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破碎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弥漫着灵力激荡后的焦灼气息与洞内涌出的浓郁灵气。
众人并未急于闯入,而是各自寻地盘膝调息,吞服丹药,运转功法,恢复着方才破阵时消耗不小的灵力。
约莫一刻钟后,六人相继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重现,气息恢复至巅峰状态,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幽深莫测的洞口。
洞口约三丈高,两丈宽,边缘粗糙,似是天然形成,又有人工开凿修饰的痕迹。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唯有那精纯而灼热、带着淡淡龙威与诡异的流风不断涌出,吹动众人衣袂。
洞口左侧,紧挨着岩壁,矗立着一块约一人高的青灰色石碑。石碑历经风雨,表面布满苔藓磨损的痕迹,却依旧屹立不倒。石碑正面,以古朴苍劲的篆书,深刻着八个大字:
“雾隐居士清修之府”
字迹深邃,笔力遒劲,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飘逸与岁月的沉淀。青灰色的石质与深深刻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显得庄重而神秘。
“雾隐居士……清修之府……”莫沉轻声念出这八个字,心中微动。以雾隐为道号,立府于此等隐秘之地,可见此间主人心性淡泊,喜幽静,不慕红尘。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向石碑背面。背面刻着一首七言诗,字迹与正面同源,但更显随性洒落,带着一种直抒胸臆的豪情:
《述怀》
蛰龙潜渊隐雾深,蜃楼凝玉养道心。
谁言云泥分仙凡,一朝腾霄自长吟。
诗句映入眼帘,众人神色各异,心中皆是念头飞转。
林风挠了挠头,粗声道:“这诗写得文绉绉的,啥意思?蛰龙?蜃楼?是说这洞里有龙和宝贝吗?”
苏婉凝神细看,轻声道:“蛰龙潜渊,似指深藏隐匿之意;蜃楼凝玉,蜃楼乃幻象,凝玉……莫非指洞中蕴有能助人凝神静气、抵御幻象的宝玉奇珍?”
苏婉身为丹师,对“凝玉养道心”这一句尤为敏感,这或许是一种罕见的辅助修炼的灵物。
楚若璃目光锐利,落在“云泥”、“腾霄”四字上,清冷道:“云泥之分,仙凡之隔。腾霄长吟,乃是超脱之志。此间主人,所图非小。”
庞海眼中精光闪烁,捋须笑道:“呵呵,蛰龙、蜃楼……看来这洞府之主,所留机缘,果然与那蕴含蜃龙血脉的妖物息息相关。‘凝玉’之物,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庞海则毫不掩饰对诗中暗示的宝藏的渴望。
赵鑫也凑上前,装模作样地品读,啧啧称奇:“好诗,好气魄!这位雾隐前辈,定是位了不得的高人!”
莫沉默默将诗句记在心中,尤其是“蛰龙”、“蜃楼”、“凝玉”、“腾霄”八字。他隐隐觉得,此诗并非单纯抒情,更像是一种隐喻,直指洞府的核心秘密与危险。“蛰龙”恐非虚指,而“蜃楼”之幻,更是切身体会过。
这“雾隐居士”,恐怕绝非寻常清修之士那么简单。莫沉尝试沟通识海中的枫烬残魂,但枫烬只是说这里面的妖族可能是其原先坐下的灵兽在自行修炼,或者是一些蛇类妖族通过地下暗河进入的洞府,在修行到一定修为后,即将渡劫化蛟,故而产生了龙气。
就在众人品味诗句之际,众人的神识都能感受到,随着洞口阵法破除,原本被封锁在内的气息更加清晰地弥漫开来。
那精纯的龙气愈发灼热,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吞吐,但其中夹杂的那股诡谲妖力,也变得更加浓郁,带着一丝惑乱心神的特性,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悄然渗透每个人的心神。
“洞内龙气精纯磅礴,然其中蕴含的妖力诡谲异常,迷幻之感极重,诸位务必紧守灵台,切勿被其迷惑。”
莫沉沉声提醒道,目光扫过众人。他周身离火灵力微微流转,将那试图侵入的妖力灼烧驱散。
楚若璃点头,霜吟剑发出轻微嗡鸣,凛冽剑意自行护体,将靠近的妖力斩灭。林风低吼一声,土黄色罡气涌出,稳守心神。
苏婉见众人严阵以待,便也取出清心丹药分发给众人,并提前激发了一个小型的清心光环。庞海和赵鑫也各自施展手段抵御。
楚若璃当机立断,对着众人说道:“洞内情况不明,妖物擅幻,需谨慎行事。林风道友肉身强横,与我一同在前开路,正面迎敌。莫沉道友灵识敏锐,功法特异,烦请策应左右,兼顾勘破幻术,支援各方。庞海、赵鑫二位道友,身法灵動,负责游斗,寻隙攻击,牵制妖物。苏婉道友,请在后方支援,治疗伤患,施加辅助,必要时布下防护阵法。”
这番安排中规中矩,考虑了各人特长。林风自然无异议,摩拳擦掌。庞海呵呵一笑:“谨遵楚仙子安排。”赵鑫也连忙点头。苏婉轻声应下。
莫沉对此安排并无意见,这正是他发挥所长的位置。他心神沉入识海,与枫烬残魂交流:
“枫烬,洞内妖物,可是与龙有关?”
