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阶段终局庆功,暗流再涌
陈默刚放下手机,裴雨棠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庆功宴七点开始,别迟到。”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十分。办公室里只剩下许文远一个人还在敲代码,头也不抬地说:“哥,我就不去了,待会儿还要盯数据。”
陈默没多劝,抓起外套就走。
车子开进市中心,路上的车流比平时慢了不少。导航提示前方有临时交通管制,他才想起来,今晚整个商圈都被包了下来。疏影苑项目破十亿,这场庆功宴早就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全城关注的商业事件。
宴会厅在顶层,电梯门一开,音乐声直接撞了过来。灯光打得明亮,人群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笑。
岑疏影站在主舞台旁边,一身黑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髻。她看见陈默进来,走过来递了杯水。
“不喝酒?”她问。
“等会儿还有事。”
岑疏影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陈默低头一看,是瑞士银行的本票,金额栏写着八位数。
“给孩子留的教育基金。”她说得很平静,“算我投的原始股,不占股,不分红,只等你哪天愿意上市了,再还我本金。”
陈默没接。
“你不怕我跑路?”
“你会跑,也不会跑我这儿的钱。”
他笑了下,终于接过那张纸,折好塞进内袋。
“谢谢。”
岑疏影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走向另一拨人。
不远处,裴雨棠正和几个网红聊天。她换了件米白色长裙,围裙没穿,但手腕上还戴着咖啡馆的橡胶手环。看见陈默,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特调饮品。
“今天限定款,叫‘破局者’。”她把杯子递过去,“浓缩加气泡水,上面浮着一层金粉,喝完嘴里发麻。”
陈默喝了一口,确实麻。
“你还真敢做。”
“怎么不敢?”她笑,“用户都传疯了,说喝完这杯,当场签了合同。有个客户说,他老婆本来不同意买房,结果喝了这杯,说‘这金粉像极了我们的未来’。”
陈默差点呛住。
“你们现在连话术都准备好了?”
“周慧琳写的。”裴雨棠眨眨眼,“她说要让用户觉得,花钱是有仪式感的。”
两人正说着,欧阳婉走了过来。她穿着深灰套装,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皱。
“陆子鸣来了。”
陈默顺着她目光看去,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金丝眼镜,手里捏着红酒杯。正是陆子鸣。
“他怎么有资格来?”裴雨棠语气冷了下来。
“请帖是公开发的。”欧阳婉翻了下平板,“所有合作方、媒体、政府代表都在名单上,他名下还有两家供应商挂靠,技术上符合入场资格。”
“恶心。”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边。
陆子鸣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举杯示意。
陈默没回礼。
几分钟后,主持人上台,宣布庆功宴正式开始。大屏幕播放起项目回顾视频,从第一块地皮竞拍,到系统上线,再到订单爆炸式增长,每一帧都是实打实的数据。
当画面切到“疏影苑”三个字时,全场掌声响起。
岑疏影被请上台,接过定制奖杯。她说得很短:“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台下又是一阵鼓掌。
陈默站在后排,没上前。
视频播完,灯光重新亮起。人群开始自由交流,气氛热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脆响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回头。
陆子鸣手里的酒杯碎了,玻璃渣撒了一地,红酒顺着指缝往下滴。他低头看着掌心,血混着酒,一滴滴落在脚边。
更让人注意的是,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怀表,表面已经裂开,指针停在十点零七分。
那是他最后一块怀表。
没人敢上前。
陆子鸣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陈默。
陈默没动。
两人隔着半个大厅对视,谁也没说话。
几秒后,陆子鸣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把那块坏掉的怀表放在唇边,像是亲吻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缓缓握紧,金属边缘割进皮肉,血顺着指节滑下,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有意思。”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你们以为赢了?”
陈默终于迈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
直到距离他五步远才停下。
“你说对了。”陈默开口,“我们不是赢了。”
陆子鸣眯起眼。
“是你们输了。”
全场安静。
陆子鸣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税务稽查还没出结果?法院判了不算数?历史地契你也认了?”陈默语气很平,“你每一步都在按我的节奏走,从你第一次砸钱补贴开始,你就输了。”
“放屁!”陆子鸣突然吼了一声,声音撕裂空气,“我有钱!我有人!我只要想搞你,随时能让你倒闭!”
“那你试试。”陈默还是不动,“你现在还能联系几个供应商?你的骑手团队还剩多少人?你的用户留存率是多少?”
陆子鸣喘着气,手指发抖。
“你……你就是个钻空子的杂鱼!”
“我不是。”陈默摇头,“我是规则制定者。”
这句话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陆子鸣猛地抬手,想把剩下的酒瓶砸过来。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欧阳婉突然站到陈默身侧,手里举着录音笔。
“刚才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她说得干脆,“威胁商业对手,涉嫌扰乱市场秩序,够立案了。”
陆子鸣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录音笔,又看看陈默,忽然冷笑起来。
“好,很好。”他一步步往后退,“你们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踉跄,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手还在流血,却始终没松开那块坏掉的怀表。
宴会厅恢复喧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裴雨棠走过来,递给陈默一条湿巾。
“擦擦手。”
“我没碰他。”
“我知道。”她轻声说,“但你刚才说的话,太狠了。”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狠,他就不会停。”
岑疏影也回来了,站到他们中间。
“他完了。”她说,“税务稽查下周出结果,他那几家壳公司都会被扒出来。再加上今天的言论,证监会不会让他好过。”
欧阳婉收起录音笔,插了一句:“我已经通知反垄断调查组,他们会跟进。”
三人沉默片刻。
裴雨棠忽然笑了:“所以,我们现在是反派了?”
“不是。”陈默摇头,“我们只是不想被当成棋子。”
话音刚落,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不小心撞到桌子,一杯红酒泼在桌布上,迅速蔓延开来。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液体像地图上的边界线,一点点吞噬干净的布料。
他伸手,把那杯倒下的酒扶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