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机还在响。

　　是岑疏影打来的。

　　他站在调度中心外的走廊，刚看完王德发在高架桥上喊话的视频。楼下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园区，车灯连成一条流动的线。

　　他接起电话。

　　“查到了。”岑疏影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硅谷那个专家组，领头的叫罗伯特，三年前在剑桥读研时拿过我们地产基金的奖学金。”

　　陈默靠着墙，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了一下。

　　“所以他是你校友？”

　　“不止。”她说，“他去年申请延期留美签证，是我父亲签的担保函。”

　　陈默没说话。

　　他知道岑家在香港的资源盘根错节，但没想到能卡到这种节点。

　　“陆子鸣和他签了协议。”岑疏影继续说，“名义是‘技术咨询’，实际是付钱让他出报告，证明我们的系统存在数据泄露风险。”

　　“证据呢？”

　　“协议原件不在手里，但我调了专家组的资金流水。”她的声音压低，“有两笔来自离岸账户的转账，时间点刚好卡在他们发布第一份质疑报告前后。”

　　陈默眯起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抹黑了。

　　这是用国际权威包装的定点打击。

　　“你能动他？”

　　“已经在动。”她说，“我昨晚联系了剑桥工程院伦理委员会，提交了利益冲突举报。今天上午，他们启动内部审查。”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反击。

　　不靠对骂，不靠公关，直接掀桌子。

　　“陆子鸣知道吗？”

　　“还不知道。”她说，“但他很快就会收到消息——罗伯特被暂停学术资格，所有公开演讲取消。”

　　两人沉默几秒。

　　“接下来怎么走？”陈默问。

　　“等他慌。”岑疏影说，“人一慌，就会犯错。”

　　电话挂断后，陈默回到调度中心。

　　许文远正蹲在主控台前刷数据，听见脚步声抬头：“怎么了？脸色不太对。”

　　“有人想用洋专家压我们。”

　　“谁？”

　　“陆子鸣。”

　　许文远嗤笑一声：“他又开始装了？”

　　“这次不一样。”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找了个硅谷团队，准备用‘技术中立’的名义给我们定性。”

　　许文远站起身，推了下眼镜：“那咱们怎么办？发声明？开发布会？”

　　“不。”陈默摇头，“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塌。”

　　许文远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反制已经开始？”

　　陈默没回答。

　　但他打开了邮箱。

　　半小时后，一封新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是岑疏影。

　　标题只有两个字：**成了**。

　　附件是一段录音。

　　陈默点开。

　　一个带着口音的男声在说话，背景有键盘敲击声。

　　“……我知道这事不干净，但他们给的钱太多。而且陈默的系统确实用了非标准加密协议，我只是稍微放大了这个点……”

　　停顿几秒。

　　“陆先生承诺，只要报告发布，再付二十万美金。”

　　录音结束。

　　许文远听完，眼睛都直了：“这他妈是认罪书啊！”

　　陈默把录音转存进加密文件夹。

　　“别急，还有更狠的。”

　　三天后，国际科技峰会现场。

　　会场大屏突然切换画面。

　　原本播放的品牌宣传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直播连线。

　　硅谷，罗伯特站在镜头前，脸色发白。

　　“我在此郑重道歉。”他说，“关于对中方企业‘智链平台’的技术评估，我接受了不当资金支持，做出了违背学术原则的判断……”

　　台下哗然。

　　有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

　　镜头一转，陆子鸣坐在前排，手里的笔 snapped断成两截。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会场上方的直播摄像头。

　　仿佛隔着屏幕，看到了某个正在注视他的人。

　　陈默坐在会场后排，没看他。

　　他手里拿着一叠纸。

　　封面写着《商业间谍启示录》。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基于真实事件的技术伦理白皮书**。

　　他起身，走到资料发放区，把三百份文件全部摆上台。

　　旁边工作人员低声问：“真要发？”

　　“发。”

　　“陆总还在里面。”

　　“正好。”陈默说，“让他看看，什么叫规则反噬。”

　　文件迅速被抢空。

　　有人当场翻阅，看到行贿记录、资金流向、录音摘要，一页页传阅。

　　不到半小时，社交媒体开始刷屏。

　　#硅谷专家收钱打压中国公司#冲上热搜。

　　陈默走出会场，手机震动。

　　是欧阳婉。

　　“网信办刚打电话。”她说，“陆子鸣旗下的三家子公司被立案调查，涉嫌商业贿赂和技术造假。”

　　“好。”

　　“你还打算做什么？”

　　“开记者会。”

　　“说什么？”

　　“说真话。”

　　他挂掉电话，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岑疏影发了条消息：

　　“白皮书第三版，加个章节。”

　　“写什么？”

　　“写有些人以为穿西装、讲英文、请洋人背书，就能当裁判。”

　　“其实他们只是棋子。”

　　对方回得很快：

　　“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谁在替资本念审判词》。”

　　陈默笑了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走进停车场，打开车门。

　　副驾驶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亮着。

　　是许文远刚传来的更新日志。

　　【游戏化任务系统V2.3】

　　【新增功能：赛季结算】

　　【首期‘破风者’奖杯已生成】

　　【当前锁定者：王德发】

　　他点开后台，看到骑手活跃度又涨了。

　　五星骑手数量突破一千二百人。

　　用户投诉率降至历史最低。

　　一切都在往前走。

　　他发动车子，导航输入“市中心会议中心”。

　　记者会定在下午三点。

　　他还有时间。

　　车开出地下车库，汇入主路。

　　前方红灯亮起。

　　他松开油门，目光扫过两侧街道。

　　街边咖啡馆门口，裴雨棠正站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拿铁。

　　她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陈默没按喇叭。

　　他只是降下车窗，轻轻点了点头。

　　她也点头回应。

　　绿灯亮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系统通知。

　　【《商业间谍启示录》PDF版本下载量突破十万】

　　【海外镜像站点已开启】

　　他瞥了一眼，没点开。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远处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像敲击键盘。

　　一下，两下。

　　节奏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