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剑意。
不,是曾经属于他的。
一丝希望在他心中燃起。
去吧,回到我身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命令你了,求求你……
然而,那道金色小剑根本没有理会他。
在空中微微一顿。
下一秒。
“咻——!”
它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光,笔直地射向擂台的另一端的傲慢!
【傲慢特性+5】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剑修的呼吸都停滞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
主动择主!
这道强大到足以造就一位绝顶天才的古老剑意,在抛弃了凌绝峰之后,竟然主动选择了陈安!
这是何等的机缘!
这是多少剑修穷极一生、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无上造化!
台下,无数弟子的眼睛瞬间红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陈安此刻恐怕已经被凌迟了亿万次。
就连观礼台上的塔兰天府的校长,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金色流光。
虽然凌绝峰的崩溃让他颜面尽失,但如果能让这道剑意留在塔兰天府,哪怕是换一个主人……
只要它还在天府之内,一切损失,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陈安身上。
他们等待着,期待着,想象着他被这天降馅饼砸中后狂喜的表情。
然而。
傲慢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眼神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金色流光瞬息即至,带着欢快的鸣叫,即将没入他的眉心。
台下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嫉妒的喊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傲慢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道金光。
只是那么随意地,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苍蝇。
反手一挥。
“啪!”
一声轻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道让无数人嫉妒的古老剑意……
就这么被他一巴掌,拍散了。
是的。
拍散了。
那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就像一个脆弱的幻影,在傲慢的掌心下,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的金色光点。
然后,在全场数万人死寂的注视下,这些光点一点一点地……湮灭在了空气中。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
演武场上空。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毁……毁了?
他把那道古老剑意……给毁了?
不可能!
那可是能造就凌绝峰这等天才的古老剑意啊!
其本身蕴含的灵性和力量,恐怕不亚于一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宗师!
别说是一个年轻弟子,就算是观礼台上的那些长老校长,想要降服它都千难万难,更遑论将它“拍散”?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离谱,何等颠覆三观的事情!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道剑意,确实是消失了。
是被那个来自曲文天府的、名叫陈安的少年,用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他不是无法掌控。
他是……不屑。
嫌它碍眼。
这个结论,像是一道雷电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巨大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跪在地上的凌绝峰,亲眼目睹了这整个过程。
眼神中一片死灰。
那是他最大的依仗。
是他曾经幻想中,至高无上的“神”。
然而,他所信仰的“神”,在另一个人面前,却卑微如尘,连被收留的资格都没有,就被像垃圾一样清理掉了。
那……自己又算什么?
“呃……”
凌绝峰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眼中的世界,最后定格在陈安那张灿烂的笑脸上。
他身体一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咚”的一声,后脑勺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彻底昏死过去。
他的心神,在那轻描淡写的一“拍”之下,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
“咕嘟。”
擂台下,负责主持和裁决比赛的裁判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一名在塔兰天府执教多年的资深教师,他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经历过的比试成百上千。
可眼前这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一个弟子,把另一个弟子说到精神崩溃。
然后,又把对方赖以为生的至宝毁掉。
这到底算什么?
他看看台上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凌绝峰,又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陈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
这比赛……还怎么判?
说陈安赢了?
可他们俩从头到尾,连一次正经的兵器碰撞都没有。
说平局?
那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的凌绝峰又算什么?
他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半分钟,直到观礼台上传来一声咳嗽,才猛地一个激灵。
不管过程有多么离奇,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躺着。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
先是快步走到凌绝峰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指在他鼻下一探。
还有气。
裁判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人没死,但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他站起身,转过头,不敢直视陈安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的嗓音,对着全场宣布:
“本场比试,曲文天府,陈安胜!”
这几个字,仿佛拥有着某种打破魔咒的力量。
“轰——!!!”
压抑了许久的演武场,被彻底引爆!
“赢了?这就赢了?”
“开什么玩笑!凌师兄根本就没出手!这不能算!”
“妖法!他绝对是用了什么闻所未闻的妖法!这是作弊!”
“查!必须严查他!我不信一个曲文天府的弟子能有这种本事!”
塔兰天府的弟子们彻底疯了。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心中神明般的凌师兄,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落败。
……
穿过观礼台后方的专属通道,塔兰天府的校长头脑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一点。
心中的杀意愈发冰冷。
“校长,请留步!”
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通道的阴影里。
来人一身黑衣,正是塔兰天府负责情报与暗中惩戒的刑律堂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