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蝉鸣,雨后初霁的山林里水汽氤氲,驱散了八月的酷热。
两名翦灵会战士护送着任元离开基地,林荫道上浓翠遮蔽,斑斑点点的阳光漏下来。
时而有风吹过,将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撒在头顶。
穿过一段短短的隧道,打开一道锈迹斑斑的钢门,任元走出去,在一座空站台前转身向留步的总部战友挥手。
两名战士向任元点点头,随后关上了隧道门。
时间卡得蛮准,任元只等了几分钟,就等来一辆很有年代感的列车。
这个老式蒸汽火车头只拉了不到20节车皮,前三个是客运车厢,后面都是货运车厢。
它刚从群山深处归来,现在各个车厢都是空载。
机车喷吐着白烟,巨大的铁轮吃力地啃咬着轨道,它吭哧吭哧缓缓停在轨道上,没有列车乘务员,除了任元,暂时也没有其他乘客。
任元上了第三节车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取下背上的背包放在旁边座位上。
列车吭哧吭哧又开动起来。
…………
莫鹏开完会回来以后的脸色很不好,任元有些好奇这些翦灵会的领导者们开会都在商量些什么重大事项,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
任元向莫鹏讲述了自己的灵魂体在暗空间的经历。
其实任元也有一些担心,因为翦灵会对接触过暗空间污染的人和物都异常警惕,每次处置任务结束后,隔离和清洗都是硬性规定的流程。
但莫鹏只是沉默地听完了任元的陈述,然后思考了很久。
“虽然我不是你的直属上级,没有资格命令你,”莫鹏说,“但是我建议你离开这里之后对所有人保密。”
“记住,是所有人。”
任元有些犹豫:“这似乎不太符合规定。”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作为翦灵会的最高领导之一,莫鹏的“建议”似乎透露着对翦灵会的某种不信任。
“我不能向你解释太多,但如果你想保护好自己,就按我说的做,”莫鹏说,“如果你信任我的话”
“比如我的灵魂刻印?”任元问。
“没错,但这只是其中之一。”
“是谁在我的潜意识里植入了这些思想钢印?作战行动处?还是我的家族?”
“说不准,但我没有在总执委会议上提到这件事。但是不管是哪一方,目前没有人知道你的灵魂刻印被破坏了,这对你是有利的。”
“有没有可能,植入思想钢印单纯是为了保护我免受暗空间污染?”任元试图为这件事找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理由,“毕竟它确实在暗空间为我隔绝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莫鹏回答,“很多问题需要你自行去找到答案,这也是你找回你自己的必经之路。”
……
任元从回忆中脱离,车厢窗外的景色还在不断后退。
任元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从身边的背包里拿出手机。
开机以后并没有很多新消息,有几条是几天前的,分别来自傅王孙和伏晓彤,询问自己是否安好。
还有一条是半小时前的,来自41分部,要求自己尽快归队。
想了想,任元拨通了伏晓彤的电话。
“哟,稀客呀。”电话那头响起伏晓彤活泼的声音,“你可算被放出来了?比我们多休了一个星期假!”
“……嗯。”任元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已经在回分部的路上。”
“好啊,希望再次和你搭档!”
“……嗯。”
“当然最好别再遇上什么邪神了,”伏晓彤也知道任元不善交际,倒没太在意他的寡言少语,“我以前总想着给自己上点强度,现在我宁愿天天在D级外勤里打转,扮道士驱鬼,抓点田园教皇。”
“……嗯。”
“好啦好啦,离开任务你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伏晓彤有点泄气,“赶紧回来吧你。”
“……嗯。”
挂掉电话,任元又向傅王孙回了一条短信。
之后他随意划动着手机,第一次有了一种“百无聊赖”的感觉。
思索了片刻,任元打开ai,输入了“人要怎么做才算是为自己而活?”
任元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蠢蠢的。
但他确实不知道答案。
已深度思考(用时4秒)
好的,用户问“人要怎么做才算是为自己而活”,这是个关于自我认知和生活哲学的深层问题。我需要从多个角度构建回答框架,既要定义“为自己而活”的本质,又要给出具体可行的实践方法。
首先考虑从核心心态转变入手,比如摆脱外界期待、建立自我价值标准,这能帮助用户理解观念转变的基础。然后需要提供日常可操作的行动指南,包括自我关怀、目标管理和关系处理等方面。
我看到搜索结果里有高质量材料可用。提到对父母不再期待认可、对恋人不存托付心理,这能支撑心态部分的论述。和关于照顾身体、悦纳自我的内容适合用来讲自我关怀。专注可控之事、重视开始的观点可以用来论证目标管理。“活成自己的太阳”的比喻很适合作为总结升华。
要注意把抽象概念转化成具体建议,比如的“认清自己”和的“深度思考”可以合并到自我认知部分。需要避免说教感,用“你可以尝试”这样的建议语气而非命令式表达。
最后要用温暖有力的结语呼应主题,比如提到的“活成自己的太阳”就很适合作为收尾的意象。整个回答要保持逻辑连贯,从内而外地展开论述。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回答正文,连文字带表格。
“……”
任元叹息一声,懒得看后面那么多字,失望地关掉了ai。
现在的ai并不是专注于解决问题,而是更侧重于分析和预判用户的需求,然后顺着用户的话猛灌鸡汤。
任元有些自嘲地笑笑,自己居然冒出了通过求助ai来解决问题的“偷懒”想法。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
“您好,哪位?”任元接通了电话。
“任元,是我。”
“你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