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洲,濯安县第三高级中学。
哔——!!
刺耳的警报声在考场内响起,墙壁上检测灵力等级的“挂钟”突兀由白转红。
本来盘坐蒲团之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监考老师,陡然睁开双眼,只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陈安浑身一颤,手里的签字笔啪嗒掉落。
他刚想弯腰去捡,一只白皙玉手就率先将笔摄入手中。
“欸,同学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安抬头就看到面容娇媚的监考老师正满脸笑意地打量自己。
“不,不好意思老师。”陈安双手接笔,连声道歉。
监考老师摆摆手,点了点陈安依旧一片空白的试卷,有些无奈:“专心考试吧。”
说完,她便走到陈安身后那位考生身边。
陈安看向扫过墙上红得发黑的“挂钟”,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打了个哆嗦,余光瞄向身后。
有人要完辣!
果然,就见监考老师素手一挥,那名考生衣袖里竟接连飘出数个模样怪异的半透明魂魄。
“你说这件衣服不是你的?那这些灵体也不是你的咯?”
“对对!谁,是谁把这些灵体塞进我袖子里的?!”
啪!
监考老师猛拍桌案:“闭嘴!你承认这件衣服是你的了?”
考生表情骤变,恐惧、悔恨接连浮现,五官皱成一团:“老师,我真没敢作弊!”
“我,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应试考出来的修士,安分的很!一点魂魄我都没敢用,全在这儿啊!!”
嘭!
又是一声震响,期间还夹带着一声惨叫,坐在前面的陈安哆嗦两下,连忙转头不敢再看,垂眸注视着卷头的大字,面如土色。
《昆仑高等修真学校全洲统一招生考试A卷》?
我哪会修什么仙!
我陈安祖祖辈辈都是凡人,刚穿越就考我修仙?
陈安捂着脑袋,表情痛苦。
穿越前面临考公考研考驾照,恨不得变成八爪鱼。
猝死穿越后,本来以为到了高科技修仙的世界能够成功躺平,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要考参玄问仙!
明明有算力天芯、量子丹田可以直通大道,偏要整出试卷为难考生。
这特么和穿越前有什么区别?
哦不对,还是有区别的。
陈安目光随着那名作弊被抓的考生一路移动,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转回视线。
穿越后考生作弊的现象明显更多了,而且作弊手段高端、花哨、更具修仙风味。
陈安顶替的前身作为一名标准的差生,对各种类型的作弊手法可谓了如指掌。
刚才那名被请出去的考生,用得不过是最低端的“残魂小抄”。
利用从市场买来的廉价残魂拓印知识点,在考试时通过短暂的魂魄附身,获得残魂拓印的知识,来帮自己完成考试题目。
如此低端的作弊方式,被揪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像“请神上身”那种高端方式,应该就不会被发现吧?
陈安咽了口吐沫,记忆里浮现出请神上身的使用方法,又赶忙甩甩脑袋,试图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君不见,前一位作弊的仁兄已经被请出去了?
可自己刚穿越三天,哪会什么修仙,会的法术也只有“请神上身”!
陈安只感觉左脑和右脑在颅腔里展开了一场自由搏击,每当视线扫过面前的试卷,就觉得头痛欲裂。
他倒是想弃考。
关键是——报考费一经缴纳概不退还!
“靠,拼了!”
陈安想起今天父母送自己来考场时的满眼期待,不得不支棱起来。
这个星际修仙时代,所有人皆有灵根,只是灵根资质好坏被彻底区分开来,有钱的尚能依靠钱财,购买算力天芯,打造量子丹田,成为赛博练炁士,没钱的就只能作为底层薪柴,一辈子碌碌无为。
原身就属于后者,出身在普通家庭,一没背景二没天赋,觉得自己前途晦暗无光,有了读完高中就不再深造的打算,整天不学无术。
也直接导致他压根没有任何知识能继承给穿越来的陈安,只留了一具勉强踏入练气二重的躯壳,还是能死于通宵玩游戏的那种究极残次品。
陈安再有心想做什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连【请神上身】这一法术,都是陈安在高考前的最后三天里加班加点学成的。
他明明只想摆烂来着!
陈安偷瞄了眼监考老师,随即便动用心神,悄然勾勒起请神术法。
“一横一捺,嗯,还有竖弯钩……”
陈安紧咬牙关,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恰好卡在仪器报警线边缘不上不下。
直到陈安将整个请神术法勾勒完成,检测仪器都没有半点被触发的迹象。
陈安一时间竟然有些庆幸。
得亏原身作弊经验丰富,才能拯救他于水深火热。
至于为什么会水深火热?别问!
陈安观想着脑海里的请神术法,等了半晌,庆幸神色缓缓褪去。
法术用出来了,神呢?!
“太上道真清元化文仙尊?靖曲德文驺至圣老?……”
陈安绞尽脑汁,将他三天来听闻的“神仙”尊号在脑海里过了个遍,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噫?高考考场是信号屏蔽区,你不知道么?”
充满疑惑的妩媚声音从旁传来。
考场是信号屏蔽区?那就说得通了,我说怎么没神搭理我。
等等,不对!
请神上身是能被信号屏蔽的?
陈安满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就看到那张熟悉的娇媚面庞,瞬间举起双手。
“老师,我没作弊!我一点也没敢作弊啊!”
“噗嗤!”
对面监考老师轻笑出声,眼里兴味十足。
当陈安只觉得吾命休矣时,监考老师却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知道你没作弊~”
“你要是能沟通到太上道真演算平台,还用坐在这里考试?”
陈安看着监考老师离开的背影,彻底愣住。
什么叫我请的神全是资本缔造的超级演算平台?我说那么多法术里怎么就请神上身最简单!
感情是被资本做局了!
就在陈安打算放手一搏,靠古法作弊渡过难关时,一道傲慢的声音在脑海里悠悠响起。
“呵,卑若蝼蚁的家伙,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答不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