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青木风波,莲叶筑基
晨光熹微中,布满战斗痕迹的马车终于驶出了荒僻的古商道,踏上了相对平整的官道。远处,一座被葱郁林木环绕的镇子轮廓依稀可见,炊烟袅袅,带着人间烟火的安宁气息。那便是苏家设在混乱之岭边缘的重要据点——青木镇。
越是靠近镇子,苏婉清的神色却越发凝重,不见多少喜色。辰雨扬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明了。昨夜那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以及苏婉清脱口而出的“二叔”,都预示着这青木镇,对她而言,恐怕并非安全港湾,而是另一个龙潭虎穴。
果然,马车刚到镇口,便被一队身着苏家服饰的护卫拦下。为首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看到驾车的是衣衫染血、脸色苍白的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阴沉,随即堆起恭敬的笑容迎了上来: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家主……哦不,是二爷担心得紧,派我等在此等候多时了!”他话语看似恭敬,却直接将“家主”换成了“二爷”,其意不言自明。
苏婉清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有劳刘管事了。我有些乏了,先回府邸休息。”她试图直接驾车入镇。
那刘管事却脚步一横,挡在马车前,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小姐辛苦。不过二爷吩咐了,请大小姐回来后,直接去议事厅一趟,族老们都在等候。至于这马车和货物……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由属下派人护送回库房妥善保管为好。”
这是要直接夺走清心三叶莲!苏婉清气得娇躯微颤,玉手紧紧攥住了缰绳。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苏姑娘与我同行,她的东西,自然由她自行处置。”
刘管事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马车旁的辰雨扬。只见此人一身残破染血的玄铁重甲,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的铁血煞气,令人不敢小觑。
“这位是?”刘管事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审视。
“这位是辰雨扬辰大哥,我的救命恩人。若非辰大哥拼死相护,我早已命丧匪徒之手,更遑论带回救父灵药。”苏婉清语气坚定,特意点明了辰雨扬的恩情和实力,“辰大哥与我一同入府,谁若阻拦,便是与我苏婉清为敌!”
刘管事脸色变幻,他摸不清辰雨扬的底细,但看其姿态和苏婉清的态度,显然不是易与之辈。他权衡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开,脸上挤出一丝干笑:“既然是大小姐的恩人,那自然是我苏家的贵客。请!”
马车缓缓驶入青木镇,辰雨扬骑马跟随,能清晰地感受到暗处投来的诸多窥探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苏府坐落在镇子中心,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气象不凡。但府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苏婉清无视沿途诸多或真或假的问候,径直带着辰雨扬回到了自己独立居住的“清荷苑”。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视线,苏婉清才松了口气,脸上难掩疲惫和愤懑:“让辰大哥见笑了。家族内斗,丑态毕露。”
辰雨扬摇了摇头,他对这些世家内斗并无兴趣,直接问道:“苏姑娘,令尊的情况?”
苏婉清神色一黯:“我父亲如今被二叔以‘静养’为名,软禁在‘百草堂’后院,由二叔的亲信把守,等闲人不得靠近。我必须尽快将清心三叶莲送过去!”
她说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只见锦囊中,一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如同青玉雕琢而成的莲花静静躺着,三片莲叶晶莹剔透,脉络清晰,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正是清心三叶莲!
苏婉清没有丝毫迟疑,取出一柄玉刀,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切下其中一片最小的莲叶,然后用一个寒玉盒装好,郑重地递给辰雨扬:“辰大哥,大恩不言谢,这片莲叶请你收下。若无你,莫说莲叶,连我性命和这主药都已不保。”
辰雨扬看着那散发着浓郁木系灵气的莲叶,心中也是微微激动。他没有矫情,接过寒玉盒,入手一片温凉:“多谢苏姑娘。有此物相助,我或可尝试更进一步。”
“辰大哥客气了。”苏婉清收起剩下的两叶一莲,脸上露出决然,“我稍后便要去百草堂,无论如何,也要见到父亲!”
辰雨扬沉吟道:“我与你同去。”他既然拿了报酬,便不介意再送佛送到西。而且,他也想看看,这苏家的水到底有多深,那所谓的二叔,是否与“影刃”或者“三瓣金纹”有关联?
苏婉清闻言,眼中闪过感激和欣喜:“有辰大哥相助,婉清信心更足了!”
半个时辰后,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口的两人,来到了苏家核心区域之一的“百草堂”。果然,门口守着四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看到苏婉清,立刻伸手阻拦。
“大小姐留步,二爷有令,家主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婉清柳眉倒竖:“放肆!我乃苏家嫡女,探望重伤的父亲,天经地义!你们敢拦我?”
