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IF 跑路结局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死死挡在窗外,林默仰面躺在床铺中央,胸口偏下的位置“长”出了一大团白色的实心物体。
鲁拉整只拉鲁拉丝趴在那里,她的脸颊肉被重力挤压,摊成一张扁平的大饼,紧紧贴着林默纯棉T恤的布料。
几缕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在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且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被子盖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颗硕大的白色脑袋和半截圆滚滚的肩膀。
“吧嗒...吧嗒...”
鲁拉的嘴巴无意识地开合,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暴晒过的棉花,干燥粗糙的触感摩擦着食道内壁。
干渴的信号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大脑皮层,强行中断了她关于在布丁海洋里游泳的美梦。
她用力吞咽,却只咽下了一口干燥的空气。
渴。
非常渴。
昨天晚上的那顿火锅底料太咸,虽然当时抢肉吃得很爽,但现在报应来了。
鲁拉艰难地撑起身子,呆滞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尘埃,大脑还在开机画面卡顿。
“唔...”
林默眉头皱紧,胸口传来的压迫感让他误以为遭到了“泰山压顶”招式的攻击。
他在睡梦中本能地向侧面翻身,试图甩掉肚子上这个沉重的压舱石。
“小拳石...变圆...滚开...”
「你才是小拳石,你全家都是小拳石。」
鲁拉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睡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只见她伸出那只圆润厚实的手掌,在那张说着胡话的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林默砸吧了两下嘴,翻了个身,侧向另一边继续睡死过去。
随着地基的倾斜,鲁拉那宽大的身体顺势向下滑落,像个滑梯上的圆桶,一路顺畅地滑到了床铺边缘。
“咚。”
双脚触底,床垫回弹。
路过床头柜时,鲁拉顺手捞起林默丢在上面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亮照亮了她圆润的下巴。
没有理会屏幕上的时间,她只是借着这点光亮确认门口拖鞋的位置。
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比卧室明亮许多。
火恐龙并不在这里,为了防止尾巴上的火焰点燃沙发或者地毯,那个大块头通常会选择去阳台的瓷砖地上趴着,或者在玄关的石材地面上纳凉。
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容量的凉水壶,玻璃表面挂满了细密的水珠,那是冷热空气交锋留下的痕迹。
她走到茶几前,熟练地抬起手。
壶身悬浮而起,向着杯口倾斜,清澈的水流砸入杯底,激起一串欢快的气泡声。
水满了。
鲁拉双手捧起那个对于人类来说只是普通尺寸、在她那双厚实的肉掌里却显得有些袖珍的玻璃杯。
“吨、吨、吨。”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干裂的粘膜,带走了一路积累的燥热。
一杯下肚,原本因为口渴而被迫中断的睡意,此刻借着这股凉意,像潮水般重新反扑回来。
眼皮变得沉重,周围的景物开始在视线里模糊、重叠。
得回去。
无论是那张能够把拉鲁拉丝吸进去的床,还是那个恒温的肉垫,都在召唤着她。
她放下杯子,拖着有些迟缓的步伐原路返回。
昏暗的房间里,林默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呈大字型霸占了床铺的中心区域,原本属于鲁拉的领地——那个位于胸口和腹部之间的黄金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鲁拉走到床边,双手扒住床单,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蓄力,蹬腿。
经过一番毫无形象的蠕动,她终于将下半身拖上了战场,顺着床单滚到了林默的背后。
被子被踢到了床脚。
鲁拉撑起上半身,死鱼眼盯着林默那张睡得人事不省的脸,一股恶气涌上心头。
「深蹲是吧?负重是吧?让你给我加练!」
鲁拉毫不客气地抬起那只肉嘟嘟的脚掌,直接踩在了林默的肩膀和锁骨连接处,用力碾了碾。
「全是骨头,硌脚。」
她嫌弃地撇撇嘴,视线内移,找准了胸口那块最柔软的区域,整只拉鲁拉丝面朝下,像一块融化的黄油般摊了上去。
“唔...”
似乎是感受到了胸口熟悉的压迫感,林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反而本能地合拢双臂,将这团白色生物箍进怀里。
“鲁...”(松手...勒死了...)
