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陆子鸣绝望,资金链断裂
王德发的语音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陈默站在公司走廊尽头,听完最后一句“第一句:您好,让您久等了”,才把手机收进兜里。
他刚推开办公室门,许文远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查到了,陆子鸣那边崩了。”
陈默坐到椅子上,点开对话框。
“不是小问题,是彻底断了。银行拒贷三次,私募直接拉黑他的项目书。昨天他找了个做餐饮基金的老同学,饭局没吃完人就走了。”
陈默没回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陆子鸣最近不好过。恶性补贴烧钱三个月,每单倒贴八块,高峰期一天三十万单,光这一项就是二百四十万日支出。再加上被欧阳婉抓住合同漏洞发起集体诉讼,几十家供应商追讨欠款,法院冻结了两个子公司账户。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打开电脑,调出行业数据面板。自家平台订单量连续七天破百万,用户留存稳在九成以上。而鸣膳集团旗下的外卖入口,近两周活跃商户掉了四成,差评率翻倍。
许文远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某投资人朋友圈的私密状态,配图是一份融资评估表,项目名打了码,但金额和风险评级对得上陆子鸣的申请记录。
红字写着:**“商业模式不可持续,合规瑕疵严重,建议否决。”**
下面还有几条类似回复。
“这种靠砸钱压死对手的玩法,早就不吃香了。”
“他连财务报表都交不齐,谁敢投?”
陈默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这行当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谁赢。用户只认一件事——能不能准时吃饭。骑手只关心一件事——今天有没有单可接。商家只在乎一件事——来了客人能不能赚到钱。
陆子鸣从头到尾就没搞明白。
他以为自己是在打仗,其实只是在烧钱表演。可市场不是剧场,观众不会为一场注定落幕的演出买单。
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国栋。
“我在工商局门口。”林国栋声音很平,“刚拿到消息,鸣膳名下三块商业用地被列为‘异常经营关联资产’,下周要公示。”
“意思是?”
“不能抵押,不能转让,连贷款展期都不行。他们最后能动的现金流也被卡死了。”
陈默嗯了一声。
这意味着陆子鸣连借新还旧的路都走不通了。
“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林国栋问。
“估计在打电话。”
“打给谁?”
“所有他以为还能救他的人。”
电话挂断后,陈默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贴着一张城市地图,密密麻麻标着合作商户的位置。红色越多的地方,平台渗透率越高。市中心一片深红,连老城区都开始冒点。
他拿起笔,在角落写下两个字:**标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许文远探出头,“人都到齐了。”
会议室里,裴雨棠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欧阳婉穿一身深色西装,正在翻文件。岑疏影没来,但开了视频会议,画面停在她办公桌一角,键盘静静摆在那儿。
陈默坐下,开门见山。
“陆子鸣撑不住了。”
没人惊讶。
裴雨棠低头抿了口咖啡。
欧阳婉合上文件,“法院明天开庭审理供应商起诉案,他们大概率败诉。一旦判决生效,剩余资金池会被强制划扣。”
“也就是说,”陈默说,“我们不用动手,他自己倒了。”
许文远插嘴:“但他要是狗急跳墙呢?比如再雇黑客?或者买通媒体放黑稿?”
“他已经没钱了。”欧阳婉说,“上次那批证据录音,我把副本寄给了行业协会和市场监管局。现在没人敢公开站他那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陈默看着大家,“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裴雨棠放下杯子,“继续做我们现在做的事。服务好商家,保障骑手,让用户吃得安心。”
“不止。”陈默说,“我们要成为这个行业的标杆。”
“什么意思?”许文远问。
“以前我们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健康的模式是可以跑通的。不需要恶意竞争,不需要压榨任何人,也能做大。”
欧阳婉点头,“我可以牵头起草一份《平台运营自律公约》,邀请中小商家联署。把我们的规则变成行业标准。”
“我联系媒体。”裴雨棠说,“不做广告,只讲真实故事。哪个用户因为准时收到餐感动了,哪个骑手靠积分换了电动车电池。”
“技术方面。”许文远摸了摸下巴,“我们可以开放部分非核心接口,让第三方开发者接入。比如自动接单插件、智能排班工具。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陈默在本子上记下要点。
这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放在免提。
“陈总。”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勉强的平静,“是我,陆子鸣。”
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默没说话,等对方继续。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高兴。”陆子鸣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赢了。”
“我不是为了赢你。”陈默说,“我是为了做对的事。”
“对的事?”陆子鸣笑了下,“你少装了。商场上只有输赢。我现在输了,你要么踩上来,要么拉一把。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接手我的品牌?”