护卫面露难色,但脚步却寸步不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哟,是婉清侄女回来了?怎么这么大脾气,跟下面人一般见识?”
只见一名穿着锦袍、面容与苏婉清有几分相似,但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苏婉清的二叔,苏远山。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苏婉清,尤其在看到她手中紧握的锦囊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落在辰雨扬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这位是?”
“二叔,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辰雨扬辰少侠。”苏婉清冷声道,“我要见父亲,还请二叔行个方便。”
苏远山呵呵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婉清啊,不是二叔不让你见。实在是大哥伤势沉重,经不起打扰。你带回的灵药,交给二叔,由二叔亲自安排药师炼制,定能保大哥无恙。”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苏婉清手中的锦囊。
苏婉清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美眸含煞:“二叔!父亲究竟是伤势沉重,还是被你软禁,你心知肚明!这药,我必须亲自交给父亲!”
“放肆!”苏远山脸色一沉,厉声道,“看来你是在外面野惯了,连家族规矩和长辈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给我拿下!”
他身后几名心腹立刻上前,气息锁定苏婉清和辰雨扬。
辰雨扬踏前一步,将苏婉清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苏远山,虽未言语,但那历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却让那几名心腹动作一滞,心生寒意。
“苏二爷,”辰雨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救人如救火。阻拦女儿救治重伤的父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莫非……二爷不希望苏家主尽快康复?”
这话可谓诛心!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苏家族人和客卿,闻言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苏远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眼神阴冷地盯着辰雨扬:“小子,这里是我苏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他是我请来的贵客,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算是外人?”苏婉清寸步不让。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最终,苏远山似乎顾忌在场众人,尤其是辰雨扬这个变数,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好!既然你执意要见,那就见吧!不过,若是惊扰了大哥,导致伤势恶化,后果由你一力承担!”他侧身让开,但眼神中的阴冷几乎要溢出来。
苏婉清不再理会他,与辰雨扬对视一眼,两人径直走入百草堂。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床榻上,一名面容憔悴、气息微弱的中年男子躺在那儿,正是苏家家主苏远海。
“父亲!”苏婉清扑到床前,泪水夺眶而出。
辰雨扬站在门口,神识微动,感应到苏远海体内确实有一股阴寒顽固的毒素盘踞,侵蚀着心脉,但更有一股隐晦的力量在压制着他的生机,似乎是……某种禁制?他心中了然,这苏远山,果然做了手脚。
苏婉清急忙取出清心三叶莲,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催动微薄灵力,将一片莲叶的药力化开,渡入苏远海口中。
精纯磅礴的木系生机涌入,苏远海苍白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红晕,气息也平稳了不少,但那股阴寒毒素和隐晦禁制依旧顽固。
“还需要时间,和更高明的药师……”苏婉清抹去眼泪,眼神坚定。至少,父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了。
她安置好父亲,留下心腹侍女照料,然后与辰雨扬离开了百草堂。
回到清荷苑,苏婉清对辰雨扬深深一礼:“辰大哥,大恩永世不忘。接下来家族内斗恐会升级,婉清不敢再劳烦辰大哥涉险。青木镇虽不太平,但我自有应对之法。辰大哥可在此安心住下,亦可自行离去。”
辰雨扬知道,苏婉清是不想再连累他。他点了点头:“我需闭关几日。苏姑娘自己小心。”他确实急需炼化清心三叶莲的莲叶,尝试开辟木系丹田。
当夜,辰雨扬在清荷苑一间僻静客房内,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后,取出了那个寒玉盒。
打开盒盖,那片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莲叶静静躺在其中。
“小子,准备好了吗?以金系灵力为引,破开壁垒;以木系灵物为本,构筑根基!过程可能会有点……刺激!”饕餮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辰雨扬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他拿起那片莲叶,按照《五曜吞天诀》中记载的法门,缓缓将其贴近腹部(木系丹田预计开辟的位置),同时全力运转金系气旋!
“嗡!”
莲叶触体的瞬间,精纯浩瀚的木系灵气如同决堤江河,汹涌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原本锋锐霸道的金系灵力骤然相遇!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剧烈冲突、碰撞!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辰雨扬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全身。但他紧守灵台清明,以强大的意志力引导着金系灵力,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那磅礴的木系灵气洪流中,艰难地开辟、引导,试图在腹部构建一个稳定容纳木系灵力的核心——木系丹田!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和痛苦的过程,稍有差池,便是灵力暴走,丹田尽毁的下场!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专注中,一点点流逝……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