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的天幕之上,两道璀璨流星倏然划过,拖曳出长长的光痕。
拉近一看,竟是御兽疾驰的青云与身旁的老者海波东。
“海老,前方应该快到天水城了吧?”端坐于紫晶兽宽阔背脊上的青云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望向远方地平线,侧头对身旁的海波东朗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旅途将尽的期待。
海波东闻言缓缓停下身形,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陈旧却保存完好的兽皮地图,细细端详片刻后沉稳道:“不错,再往前不远便是天水城,此地正是通往魔兽山脉腹地的捷径——若想抵达那片神秘沼泽,这条路最为迅捷。”
“那便好!”青云眼中一亮,语气轻快,“连日赶路已逾六日,人疲兽倦,不如我们进城休整一夜,明晨再深入山脉如何?”
“正合我意。”海波东颔首一笑,将地图收入袖中,当先引路而去。
约莫一刻钟后,三人一兽稳稳悬停在天水城上空。
这座倚靠魔兽山脉而建的城市,因常年汇聚佣兵猎队而热闹非凡,俨然是帝国北境最繁华的边陲重镇之一。
城后一条蜿蜒古道直通山脉深处,每日皆有无数冒险者携兵带甲、踏血而来。
他们在一处偏僻山崖悄然降落。
沿途所见,青云注意到街道巡逻的帝国士兵格外密集,铠甲森然,目光警惕——想必是因魔兽山脉另一侧便是敌国出云帝国的疆土,此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走吧,进城看看。”青云轻声道。
步入城中,虽未见惊人奇景,但这里给青云的感觉倒是没有太多的新奇。
不过这里的佣兵数量远超石漠城,个个眼神凌厉、步伐沉稳,身上带着常年厮杀留下的戾气,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寻得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安顿下来,二人各自回房歇息,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晨光初露,两人便整装出发,朝着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魔兽山脉进发。
半日行程过去,越往深处,林木愈发幽暗,空气也渐渐潮湿闷热。
原本偶有遇见的佣兵队伍早已不见踪影,仿佛这片土地只属于凶兽与死寂。
“前方便是魔兽山脉核心区域了。”海波东神色凝重,声音压低,“此地栖息的魔兽多为六阶以上,实力强悍,非必要切勿招惹,以免惊动群兽,酿成大祸。”
“明白。”青云点头应和,“我们只需收敛气息,悄然潜入沼泽地带即可。”
又行半日,凭借二人超凡的速度与感知力,终于抵达目的地边缘。
眼前景象骤变:泥泞翻涌的沼泽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黑水汩汩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极端潮湿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海波东目光如刀,盯着谷底那片诡异沼泽,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一步也不能踏上地面沼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云亦神色凛然,目光扫过那片仿佛吞噬一切生机的泥潭,随即从纳戒中取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紫色小晶体,自己服下一粒后,递出另一颗:“海老,服下这个,这是我以紫晶火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火源晶,可抵御瘴毒侵蚀,护住心脉。”
海波东毫不迟疑接过吞下。
刹那间,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紫色火焰薄膜悄然浮现在二人周身,宛如无形铠甲,隔绝了外界阴寒与毒雾。
“这层护体紫焰仅能维持一个时辰,时间紧迫,我们必须速战速决!”青云低喝。
“以你我之力,加上美杜莎女王的灵魂威慑,拿下那头寒水鲍鳄王应当足够。”海波东手掌一握,寒冰长矛凭空凝结而出,矛尖泛着刺骨白芒,他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沼泽深处,“它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魔兽气息自泥沼之下急速逼近!
青云灵魂感知敏锐,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恐怖波动正在水中高速移动。
心念微动,一道妖异魅影缓缓浮现——正是被他们掌控的美杜莎女王虚幻灵魂,蛇尾轻摆,双眸冰冷,带着无比凶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寂静,泥浪冲天而起!
一只庞然巨兽破水而出,四只粗壮如柱的鳄爪稳稳落在泥泞之上,激起漫天黑水。
青云定睛一看,心头一凛:这是一头近十丈长的巨型鳄类魔兽,通体覆盖巴掌大小的漆黑鳞甲,坚硬如铁;
四肢粗壮有力,每条腿几乎有成人腰身粗细;
最骇人的是其头顶那根乌黑发亮的独角,尖端隐隐渗出寒气,竟让周围空气都变得湿润冰冷,令人望之心悸。
“这就是传说中的寒水鲍鳄王?”青云低声呢喃。他曾听闻此兽凶名赫赫,却从未亲眼得见。
“正是。”海波东眼神锐利如刀,“当年我初入斗皇时曾与此兽交手,彼时它不过刚晋六阶,如今气息之强,恐怕已远胜当年巅峰时期的我。”
“竟如此强大……看来此战不易。”青云眉头微蹙,随即目光坚定,“不过海老放心,今日定助您夺得寒冰玄晶!”
“尽力而为。”海波东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失信任。
下方,寒水鲍鳄王四颗猩红眼珠死死盯住空中二人一兽,怒意滔天,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咆哮:“大胆人类!速离本王领地,否则——死!”
“嘿嘿,小鳄鱼脾气不小。”海波东冷笑一声,毫不退让,“老夫今日专程来取你的寒冰玄晶,若识相交出,我转身就走。”
“放肆!”寒水鲍鳄王怒吼连连,巨口猛然张开,无数篮球大小的浑浊水珠喷射而出,带着刺鼻酸腐之味,直扑空中二人!
“小心!此水剧毒腐蚀,沾身即伤!”海波东厉声提醒,左手迅速结印,低喝:“万花冰镜!”
一面晶莹剔透的巨大冰盾瞬间成型,宛如盛开的冰莲,将二人护于其后。
“砰!砰!砰——”水珠接连撞击冰盾,发出沉闷爆响。每一击都腐蚀掉一层冰面,华丽的镜面逐渐黯淡、消融。
待最后一颗水珠轰然炸裂,冰盾终于崩解。
寒水鲍鳄王望着那熟悉的冰系防御,瞳孔骤缩,声音中竟透出几分惊疑:“你……你是当年那个用冰的老家伙?!”
“呵呵,没想到你这小鳄鱼,竟还记得老夫!”海波东朗声一笑,眼中寒芒乍现,语气中透着几分戏谑,又夹杂着久违的战意,“今日,老夫便来取回当年的利息——连本带利!”
话音未落,他双翼猛然一振,如雷霆破空,挟着凛冽罡风,以惊人的速度朝寒水鲍鳄王疾冲而去,衣袍猎猎,宛若天降战神。
“嘿嘿嘿……”寒水鲍鳄王咧开巨口,露出森然獠牙,讥讽之意溢于言表,“当年你都不是本王的对手,如今,也不过是送上门来找死!”
硕大大眼球杀意翻滚,它那庞然如山岳的巨足猛然踏地,轰然作响,尘土飞扬间,数丈长的粗壮尾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抽来,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击震得微微扭曲。
“咻——!”
那尾巴破风之声如利刃划空,快若闪电,仅在半息之间,便已逼近海波东身前,劲风扑面,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