鲁拉被勒得有些紧,不满地扭动了两下,但那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沐浴露气味让她放弃了挣扎。
她挪动了一下脑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把脸埋进那件纯棉T恤里。
“咚——咚——咚——”
强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胸腔骨骼和肌肉传导过来,震动着她的耳膜。
这声音沉稳、规律,比世界上任何催眠曲都更有安全感。
于是她的意识开始下沉,坠入那片黑甜的深渊。
在彻底断片前,她隐约感觉到身体内部升起一股奇异的热流,它不像是未消化的火锅底料,而是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能量。
那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沿着血管蛮横地冲刷着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堆积在皮下的厚实软肉开始发烫、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宽阔的躯壳下重新生长。
......
梦境里是一片白色的荒原。
鲁拉奔跑着,脚下的触感从松软的沙地变成了富有弹性的云层。
视野随着步伐节节攀升,曾经需要仰视的灌木丛,如今只及腰间。
那颗挂在高处的红苹果,她只需轻轻踮脚,便将其摘入掌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这种气流划过脸颊的触感令她着迷。
她感觉身体轻盈得像一团被风卷起的云絮,每一步跨出,都能跨越往日需要费力挪动许久的距离。
现实世界中,沉睡的卧室里发生着无声的剧变。
一团柔和的白光从鲁拉体内渗出,像茧一样将她包裹。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玉石质感,将昏暗的卧室映照得通透。
在这个光茧内部,那原本圆滚滚如皮球般的躯干开始拉伸、延展,脊椎骨逐节生长,发出竹笋拔节般的声响。
脂肪没有消失,它们只是被重新分配。
它们如同流动的面团,顺着骨骼的走向均匀摊开,填充着每一寸新生的缝隙,虽然依然带着肉感,却不再是那种纯粹的臃肿,而是充满力量的圆润。
那一头标志性的“锅盖头”也在发生变化,原本遮住半张脸的刘海向两侧分开,露出了更多面部轮廓。
她的脸依然是圆的,即便经历了进化的重塑,那两颊的婴儿肥依然顽固地坚守阵地,甚至因为体型的增大而显得更加饱满,虽然那个下巴依然被一层幸福的双下巴温柔地托举着。
光芒流转。
白色的外皮在腰部以下自然垂落,分化出裙摆般的结构。
那是奇鲁莉安特有的特征,但在这只特殊的个体身上,这层“裙摆”显得格外厚实,自然下垂,看起来像是一件加绒加厚的冬季棉裙。
林默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压在身上的重量变了。
原本只是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现在这块石头好像长大了一圈,而且重心发生了偏移。
“拉鲁~”(好吃~)
鲁拉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变调的哼唧,全身骨骼拉伸带来的酸爽感让她下意识地舒展肢体。
两条变长了许多的手臂向上舒展,手掌越过林默的肩膀,搭在了枕头上。
随着身体的完全伸展,那双变大的脚掌穿过被子的阻隔,一路向下滑行,最终抵住了林默的小腿胫骨。
时间像是在这团白光里变得粘稠。
当最后一丝光晕被那具新生的躯体贪婪地吸吮殆尽,卧室重归昏暗。
那个曾经像球一样的白色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修长、体态丰腴的“少女”宝可梦。
她依然趴在林默身上。
只是现在,她的体型已经不能完全算作“趴”,更像是“覆盖”。
那张圆润的大脸正对着林默的下巴,呼吸喷出的气流吹动着林默颈窝的碎发。
进化带来的巨大能量消耗让她的睡眠更加深沉。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依然像以前一样,像只八爪鱼般死死缠着身下的热源。
“呃...”
哪怕是体质超群的林默,在睡梦中被这样一个体重骤增的物体压制,呼吸肌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但他没有醒,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日复一日的负重训练和长期被鲁拉当做床垫的经历,让他的身体自动适应了这份重量的增加。
他的右臂原本是箍着那个“球”的,现在那个球变长了,他的手臂只好无意识地向下滑动,宽大的手掌扣住了鲁拉那厚实的后背。
“大福...别闹...”
“奇鲁”(再来一碗...)
窗外的太阳西斜,金红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这就是一场发生在午睡时的、安静的、私密的成长。
就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发芽,就像面团在烤箱里膨胀。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
等到她醒来,她会发现世界变矮了。
她会发现自己能跳得更高,能跑得更快,能吃下更多的那种名为“全家桶”的食物。
但现在,她只是一只在午后沉睡的、微胖的奇鲁莉安。
一只做着统治厨房美梦的快乐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