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数据战升级,欧阳婉的法律屏障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震动了两下。
陈默睁开眼,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他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欧阳婉的声音。
“网信办立案了。”
她说话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半拍。陈默坐起来,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陆子鸣举报我们非法采集用户数据。”她说,“材料已经递上去,附了三十多张所谓‘投诉截图’,还有三份伪造的用户证词。”
陈默没动,也没问细节。他知道这招——用行政手段卡脖子。技术打不赢,就找规则漏洞。可他的平台从第一天起,就把授权流程做得像签合同一样清楚。
“听证会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十点。”欧阳婉说,“他们要求我们提交近三年所有用户协议版本、授权弹窗日志、撤回机制运行记录。”
“我马上发你。”
“别用普通渠道。”她打断,“走加密通道。这次不是普通投诉,是冲着查封来的。”
电话挂了。
陈默打开电脑,调出后台数据库。三年来每一次用户注册页面的快照都在,连字体大小和按钮位置的变化都有存档。每次更新协议,系统都会强制弹窗提示,必须手动点击“已阅读并同意”才能继续操作。不同意的人,也能在设置里一键撤回授权,所有数据自动脱敏归档。
这不是合规,这是防的就是今天这种事。
文件打包好,通过私有链路传过去。发送进度条走到一百,他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三分。
他知道欧阳婉那边不会停。
律所会议室灯一直亮着。
欧阳婉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一台跑数据分析,一台对接监管文档模板,最后一台正逐帧播放陈默平台的用户注册流程录像。
她手里握着钢笔,在纸上画时间轴。每一段都标着关键节点:首次授权、二次确认、撤回路径、数据调用范围。
助理端了杯咖啡进来,她没接。
“陆子鸣那边的动作查到了。”助理说,“举报前四十八小时,他们旗下七家门店偷偷升级了点餐系统,新增人脸识别模块,而且没有告知顾客。”
欧阳婉抬眼:“有证据吗?”
“有视频。”助理把U盘插上,“我们在一家商场店外监控里截到的。顾客扫码点餐时,摄像头自动抓脸,后台直接关联手机号。”
她接过U盘,导入文件。画面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机器前点单,屏幕下方闪过一行小字:“正在为您优化服务体验”,紧接着就是“人脸信息采集中”。
没有勾选项,没有跳转说明,也没有拒绝按钮。
欧阳婉把这段剪下来,存进证据包,命名为“反向对比样本A”。
她知道这场听证会不能只防守。
要反击。
第二天中午,陈默收到一条消息:【听证会现场见】。
只有五个字,没署名。
他知道是欧阳婉写的。
下午五点,她出现在公司楼下。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电梯里,她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我准备的答辩结构。”她说,“第一部分,证明我们完全合规;第二部分,证明他们恶意构陷;第三部分……让他们自己把自己送进去。”
陈默翻到后面,看到一段视频截图。画面里是鸣膳集团某门店的自助机,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为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这是他们偷偷收集的数据?”他问。
“不止。”欧阳婉说,“我们顺线挖到了他们的内网测试服务器,发现里面存着十万条未脱敏信息,包括人脸、手机号、消费记录,甚至有人的职业和住址。”
“来源呢?”
“全部来自他们自家餐厅。”她看着他,“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录了脸。系统默认开启,无法关闭。”
陈默合上文件。
“你打算怎么用?”
“当庭播放。”她说,“只要他们敢提‘数据安全’,我就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数据流氓。”
听证会当天,九点四十。
陈默没穿外套,只套了件深灰卫衣。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推门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桌两侧坐满人。左边是监管代表,中间是第三方评估组,右边是陆子鸣和他的团队。
陆子鸣穿着定制西装,金丝眼镜擦得很亮。看见陈默进来,嘴角扬了一下。
“来了?”他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躲着不敢来。”
陈默没理他。
他在指定位置坐下,欧阳婉已经在了。她面前摆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贴了黄色标签。
十点整,会议开始。
第一位发言人是陆子鸣请来的律师。他拿出一堆材料,说陈默平台涉嫌超范围采集用户行为数据,存在隐私泄露风险。还展示了所谓的“受害者采访视频”,一个中年男人说自己的外卖订单被用来推送广告。
欧阳婉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轮到她发言时,她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方平台自上线以来,始终遵循最小必要原则。”她说,“所有数据采集均经用户明示同意,且提供随时撤回权限。以下是三年来全部授权流程的日志记录,请各位查阅。”
她把U盘交给工作人员。
接着她打开第二段内容。
“我们注意到,举报方在提交材料的同时,其旗下门店正在大规模部署无告知人脸识别系统。”她说,“以下是一段真实监控录像,请看屏幕。”
投影亮起。
画面里,顾客站在机器前点餐,系统自动抓取面部特征。旁边浮出文字框:“检测到新用户,正在建立档案”。
全场安静。
有人低头翻材料,有人抬头盯着屏幕。
欧阳婉继续说:“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第十三条,处理生物识别信息必须取得单独同意。而鸣膳集团未履行告知义务,也未提供拒绝选项。”
她顿了顿。
“更严重的是,我们在其测试服务器中发现大量未脱敏数据,涉及十万以上消费者。这些数据不仅包含人脸,还包括手机号、消费习惯、甚至家庭住址。”
她看向陆子鸣那边。
“请问,这才是真正的数据安全威胁吧?”
会议室一阵骚动。
监管代表立即要求暂停会议,派员前往鸣膳集团数据中心核查。
三个小时后,消息传回来:服务器已被临时扣押,初步确认存在大量违规存储信息。
听证会重新开始。
这次是监管方主导提问。
他们转向陆子鸣团队:“你们能否解释,为何在没有用户授权的情况下采集生物识别数据?”
对方律师支吾了几句,说可能是“系统误操作”。
“误操作能覆盖十万家门店?”欧阳婉直接反问,“还是说,你们觉得只要不说,就不算违法?”
她走到投影前,调出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陈默平台的授权页面,清晰列出采集项和用途,必须手动勾选同意。
右边是鸣膳系统的界面,没有任何提示,脸部轮廓直接被红框圈住。
“一个是把选择权交给用户。”她说,“一个是从一开始就当用户不存在。”
她转身面对全场。
“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数据安全,但如果放任真正的违法行为不管,却用举报去打压合规企业,那以后谁还敢守规矩?”
没人说话。
十分钟后,监管代表宣布:
-陈默平台未发现违规行为,不予处罚;
-鸣膳集团涉嫌严重违反个人信息保护规定,立案调查;
-所有相关数据采集功能须立即下架整改。
陆子鸣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散会后,走廊空了大半。
陈默走在前面,欧阳婉跟在后面。两人没说话,直到电梯门打开。
她忽然停下。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说。
陈默回头。
“我知道。”
“下次可能不是举报,是诉讼,或者是供应链施压。”
“那就一层层拆。”
“你不怕麻烦?”
“怕。”他说,“但我更怕被人当成软柿子。”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她伸手挡了一下。
“下周有个行业数据合规论坛。”她说,“你要不要来?”
“讲什么?”
“讲讲怎么让算法学会尊重人。”
电梯门缓缓合拢。
陈默站在里面,看着外面的光一点点变窄。
最后一道光线消失前,他开口。
“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