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夜幕下的“黑袍”,救世主的“慈悲
第九章(下):夜幕下的“黑袍”,救世主的“慈悲”
夜,深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林凡推开了藏身处那扇生锈的铁门。外界的空气涌入鼻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硝烟与腐尸的恶臭。那是大屠杀留下的余韵。
虽然“方舟”的高层们,并没有对这次外城区的惨案进行任何实质性的清算,甚至默许了宋江的暴行。但他们显然也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空气中蔓延。
整个外城营地,此刻死寂一片。往日里那些会在夜晚出来游荡、寻找发霉食物或者出卖肉体的幸存者,今晚全都缩在自己的老鼠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寒风卷着几张染血的报纸,在地上打着旋儿。
“戒严了吗?”林凡拉了拉兜帽,那双经过S级基因强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除了远处探照灯偶尔扫过的光柱,街道上唯一的活物,就是那一队队全副武装、神色紧张的防卫队。他们在巡逻。或者说,他们在“镇压”那些并不存在的反抗。
林凡没有躲避。相反,他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幽灵,迈着无声的步伐,径直迎着一队巡逻兵走去。
“找到了……”林凡看着前方转角处晃动的手电筒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真他妈晦气!”
转角处,一队由五人组成的防卫队小组,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街道上。领头的队长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大晚上的,那群贱民早就被杀怕了,谁敢出来?”“上面那群大人物在内城吃香喝辣,让我们这群兄弟在外面吹冷风!”
“行了队长,少说两句吧。”旁边一个年轻点的队员赔着笑脸,递过去一根皱巴巴的香烟。“这几天咱们也没少捞油水不是?昨天清理尸体的时候,我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一块金表呢!”
“嘿!你小子!”队长接过烟,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藏得挺深啊!回去记得请客!”
“那是当然!不过队长,你说那个‘黑袍人’……”年轻队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恐惧。“听说B-3区的事儿,就是他干的?连宋副指挥的儿子都……”
“闭嘴!”队长瞪了他一眼,色厉内荏地吼道。“什么黑袍人白袍人!那都是吓唬人的!”“我就不信了,他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子弹?咱们这可是最新的T-3型突击步枪!”“他要是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一枪……”
“呼——”一阵微风,突兀地吹过。
队长的话音未落,突然感觉鼻尖有些痒。仿佛有什么细微的尘埃,钻进了鼻子里。
“阿嚏!”他打了个喷嚏。“妈的,这鬼天气……”
他揉了揉鼻子,正想继续吹牛。然而。他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一股……一股极其诡异的、违和的“指令”,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就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接了一根电线!
【举枪。】【转身。】【扣动扳机。】
“什……什么?”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狂跳!但是!他的身体!他的双手!竟然完全不听使唤了!
“不……不……”他在心中惊恐地嘶吼!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极其平稳地举起了那把T-3型突击步枪。枪口,死死地顶住了旁边那个还在赔笑的年轻队员的脑门!
“队长?你干嘛?别开玩……”年轻队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砰!!”
枪响了。在这死寂的夜里,这一声枪响,如同惊雷!
红白之物,在手电筒的光柱下,炸成了一朵凄艳的烟花!年轻队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中!
“啊啊啊!!”“队长杀人了!!”“队长疯了!!”
剩下的三名队员,瞬间吓傻了!他们惊恐地尖叫着,下意识地举起枪,对准了队长!
“不!不是我!!”队长想要解释!想要大喊!可是!他的嘴巴根本张不开!那股来自“孢子”的恐怖控制力,就像是操纵提线木偶一样,强行接管了他的声带和肌肉!
【继续。】【杀光他们。】
那个冰冷的指令,再次下达。
“哒哒哒哒哒!!”队长手中的步枪,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他在哭!他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他的枪法,却精准得可怕!仿佛被某种“神”附体了!
“噗嗤!”“呃啊……”又有两名队员,在错愕中被扫成了筛子!
“草!还击!快还击!!”最后一名仅剩的队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不想死!他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发子弹,狠狠地钻进了队长的胸膛!血花飞溅!
队长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但他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手指依旧死死地扣着扳机!直到弹夹打空!
“咔咔咔……”枪声停了。只有空仓挂机的声音,在回荡。
短短五秒钟。一场惨烈的内斗,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最后那个幸存的队员,名为王二。此刻,他正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散发着尿骚味。
“死……都死了……”“疯了……都疯了……”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死不瞑目的队长,精神几近崩溃。他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在吹牛打屁的兄弟,为什么下一秒就像中了邪一样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嗒。嗒。嗒。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巷口的阴影中传来。那声音很轻。但在王二的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他猛地一惊,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举起枪,死死地盯着阴影处!“谁?!”“谁在那里!!”“滚出来!!”
