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灯光终于熄了。

　　大屏黑下去那一刻，陈默才松开一直按着平板的手。手指有点僵，他甩了甩手腕，站起身来。

　　裴雨棠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穿一下。”她说，“外面风大。”

　　陈默接过，没立刻穿。外套是黑色的，很轻，像是她常备在后台的那件。

　　“疏影苑那边刚发消息。”她继续说，“销售额破百亿了。”

　　陈默点头。

　　他知道这数字意味着什么。不是钱的事，是信任的总和。有人买房子，有人签服务，有人连未来十年的生活路径都交给了这个系统。

　　“庆功宴今晚七点。”她说，“就在疏影苑会所。”

　　他嗯了一声，把外套穿上。

　　电梯下来的时候，林国栋已经在门口等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烟斗夹在指间，没点。

　　“车在后面。”他说，“走吗？”

　　陈默坐进后排，裴雨棠跟上来。林国栋坐副驾，司机踩下油门。

　　路上没人说话。

　　城市在窗外流动，高楼、路灯、广告牌，全被夜色吞了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岑疏影发来的消息：**“我到了，位置留中间。”**

　　他回了个“好”。

　　会所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保安列队，见他们下车，立即让出通道。

　　大厅里灯全亮着。水晶吊灯挂在头顶，照得地面反光。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木盒。

　　岑疏影站在最里面，穿着银灰色长裙，头发挽起。她看见陈默，走过来。

　　“人都齐了。”她说，“就差你。”

　　陈默环顾四周。欧阳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一份文件。许文远不在，周慧琳也没来。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

　　岑疏影打开木盒，取出一张纸。

　　“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她说，“五亿，无抵押，无期限。”

　　她把纸推到陈默面前。

　　“名字写的是你。”她说，“用途写的是‘给孩子留的创业基金’。”

　　桌上安静了几秒。

　　林国栋笑了声，“你这是要当干妈？”

　　岑疏影没笑，“我只是觉得，这笔钱放在账户里没意义。它该去能让它动起来的地方。”

　　陈默没急着收。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资金。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从港资体系里一点点拆出来的弹药，曾经用来救他竞拍地王，现在又拿来加固整个生态。

　　“谢谢。”他说，“我会用好。”

　　岑疏影点头，收回手。

　　这时欧阳婉站起来，走到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法律援助站全球上市计划”。

　　“市监局批了。”她说，“我们的公益模块可以独立融资，不设对赌，不限股比。”

　　她把文件放下。

　　“第一站选在东南亚。”她说，“那边有三万骑手家属需要法律支持。我们会在每个配送站点设咨询角，用AI预审案件，律师远程介入。”

　　陈默看着她。

　　他知道她为什么坚持做这个。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堵住那些想用规则压人的人的嘴。

　　“平台会划出0.3%的交易额作为专项基金。”她说，“每一单都在捐，但用户看不见。”

　　“挺好。”陈默说，“低调点反而走得远。”

　　裴雨棠这时也起身，走到厨房方向。几分钟后，她端着四杯咖啡回来，放在每人面前。

　　杯壁上都有拉花。

　　陈默那杯画的是个房子，门口站着一个小人，手里举着订单——和昨天一模一样。

　　“联名款。”她说，“叫‘闭环人生’。”

　　林国栋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拉花是个地图轮廓，上面标着几个红点。

　　“南湖、东区、西岸。”他说，“全是新规划的服务中心。”

　　裴雨棠点头，“以后每开一个网点，就出一款限定拉花。用户集齐六款，能换一次免费家政年卡。”

　　林国栋笑了，“你们这是要把喝咖啡变成打卡任务？”

　　“不是任务。”她说，“是纪念。”

　　陈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苦味之后有回甘。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疏影苑的楼群亮着灯，像一片浮在夜里的岛屿。每一扇亮着的窗后，都有人在用他们的系统生活——点餐、看房、预约服务、积累生活值。

　　林国栋忽然举起酒杯。

　　“敬一个人。”他说，“陆子鸣。”

　　所有人都抬头。

　　“他在监狱里下了单。”林国栋说，“买了装修包，还报了骑手预备役课程。”

　　他笑了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认输了。不是因为被判刑，是因为他发现，只有我们这儿，还能给他一条出路。”

　　他顿了顿。

　　“旧时代结束了。”他说，“从今天起，没人再靠砸钱抢市场。数据、效率、服务，才是新规则。”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陆子鸣下单不是投降，是求生。而系统接了这一单，也不是宽容，是自信。他们已经不需要靠拒绝谁来证明自己强大。

　　裴雨棠拿出手机，打开后台。

　　“生活闭环体验包卖完了。”她说，“最后一份是十分钟前售出的，买家ID是LXM-0927。”

　　是陆子鸣。

　　她抬头看向陈默，“要给他发确认函吗？”

　　“发。”陈默说，“标准流程走完，钥匙寄到狱管处。”

　　岑疏影忽然开口：“我还有件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模型，一栋建筑的微缩版。细节做得极细，连外墙纹理都还原了。

　　“疏影苑一号楼。”她说，“我让人做的。”

　　她指着底座。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给规则的破壁人**。

　　陈默伸手摸了摸。

　　底座是金属的，冰凉。

　　他知道这不只是礼物。是承认，是结盟，是某种无法用合同写明的关系。

　　“谢谢。”他说。

　　欧阳婉这时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我替你改了个条款。”她说，“平台所有新项目立项，必须过法律合规前置审查。通不过的，一律冻结。”

　　陈默回头，“你什么时候改的？”

　　“刚才。”她说，“趁你没注意。”

　　他笑了，“你还真敢动手。”

　　“我不动手，谁动手？”她说，“你总不能一边颠覆规则，一边指望别人守规矩。”

　　林国栋插话：“我也有动作。”

　　他打开手机，投屏到墙上。

　　是一张土地拍卖公告。

　　“北城新区，三百亩。”他说，“规划刚批，我们拿下了优先洽谈权。准备建第一个‘数据驱动型社区’，从水电分配到垃圾回收，全部由AI调度。”

　　陈默看着图。

　　那片地很大，形状规整，位置极佳。

　　“资金呢？”他问。

　　“港资追加五亿。”岑疏影说，“我签的。”

　　“政策呢？”他又问。

　　“我打通的。”林国栋说。

　　“合规呢？”他转向欧阳婉。

　　“我盯着。”她说。

　　陈默沉默几秒。

　　他看向裴雨棠，“你呢？”

　　她笑了，“我在想，第一家社区咖啡馆，要不要做成透明厨房，让居民看得到豆子烘焙过程。”

　　陈默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整座疏影苑都在眼前。灯光连成片，像一张正在呼吸的网。

　　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这只是第一次，他们真正用自己的规则，搭起了一个世界。

　　裴雨棠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新的咖啡。

　　杯壁画着四个小人，站在一起，背后是高楼和道路。

　　“这次叫‘同行者’。”她说。

　　陈默接过，喝了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慧琳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刚收到消息。”她说，“AI销售员通过第一百五十单服刑人员转化。客户说，他想出来开一家早餐店。”

　　她抬头，“我们要接吗？”

　　陈默看着杯中的拉花。

　　四个小人站得很近，像不会分开的样子。

　　他说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