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超想反驳,可刚才那股深入灵魂的恐怖感觉依旧盘踞在心头,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一种见鬼般的眼神死死瞪着陈安。
他发誓,他刚才绝对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精神攻击!
虽然微弱,但凝练得可怕!
一个筑基中巅峰的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神识?!
就算是结丹期的导师,神识也不可能凝练到这种程度!
这家伙……到底是谁?!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尴尬的寂静。
是龚志鸿。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正用袖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这一笑,让那几个还想说什么的塔兰弟子瞬间闭上了嘴。
带队的导师还在这里呢!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懒散得像个老农的家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结丹期导师。
虽然他们看不起天元天府,但对结丹期的强者,基本的敬畏还是有的。
“行了,看这天色也不早了。”龚志鸿拍了拍擦干净的石凳,一屁股坐了下去,对那几个扶着魏超的弟子摆了摆手。
“你们师兄身体不适,就赶紧带他回去歇着吧。交流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们远来是客,总不好让主人家太为难。”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可“身体不适”、“主人家为难”这几个词,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所有塔兰弟子的脸上。
魏超在众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陈安,又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最后在龚志鸿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羞愤欲绝地带着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精心准备的下马威,最终以主人的惨败和狼狈收场。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天元天府的几名弟子,看向陈安的目光彻底变了。
震惊、敬畏,还有一丝……后怕。
他们现在才明白,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同伴,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不见半点烟火,却能让一个筑基后期的对手当众出丑,屁滚尿流。
这是什么手段?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收拾屋子!”
龚志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一个个杵在这儿当门神?难道还指望塔兰天府的人回来给你们铺床叠被?”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散开,各自找房间收拾去了。
陈安也选了一间最角落的厢房,推门而入。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他不在意。
这点小伎俩,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
相反,他很满意。
住得偏僻,意味着清净,没人打扰。
更方便他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他刚把房间里的灰尘用一道小小的风旋术卷走,龚志鸿就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关上门,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小子,可以啊。刚才那一下,是神识攻击?”
陈安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导师,我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玩笑?”
龚志鸿撇撇嘴,“你这玩笑开得,差点把人家的道心给干碎了。那一瞬间的杀意和神魂威压,可做不了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的看着陈安问道:“你的神识……怎么会这么强?甚至已经凝练成形了。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筑基巅峰,神识强度堪比结丹后期,甚至在凝练程度上犹有过之。
这简直匪夷所思!
“可能是我以前受过一些伤,在神魂方面,有过一些奇遇吧。”陈安含糊地解释道。
他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他那庞大而凝练的神识,来自于他最大的秘密——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一个携带着前世记忆的穿越者。
两世灵魂的叠加,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力量。
这也是他敢于直面一切挑战的最大底牌。
陈安七杀,杀人,更诛心。
龚志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陈安有足够的能力去完成府主交代的任务就够了。
“刚才做得不错。”龚志鸿的语气重新恢复了懒散,“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就得用这种方式。打他一顿,他只会记恨你。但你要是毁了他的‘势’,让他当众丢脸,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天这事一传开,那个叫魏超的小子,在塔兰天府估计是抬不起头了。”
“杀鸡儆猴,效果很好。至少在星陨考核结束前,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小角色来烦我们了。”
龚志鸿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扔给陈安。
“这是星陨考核的具体流程和第一天的赛程安排。你自己看看,做到心里有数。”
陈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考核开幕战,第一场,就是凌绝峰的个人擂台秀。
地点:中央演武场,一号擂台。
“个人擂台秀?”陈安咂摸着这个词。
“嗯。”龚志鸿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塔兰天府的传统了。每一届星陨考核,都会选出几个最耀眼的天才,进行开幕表演赛。”
“说是表演赛,其实就是给他们一个展示实力、收割声望的机会。他们的对手,都是府内精心挑选的‘陪练’,实力不弱,但绝对赢不了他们。”
“凌绝峰作为这一代的大师兄,先天剑体,又是府主的亲传弟子,自然是第一个登场。”
龚志鸿斜了陈安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这可是个好机会。”
“一个在万众瞩目之下,观察你猎物的最佳机会。”
“看清楚他的剑,看清楚他的弱点。然后……”
龚志鸿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冰冷的期待。
“在他最志得意满,享受着万人欢呼的时候,给他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陈安关闭了玉简,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懂了。
最好的猎人,总是最有耐心的。
“导员,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龚志鸿直起身,准备离开,“养精蓄锐吧。明天,有好戏看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