“你要卖?”
“不是卖,是整合。我还有两千家签约店,五万注册骑手。虽然现在乱,但底子还在。只要你肯注资,我们可以合并。”
会议室一片静。
陈默看着桌面。
他知道陆子鸣已经慌了。正常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谈合并。这是求生,不是谈判。
“你的财务状况已经爆雷。”陈默说,“法院冻结账户,供应商集体诉讼,银行信用评级降级。我现在接你,等于背下全部债务。”
“我可以签免责协议!”陆子鸣声音提高,“所有法律责任我承担!你只需要给我一笔过桥资金,让我先把工资发了,剩下的慢慢谈!”
“你欠多少?”
“八千多万。”
“你拿什么还?”
“我会想办法!我还有房产,有股份,我可以……”
“陆子鸣。”陈默打断他,“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投资人都不帮你?”
对方沉默。
“因为你做的事,违背了最基本的规则。你压价抢商家,低价骗用户,拖欠骑手奖励,伪造数据骗融资。你以为你在玩资本游戏,其实你早就被所有人看穿了。”
“所以你就看着我死?”
“是你把自己逼到这一步的。”
“陈默!我告诉你,我要是倒了,你也别想安稳!我手里还有你的黑料!”
“哦?”
“你那个骑手等级系统,涉嫌算法歧视!我有人证!还有你和岑疏影的资金往来,根本解释不清!你别以为你干净!”
陈默冷笑一声。
“那你去举报啊。”
“你……”
“你连律师费都付不起的时候,就别威胁别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的声音。
然后是喘息。
再开口时,陆子鸣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强硬,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
“陈默……我只是想把事情做下去……我一直觉得,只要钱够多,就能赢……可我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没人说话。
陈默盯着窗外。
楼下街道上,一辆辆电动车整齐排列,骑手们背着保温箱出发,穿梭在晨光中。
他们不是谁的棋子。
他们是靠劳动吃饭的人。
而有些人,到最后一刻,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陆子鸣。”陈默说,“恶性竞争,终是自缚。你不是输给我的平台,你是输给了你自己。”
电话被挂断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许文远轻声说:“他完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们不是要打败谁。”他说,“我们要证明一件事。”
“这个行业,可以好好做。”
裴雨棠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新闻通稿的第一句。
欧阳婉拿起笔,在文件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锤子。
许文远掏出手机,给技术组发了条消息。
“准备上线‘阳光接口’计划,第一批开放调度逻辑文档。”
陈默转身看向白板上的两个字。
他拿起马克笔,用力写下后面四个字。
**行业标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慧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今天新增合作商户六十七家。”她说,“其中三十二家是从鸣膳转过来的。他们说,不想再经历突然断单的情况了。”
陈默接过报表。
上面列着商户名字、地址、主营品类。
有一行备注写着:**“希望平台能稳定一点,我们只想安安心心做生意。”**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
“让他们放心。”他说,“我们会一直跑下去。”
许文远忽然抬头,“要不要发个公告?就说我们拒绝收购鸣膳,坚持独立发展?”
“不用。”陈默说,“真正重要的事,不用说出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U盘。
里面存着最早的平台原型代码。
那是他重生后写的第一个程序。
他插上电脑,屏幕亮起。
光标在黑色窗口里闪烁。
他敲下第一行指令。
系统开始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