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欧阳婉的规则之战
陈默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了眼会议室的挂钟。
十一点二十三分。
听证会十二点开始,地点在市中级法院三楼。
他没急着走,坐在办公桌前翻了遍材料。纸张很薄,边角被手指磨出毛刺。最后一页是欧阳婉手写的策略清单,字迹工整,像刻上去的。
她昨天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这次不靠数据,不靠舆论,我们用规则干他们。**
陈默回了两个字:**交给你。**
门被推开时他正准备起身。
欧阳婉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扎得一丝不乱。左手拎着文件袋,右手拿着一支钢笔。她把钢笔插进内袋,说了句:“车在楼下。”
“陆子鸣会到场?”
“不止。”她说,“他是代表。国际资本那边没人敢露脸,就让他顶着。”
两人下楼,上了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内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欧阳婉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叠资料递给陈默。
“这是他们在东南亚三家子公司的银行流水。”她说,“账户来回倒钱,单笔最高八百万,备注写着‘咨询费’。”
陈默快速翻看。
转账时间集中在项目审批前后。
“还有这些。”她又递过几张照片,“当地官员收钱的画面,监控拍到的。其中一人去年辞职,现在在新加坡开游艇俱乐部。”
“证据链能闭环?”
“闭环了。”她说,“我们调了他们的差旅记录、酒店入住、通话基站,全部对得上。最关键的是,有内部邮件提到‘陆总批准预算’。”
陈默把资料合上。
“他今天要是不认呢?”
“那就当庭放。”她说,“法官问一句,我答一句,不说废话。”
车子停在法院外。
台阶上已经有人等着,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车门。
陈默推门下车,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没说话,径直往里走。欧阳婉跟在他侧后方半步,步伐稳定。
安检过后,走廊尽头是第三审判庭。
门推开那一刻,陆子鸣正坐在被告席一侧。
他穿着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反着光,看到陈默进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
但没说话。
陈默在原告席落座。欧阳婉站在律师位,把文件一一摆好。
十二点整,法官入庭。
案件编号宣读完毕,进入陈述环节。
欧阳婉起身,声音清晰:“我方申请启动‘毒丸计划’临时保护措施,理由是境外资本通过代持公司恶意收购本土企业,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第十八条及《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第六条。”
法官点头:“请提交证据。”
她从文件袋取出U盘,插入法庭电脑。
屏幕亮起,是一份股权结构图。
红线标注出七层嵌套公司,最终指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主体。
“该主体无实际业务,成立仅三个月。”她说,“资金来源为某国际基金定向拨款,而该基金五年前曾因行贿被欧盟处罚。”
法官翻阅材料:“对方主张这是正常投资行为。”
“不是。”欧阳婉直接说,“他们在东南亚用相同手法控制三家本地餐饮平台,之后全面提佣,商户倒闭率超百分之六十。消费者投诉激增,当地政府被迫介入调查。”
她切换PPT,放出一组数据图表。
接着是视频片段。
一间办公室内,一名男子将信封放进抽屉。监控时间显示为某重点项目评审前夜。
“此人是当地规划局科长。”她说,“三天后,该项目顺利通过。而负责推进项目的,正是本案所涉国际资本的区域负责人。”
法官皱眉:“这段视频来源?”
“警方调取的原始监控。”她说,“我们已取得司法协助函件,附在卷宗第37页。”
法庭安静了几秒。
陆子鸣终于开口:“法官,这些与本案无关。我是作为合作方代表出席,不涉及个人行为。”
欧阳婉转身看向他。
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另一沓纸。
纸张很厚,像是复印多次的档案。
她走上前,放在书记员桌上。
“这是陆子鸣名下两家离岸公司的注册文件。”她说,“签字笔迹经鉴定,与他在东南亚行贿案中的授权书一致。银行流水显示,他曾向同一账户转账四次,每次五十万美元。”
她顿了顿。
“用途备注:市场拓展经费。”
陆子鸣脸色变了。
“你没有权限调取这些。”
“我不是一个人在查。”她说,“我们联合了跨境金融监管协作组,所有手续合法合规。你要质疑,可以去告。”
法官翻看文件,神情严肃。
“原告方是否有进一步证据?”
欧阳婉点头。
她拿起手机,连通投影。
画面出现一段录音。
一个男声说着中文夹杂英文:“……预算批了,按老办法操作,先打点关系,再压价格……陆总说,只要结果,不管过程。”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
“这段录音来自他们内部会议。”她说,“时间是本月三号。地点在深圳某共享办公室,参会人员包括本案所涉国际资本的亚太区总监。”
陆子鸣猛地站起来:“这是非法窃听!”
“不是窃听。”她说,“是举报人提供的备份。对方是你们前财务经理,因拒绝做假账被辞退,现已向证监会提交实名举报。”
她盯着陆子鸣,一字一句:
“你教我的,用规则打败规则。”
全场静了下来。
连记者都忘了拍照。
陈默坐在位置上,看着欧阳婉的背影。
她没回头,也没停顿。
继续说:“我们还掌握证据,证明你指使商户虚假入驻,制造流量泡沫,意图扰乱市场秩序。相关聊天记录、转账凭证、IP地址均已固定。”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递上。
“这是反制方案。我们已向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要求对该国际资本启动安全审查。同时,平台核心代码已完成隔离,关键岗位人员签署竞业协议,技术资产不受影响。”
法官看完所有材料,敲下法槌。
“本庭裁定:禁止本案所涉境外主体在审查期间实施收购行为。相关资金冻结,待进一步调查。”
他看向陆子鸣:“你方如有异议,可在七日内提起复议。”
陆子鸣站着没动。
脸色铁青。
欧阳婉收起文件,转身走回座位。
经过陈默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赢了。”
陈默点点头。
两人起身离席。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眼。
记者围上来提问,话筒伸到面前。
陈默没停下。
欧阳婉却突然转身,对着镜头说:
“有些人以为法律只是工具,可以用来碾压别人。”
她顿了顿。
“但他们忘了,规则一旦立下,谁都得守。”
说完,她快步跟上陈默。
车门关上的瞬间,陈默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反扑。”她说,“但下次,我们会更快。”
车子启动,驶离法院。
后视镜里,陆子鸣站在台阶上没动。
手里捏着一张纸,边缘已经被揉皱。
欧阳婉低头检查手机。
新消息跳出来。
一条来自律协的通知:**关于建立中小企业法律援助绿色通道的试点方案征求意见。**
她点了进去。
在建议栏写下第一行字:
**由平台企业共同出资,设立行业合规基金,用于应对外部资本违规干预。**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
街道两侧的树影扫过车窗。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平台系统提示:
【今日五星骑手新增人数:+63】
【用户好评率:98.7%】
【公益基金捐款总额突破一百二十万元】
他没看太久,把手机翻过去。
车还在开。
前方红灯亮起。
司机踩下刹车。
欧阳婉的手搭在公文包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和陈默平时敲键盘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