黑暗中。一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内斗,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借着微弱的月光。王二看清了那个身影的装束。
一身漆黑的长袍。遮住面容的兜帽。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
“黑……黑袍人!!”王二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人的名,树的影!自从B-3区事件后,“黑袍人”这个代号,在“方舟”内部,已经成了禁忌和恐怖的代名词!那是敢在内城杀人、敢挑衅宋副指挥官的疯子!
“黑袍人吗?”听到这个称呼,林凡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歪了歪头,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方舟’对我的称呼?”
他不觉得意外。毕竟内城到处都是监控,他从未刻意隐藏过身形。暴露,是迟早的事。只是……“黑袍人”?这个代号,未免也太没品味了。哪怕叫“死神”,或者“梦魇”也比这个强吧?
林凡摇了摇头,继续走向王二。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二的心脏上。
“你……你不要过来!!”王二崩溃了!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了极度的疯狂!他不想死!杀了这个通缉犯!只要杀了他!赏金足够自己去内城过一辈子好日子!
“去死吧!!”他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枪口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那是T-3型步枪的全力一击!这种距离,就算是穿着防弹衣,也会被震碎内脏!
“打中了!!”王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亲眼看到,子弹射向了那个黑袍人的眉心!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彻底僵硬在了脸上,变成了一种滑稽而恐怖的表情。
因为……那枚高速旋转的弹头。在距离林凡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是的。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空气凝结而成的墙壁!弹头还在疯狂旋转,摩擦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肉眼可见的一圈圈透明涟漪在空中荡漾!但它就是……不得寸进!
林凡缓缓抬起手。那枚悬浮在空中的子弹,乖巧地落入了他的掌心。还是温热的。
“这就是……动能武器吗?”林凡把玩着那枚变形的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玩具。“太慢了。”
S级的精神力,配合[念力]技能。在他眼里,这枚子弹的轨迹,清晰得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怪……怪物啊!!”“你是怪物!!”
王二彻底崩溃了!能够空手接子弹!这根本不是人类!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手忙脚乱地扔掉枪,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号弹筒。也顾不得会不会激怒对方了,对着天空猛地拉响!
“咻——!!”凄厉的啸叫声划破夜空!“砰!”一朵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在城市上空炸开!将半个外城区照得通红!
【最高级敌袭警报!】
那是召唤周围所有巡逻队的信号!
然而。让王二绝望的是。那个黑袍人……并没有阻止他。
林凡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抬头欣赏了一下那朵红色的烟花。“挺好看的。”他淡淡地评价道。
“你……你不跑?”王二瘫软在地上,牙齿打颤。
“跑?”林凡笑了。他在红色的火光映照下,一步一步,走向王二。
“我为什么要跑?”“我正愁……只有你一个实验品,数据不够准确呢。”
“信……信号弹已经发出去了!大部队马上就到!你死定了!”王二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叫。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了手,对着王二虚空一抓。
“嗡!”念力发动!
王二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锁住了他的喉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了起来!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咳咳……放……放开……”
“不要动。”林凡走到了悬空的王二面前。他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很麻烦的。”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一管……刚刚调配好的、混合了[寄生孢子]的药剂。暗红色的液体,在信号弹的红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这是……”王二看着那管药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本能告诉他!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别……求你……”他想求饶。
但林凡没有给他机会。“张嘴。”念力控制着王二的下巴,强行撬开了他的嘴!然后。将那一整管药剂,全部倒进了他的喉咙!
“咕噜!”强行吞咽!
“咳咳咳!!”林凡松开了念力。王二摔在地上,拼命地抠着嗓子,想要把药剂吐出来!“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看着他的瞳孔,开始因为孢子的寄生而逐渐扩散。
“其实……”林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傲慢。
“比起‘黑袍人’这个没品位的称呼……”“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救世主。”
【叮!】【警告!警告!】【宿主正在做出严重违背“救世主”形象的行为!】【请停止迫害无辜幸存者!请……】
“无辜?”林凡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看着那个曾经以欺压平民为乐、此刻正在变异的王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系统,你该更新一下你的词库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无辜。”
“吼——!!!”地上,王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刺刺破皮肤!第一只被“孢子”完美控制的“近卫军”……即将诞生!
而在远处。密集的脚步声和装甲车的轰鸣声,正在急速逼近!“在那边!!”“信号弹的位置!”“包围他!!”
林凡抬起头,看着远处涌来的灯光。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来吧。”“既然‘救世主’降临了……”“总得……有些观众才行。”
这也是为什么,林凡没有阻止王二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