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法律利刃出鞘,房东妥协
陈默站在南桥西里301室楼下,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刚才那通电话挂得干脆,可他掌心的汗已经把机身蹭出了印子。
岑疏影站他身侧,没说话,目光落在楼道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上。十分钟前,张大富还在电话里叫嚣:“合同都公证了,你们法院告我去啊!”语气硬得像铁板一块。
现在,铁板要裂了。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巷口,车门打开,欧阳婉拎着文件袋走下来。她穿着深灰西装裙,发尾整齐地扎在脑后,手里那份传票用透明夹封着,边角压得一丝不苟。
“拿到了。”她走近,声音不高,“行为保全裁定书,法院刚签发。理由是‘涉嫌以虚假租赁规避监管’,依据是房东与承租人存在明显利益关联且交易模式异常。”
陈默接过传票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法官这么痛快?”
“不是痛快。”欧阳婉把文件翻到背面,“我提交了两样东西:一是银行流水显示二十五万租金直接从鸣筑置业账户转出,收款人是陆子鸣表弟;二是张大富和中介通话录音,里面他亲口问‘加价是不是陆总的意思’。”
岑疏影接话:“然后对方说‘你先顶着,出了事我给你摆平’?”
“一字不差。”欧阳婉点头,“而且这段录音是通过正规渠道调取的物业纠纷调解记录,具备证据效力。”
陈默把传票折好塞进外套口袋:“走吧,让他看看什么叫合法合规。”
三人踏上楼梯时,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大富拉开防盗门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比墙皮还白。
“你们……不能随便进!我已经报案了!”
“我们没打算破门。”欧阳婉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我是执业律师,持有法院出具的行为保全裁定书,依法有权向被申请人送达文书,并告知其权利义务。”
张大富愣住:“什、什么裁定?”
“简单说。”陈默靠在墙边,“你现在没法继续履行和鸣筑那边的租赁合同了。房子被冻结交易权限,任何资金往来都会触发监管预警。你要么配合调查,要么等着被列为共同被告。”
“被告?”张大富声音发颤,“我又没干违法的事!我只是想多卖点钱!”
“那你告诉我。”岑疏影忽然开口,“为什么突然涨到二十万?市价才十二万不到。”
“他们……说这是战略投资。”张大富结巴起来,“还说政府要扶持项目……我能怎么办?大家都签了啊!”
“可你签的是十年长租。”欧阳婉语气平稳,“不是卖房。租金一次性付清,承租人是你没见过的亲戚,公司背景查不到实际运营痕迹——这些都不奇怪?”
张大富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陈默往前半步:“你真以为自己能拿稳这笔钱?等陆子鸣拿你的房子去融资爆雷了,银行找谁?法院执行谁?是你这个房东。”
空气静了几秒。
楼道尽头的小孩哭声隐约传来,有人在屋里吼了一句“别哭了”,接着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张大富扶着门框的手开始抖:“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陈默掏出手机,调出一份电子合同,“第一,继续硬扛。等我们起诉你协助虚假交易,败诉后罚款不说,这房子五年内别想动;第二,接受我们的新方案——分期付款,三年结清,总价十八万,外加优先签约权。”
“优先签约权?”张大富皱眉。
“你这栋楼如果将来改造升级,我们平台优先跟你谈合作。”陈默说得清楚,“比如开社区食堂、便民驿站,利润分成,你占股百分之五。”
岑疏影补充:“而且我们现在就能付定金五万,打到你个人账户,三小时内到账。”
张大富瞪大眼:“真的?可……可我跟他们签了合同啊!”
“他们的合同已经被冻结。”欧阳婉把传票拍在门口鞋柜上,“你现在唯一合法的选择,就是等待司法程序结果。而我们,是在给你留退路。”
屋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声音:“老张!到底咋样了?外面是不是警察?”
没人回答。
张大富低头看着地板裂缝,呼吸粗重。他知道事情早就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他只是一个普通房东,想趁旧改风口捞一笔养老钱,结果一头撞进了大鳄的局里。
而现在,另一群人拿着法院文书站在他家门口,告诉他:你差点成了替罪羊。
“我……我能反悔吗?”他终于抬头。
“可以。”欧阳婉拿出一份解除协议模板,“只要你今天签署这份文件,声明原租赁合同因重大误解自愿终止,我们就启动新流程。”
张大富咬着牙,眼神来回在三人脸上扫视。最后停在陈默身上:“你们……不会报复我吧?”
“我们不是陆子鸣。”陈默收起手机,“他把你当棋子,我们把你当邻居。”
这句话落下,屋里那个女人的脚步声靠近了。门彻底拉开,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妇女站在后面,手里攥着一张纸。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通知。”她声音发抖,“说我的房子被列入‘高危租赁风险名单’,影响征信……是不是你们搞的?”
欧阳婉看了眼纸张内容:“这是银保监会下属机构发出的风险提示函,针对的是短期内密集出现的异常租赁备案。你们片区有十七套房产涉及同一资金链,系统自动触发预警。”
女人慌了:“那我家会不会被查封?孩子下个月还要交学费!”
“不会。”陈默说,“只要你今天解除非法合约,我们马上帮你申请移出名单。另外,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社区共建计划,下季度还能拿到补贴。”
岑疏影递上笔:“签吧。不然等到调查深入,你们谁都跑不了。”
张大富盯着那份解除协议看了很久,终于伸手接过笔。
钢笔尖碰到纸面时,手还在抖。
但他写下了名字。
欧阳婉立刻拍照上传系统,同时拨通法院专线确认备案。五分钟后,她点点头:“成功提交。房产状态已变更为‘争议待处理’,原租赁合同失去执行力。”
陈默拿出手机转账,输入金额五万,备注栏写下四个字:**诚意定金**。
确认发送。
叮的一声,张大富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入账通知闪着光。
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松了下来。
“谢谢……”他低声说,“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就是租个房……”
“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岑疏影收起文件,“直到发现自己成了别人资本游戏的垫脚石。”
陈默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沉稳。
巷子里阳光斜照,几个孩子蹲在地上拍卡片,笑声清脆。远处一辆送奶车慢悠悠驶过,铃声叮当。
刚走到巷口,手机震动。
是一条系统提醒:
【南桥西里片区,新增意向解约房源×6】
他没停下,直接回复许文远:
【准备直播推流,今晚八点,主题不变——《谁在代表烟火气》。】
抬头看了眼301室所在的那栋旧楼。
二楼阳台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件小孩的红色外套,在风里轻轻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