种办法——赢！拿到冠军奖金把脸修回来。输了，你就等着变成老王去搬砖吧。”

　　记忆回笼，林默看着眼前这只因为破相而以为自己要去扛水泥的小火龙，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但不多，毕竟如果不这么忽悠，这傻龙也不会为了“保住颜值”而拼命。

　　“行了，别捂了，越捂越肿。”林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试图把那对爪子扒拉开。

　　小火龙死命抵抗，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仿佛只要松开手，他在训练家心中的英武形象就会彻底崩塌，但在林默无情的“铁钳”下，那张备受摧残的脸终究还是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张脸确实肿得很有艺术感，原本棱角分明的帅气龙头，现在左半边肿得像个发酵过度的紫薯包子，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恰...恰呐！”（我不干净了...那个安全帽在哪里？工地的砖头在召唤我...我要去混水泥了...）

　　小火龙悲从中来，甚至开始四处张望，似乎真想找辆独轮车推一推以表决心。

　　“卖什么惨，就你这点身高，去搬砖人家都嫌你费腰。”林默敲了一下他那完好的右脑门，“走了，去精灵中心，只要头还在脖子上，别说是消肿，就算你想整个双眼皮都行。”

　　“恰？”（真的？还能捏个双眼皮？就像隔壁豪力那种？）

　　“看预算，但我建议你还是保留单眼皮的野性美。”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选手专用的精灵中心。

　　前台不是那位在嘉宾席喝茶的乔伊，而是一位穿着护士服的乔伊。

　　“您好，做赛后恢复吗？”乔伊露出职业微笑，目光落在那个试图用尾巴挡脸的小火龙身上，“这孩子伤在脸上了？”

　　“嗯，麻烦做个全套检查，特别是面部。”林默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是大赛组委会提供的福利，虽然这种体检在外面做一次也就几百块钱，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不算什么巨款，但本着“该省省该花花，骑着单车去酒吧”的原则，能白嫖为什么不嫖？

　　“好的，请稍等。”

　　“恰！恰恰！”（一定要等我，如果整容失败，千万别把我送去工地，我会努力吃的很少的！）

　　“放心去吧，治不好我就把你的照片贴在电线杆上重金求偶。”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林默抱着鲁拉安静地坐在等待区的硬塑料椅上，旁边的林筱雅却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兴奋状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发出像漏气一样的笑声。

　　“哥，你火了。”林筱雅终于忍不住，把屏幕直接怼到了林默眼前，“有人把你最后那个Z字折返做成了鬼畜视频，点击量一小时就破了十万。”

　　屏幕上，一段经过恶意加速处理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被配上了极其魔性的电音BGM，小火龙冲向魔尼尼的那一瞬间被无限鬼畜循环。

　　『创他！』『恰——纳——！』『创他！』『恰——纳——！』

　　尤其是最后那张肿着半边脸、在空中翻身下坠的定格特写，被up主恶意P上了墨镜和金链子，下方配文：【爷的颜值，防不胜防】。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只像是在跳广场舞一样的喷火蜥蜴，眼角抽搐。

　　「这届网友是不是作业太少了？」

　　他点开评论区，那里已经是段子手的狂欢：

　　「这什么精灵？肿头龙地区形态？」

　　「有一说一，这只小火龙是个狠人，脸都不要了就要赢。」

　　「UP主你要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这脸肿得太有节奏感了！」

　　林默看着屏幕上那只配合着动次打次节奏疯狂甩头的蜥蜴，面无表情。

　　「挺好，这下不用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工作了，实在不行可以去夜店当气氛组。」

　　“还有这个，”林筱雅点开置顶的一条，ID后面带着金色的V字认证。

　　晶曜市最强酒侍：「非常狂野的战斗风格，期待能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这种‘不顾颜面’的勇气！」

　　晶曜市最强酒侍：「有没有兴趣来晶曜道馆进修？像你这种还没燃烧殆尽的家伙，我亲自教你火属性的究极奥义！」

　　即便隔着网线，他都能脑补出一个红头发的家伙在屏幕对面大呼小叫的样子。

　　他刚想回复一句客套话，却看到这条评论下方的高赞回复，ID叫【看透一切的沼跃鱼】：

　　回复@三曜道馆-伯特：别信这家伙，他嘴里的进修就是让你穿上侍者服去端盘子！虽说工资高、伙食好...

　　下方附带了一张让人心情复杂的“亲历者自拍”：一个少年穿着剪裁得体的酒红色侍者马甲，正单手托着银质托盘，在他身旁的料理台上，一只戴着高顶厨师帽的六尾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喉咙里的火苗，对着一份焦糖布丁进行最后的喷火上色。

　　少年的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我本来是想拿冠军，结果不小心考上了特级厨师”的迷茫。

　　「这年头，连馆主都在搞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招聘诈骗。」

　　林默嘴角抽搐，正想说点什么，走廊深处就传来了“叮”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