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副会长推举,暗流涌协会
陈默把手机收进兜里,抬头看了眼会议室的钟。九点五十八分,离理事会开始还有两分钟。
他坐在靠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名牌,上面写着“神话平台陈默”。左边是岑疏影,她正低头翻文件,手指偶尔在纸页上轻点。右边空着,再过去就是陆子鸣。
陆子鸣穿了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跟旁边几个人低声说话,脸上带着笑,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了一样。
会场不大,三十来个座位基本坐满。来的都是本地餐饮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管外卖平台,有的做连锁餐厅,还有的专攻供应链。今天要推举副会长,谁当上了,以后协会的执行方向就得听他的。
主持人是现任会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资格,姓张。他敲了敲话筒:“各位理事,现在开始本次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副会长候选人提名。”
话音刚落,陆子鸣那边就有人举手。
是个中年男人,胖脸,戴眼镜,叫赵志国,是鸣膳集团旗下配送业务的负责人。他站起来说:“我提议,由赵海波同志担任副会长。”
没人接话。
赵海波是陆子鸣的远房表弟,以前在集团管后勤,去年才调到线上平台部门。履历平平,也没做过什么亮眼项目。但他在业内混久了,人头熟,加上陆子鸣暗中铺路,不少人已经提前打了招呼。
张会长扫了眼全场:“还有没有其他提名?”
没人说话。
空气有点沉。
陈默没动,只是打开了平板。屏幕亮起,调出的是后台实时数据系统。这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优化的东西,能把平台运营情况拆成几十个维度,精确到每一家合作商户、每一个骑手、每一笔订单的执行质量。
他知道,今天不能靠讲道理赢。
得用数字。
就在张会长准备宣布进入投票环节时,陈默举起了手。
“我有个建议。”他说,“能不能先看看各家平台的服务标准执行情况?毕竟副会长是要带头推进行业规范的。”
张会长愣了一下:“这个……我们没安排这项议程。”
“临时加一下。”陈默把平板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三分钟就行。”
陆子鸣的脸色变了变。
赵志国立刻开口:“这不合适吧?又不是评比大会。”
“那就当是参考。”陈默不动声色,“数据都公开过,经得起查。”
他说完,点了播放。
第一张图跳出来:食品安全事故率对比。
横轴是平台名称,纵轴是每十万单发生的投诉次数。陈默的平台在最左边,接近零。陆子鸣旗下的“快送通”在最右边,高出平均值四倍多。
有人倒吸一口气。
第二张图:骑手单均收入与用户投诉率关联分析。
曲线显示,骑手赚得越多,差评越少。神话平台的骑手平均每单五块二,投诉率最低。而快送通的骑手单均收入不到四块,投诉率却最高。
第三张图:商家续约率和用户留存率交叉模型。
两个指标同时拉高才算健康。神话平台两条线都往上走,其他几家要么续约低,要么用户跑得快。快送通是唯一一条双线下滑的。
最后一页,汇总成一张排行榜。
标题很简单:服务标准执行度排名。
第一名,神话平台。
最后一名,快送通。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岑疏影合上文件夹,拿起话筒。
“刚才的数据,大家都看到了。”她说,“协会成立的初衷是什么?是让行业更有序,让消费者更安心,让从业者有尊严。”
她顿了顿。
“如果我们要选一个人来牵头落实这些标准,是不是该看谁做得最好?而不是看谁认识的人多。”
没人反驳。
一个小平台老板举手:“我支持岑总的说法。总不能让罚单最多的公司来定规矩吧?”