枫烬残魂传来一丝凝重波动:“不错,此气息,确是蜃龙血脉无疑,而且颇为精纯。蜃龙幻术,无形无相,直指人心弱点,防不胜防。其临死前的反噬尤为酷烈,往往能引爆中术者心中最深层的恐惧与欲望,令人自相残杀或心神崩溃。需万分警惕!尤其要小心……”
枫烬的意念扫过庞海与赵鑫,“……那两个心思不纯之辈,在幻术影响下,极易化作毒蛇反噬。”
莫沉心中凛然,将枫烬的警告牢记于心。
计议已定,众人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楚若璃与莫沉对视一眼,率先迈步,一左一右,并肩踏入幽深的洞府入口。林风紧随其后,庞海、赵鑫居中,苏婉则走在最后,素手轻挥,在洞口悄然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预警禁制,以防不测。
初入洞口,通道极为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四周岩壁潮湿冰冷,不断有水滴从头顶钟乳石上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嘀嗒”声响,更添几分阴森。光线彻底消失,但在众人的神识感应和目术之下,也算清晰,只不过怕潜藏的机关和妖兽偷袭。
莫沉指尖燃起一缕稳定的离火火焰,既作照明,亦能驱散阴寒窥探。楚若璃的霜吟剑则散发出清冷的辉光,映照出前方蜿蜒向下的路径。
众人皆尝试将神念向前方延伸,探查情况。然而,神念才一离体数丈,便感到一股无形的阻力,越是深入,阻力越大。
当众人的神念试图探入洞穴一里左右的深度时,仿佛撞上了一堵坚韧而富有弹性的无形墙壁,不仅无法穿透,反而被猛地反弹回来,震得神识微微发麻!
“有禁制!洞府一里深处有禁制阻隔神识探查!”庞海脸色微变,低声道。
“看来这位‘雾隐居士’防备森严,不仅洞口有阵,洞内亦布置了限制神识的禁制。”楚若璃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
一行人愈发小心,放慢脚步,屏息凝神,沿着雾隐居士开凿的石阶向下而行。空气中那股腥甜的妖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古老的霉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
众人路过练功房,发现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分布的、模糊的壁画残迹与残缺符文。这些壁画风格古朴苍劲,描绘的并非寻常人物故事,而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图案,似龙非龙,似云非云,与之前在古宗门遗址所见风格类似,但显得更加原始,透着一股蛮荒神秘的气息。
符文则大多残缺不全,灵光黯淡,难以辨认其具体功效。
穿过练功房,复行数十步,前方隐约传来流水潺潺之声,且空间似乎变得开阔起来。终于,在拐过一个巨大的弯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呈现在众人面前!洞顶高悬,无数千姿百态、闪烁着各色灵光的钟乳石如倒悬的森林垂下,地面石笋林立,中间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缓缓流淌,河水在洞壁零星分布的发光苔藓和晶体映照下,泛着幽幽的磷光。
浓郁的天地灵气萦绕在此,但其中弥漫的那股腥甜妖气也达到了顶峰,源头似乎就在暗河下游的黑暗深处。
洞壁之上,那些古老的壁画与符文变得更加密集和清晰,整个溶洞静谧得可怕,唯有暗河的流水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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