另一个做团餐的女老板也点头:“我们小平台一直按标准走,结果被大公司压价抢市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协会,可别变成某些人的工具。”
赵志国脸色发青,想说什么,却被周围的声音盖过去了。
陆子鸣坐在那儿,手指捏着茶杯,指节有点发白。他没看陈默,也没看岑疏影,只盯着投影幕布,好像那上面还能翻盘一样。
张会长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见,那原提名暂时搁置。我们重新讨论副会长人选的标准。”
底下立刻有人响应。
“我觉得应该设门槛,比如近半年无重大安全事故。”
“对,还得看骑手保障有没有落实。”
“平台数据也得定期公示,接受监督。”
一条条提出来,全是冲着快送通去的。
陆子鸣终于开口:“这些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新平台起步难,容错空间本来就小。”
陈默这才第一次看向他。
“你家厨房着火的时候,会给厨师留容错空间吗?”他说,“消费者吃出问题,能说一句‘我是新手’就免责?”
一句话落下,没人再替陆子鸣说话。
张会长看了看记录员:“目前没有正式候选人符合新增标准。副会长推举暂缓,下次会议前请各平台提交自评报告,由秘书处核查后公布达标名单。”
意思很明白:你想参选,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
散会后,不少人主动过来跟陈默打招呼。
“老弟,干得漂亮。”一个做麻辣烫连锁的老哥拍他肩膀,“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就指望你们带头撑住底线。”
“别客气。”陈默笑了笑,“大家一起守规矩,市场才能长久。”
岑疏影走过来说:“你早准备好了?”
“上周就开始整理数据。”陈默关掉平板,“他们敢抹黑,我就敢晒底裤。这次是侥幸,下次可能就是真漏洞。不如把标准变成武器。”
岑疏影点点头:“接下来他们会换打法。”
“我知道。”陈默看着门口。
陆子鸣还没走,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能看出不对劲。挂掉电话后,他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那一眼,不像输家。
像在等下一招。
陈默没回避视线。
他掏出手机,打开内部群聊。
许文远刚发了条消息:“风控系统抓到一批异常账号,集中在快送通商户端,疑似批量刷单。”
下面附了截图。
操作IP分散在全国十几个城市,但设备指纹高度一致,明显是机器群控。
陈默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兜里。
岑疏影问:“又要动手了?”
“他们先动的。”陈默说,“我只是还手。”
这时周慧琳打来电话。
“裴姐咖啡馆门口停了三辆采访车,记者拿着话筒等着王德发出现。”
“还是冲骑手收入来的?”
“嗯。有个自称‘知情人士’爆料,说上次那个收入明细是P的,平台给骑手塞钱演戏。”
陈默冷笑一声。
“让他们拍。”他说,“王德发昨天接了八十四单,收入四百六十七块,平台抽成三十九块。每一笔都能查。”
“裴姐说了,直接开直播,从接单到送达全程录。”
“好。”陈默点头,“顺便把德发算法的操作界面投屏到店外大屏,让路人也能看。”
周慧琳在电话那头笑了:“这下热闹了。”
挂了电话,陈默转身往电梯口走。
岑疏影跟上来:“你还去现场?”
“得让事实站出来。”他说,“光开会不够,他们不怕规则,怕曝光。”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刚散会的理事。
看到陈默,有人主动让位置。
有人笑着说:“你们平台要是不做外卖,改行当监管部门,我都支持。”
陈默没接话,只是进了电梯。
下行数字跳到1,门开。
大厅明亮,玻璃外墙映着阳光。
门口保安正在劝三个扛摄像机的人离开。
他们穿着不同媒体的马甲,手里举着话筒,非要进去采访。
“我们有新闻自由!”其中一个男记者喊。
“你们可以联系公关部。”保安挡在门前,“现在不接受临时采访。”
陈默从侧面走近,没引起注意。
他掏出手机,拨通裴雨棠的号码。
响了一声。
裴雨棠接了。
背景很吵,有顾客说话声,还有咖啡机的蒸汽声。
“我在店里。”她说,“王德发刚接了一单去税务局的外卖,红布条绑得整整齐齐。”
陈默说:“准备直播了吗?”
“准备好了。”她声音清亮,“摄像头对着操作台,二维码贴在门口。谁想验证,扫码就能看实时订单流。”
“好。”陈默站在门外,看着那几个记者还在纠缠保安。
他按下结束通话。
抬脚往前走。
一步踏出玻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