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盟主怕人来碰瓷
江枫“钞能力”初显神威,兵不血刃(主要是血汗钱)平息霹雳堂与唐门争端的事迹,如同长了翅膀般在江湖上飞速传播。
其传播速度,甚至超过了最新一期《江湖逸闻》的发行。
一时间,江枫这个名字,在江湖中拥有了多重且复杂的含义。
在普通江湖客眼中,他是“壕侠”——一种用金钱践行侠义之道的新兴侠客品类。
在各大门派掌权者眼中,他是“冤大头”——一个可以尝试薅羊毛的潜在目标。
在武林盟内部长老眼中,他是“神人”——一个总能以他们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方式解决问题的神奇存在。
而对于江枫自己而言,他只觉得自己的钱包和神经,都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第一波碰瓷:文艺型
这日,江枫正瘫在盟主书房那张同样硬邦邦的黄花梨椅子上,试图用一本《南华经》盖住脸来隔绝世事的纷扰,门外传来了通传声。
“盟主,江南‘锦绣阁’阁主苏绣娘求见,言有要事禀报。”
江枫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进。”
门开,一位身着淡雅苏绣长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未语先蹙眉,眼中含着三分愁绪,七分艺术家的忧郁。
“奴家苏绣娘,参见江盟主。”她盈盈一礼,声音婉转如黄鹂。
江枫把书从脸上拿开,瞥了她一眼:“苏阁主有事?”他印象里,锦绣阁就是个做高端定制服装的,跟打打杀杀的江湖似乎关系不大。
苏绣娘拿起一方丝帕,轻轻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哀声道:“盟主明鉴!近日,蜀中‘彩云坊’欺人太甚!他们……他们模仿我锦绣阁独有的‘烟雨朦胧’针法,绣出的成品竟有七八分相似,还低价倾销,扰乱了市场,败坏了我们锦绣阁百年声誉!此风若长,我江南刺绣一脉,恐将式微啊!”
江枫听得一头雾水:“所以……你们打起来了?伤亡如何?”
苏绣娘一愣,连忙摇头:“那倒不曾。我辈手艺人,岂能动辄打杀?只是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恳请盟主为我等主持公道!”
江枫松了口气,没打架就好。他想了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钱能解决就别哔哔”的原则,试探着问:
“那……本盟主出面,把彩云坊也收购了?让你们两家合并,共同发展江南刺绣事业?”
苏绣娘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手中的丝帕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江枫,仿佛在看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天降财神。
“盟……盟主!您……您此言当真?!”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若得盟主支持,我江南刺绣定能光大……只是,那彩云坊要价恐怕……”
“钱不是问题。”江枫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让他心绞痛的口头禅,“只要你们别为这点针线活儿的事再来烦我。”
苏绣娘喜极而泣,千恩万谢地退下了,临走前看江枫的眼神,充满了对再生父母的感激。
江枫看着她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默默掏出小本本,又记下了一笔待支出的巨额款项。他感觉自家老爹可能不止要摔翡翠白菜了。
第二波碰瓷:硬核型
没过两天,又有人求见。这次是北地“金刀门”的门主,王大刀。人如其名,是个身高八尺、声如洪钟的彪形大汉,腰间挎着一把门板似的金丝大环刀。
“盟主!您可得给俺们做主啊!”王大刀一进来就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虎虎生风。
“又怎么了?”江枫感觉自己快要对“做主”这两个字过敏了。
“是河西‘烈马帮’那帮孙子!”王大刀怒气冲冲,“他们抢了俺们三条商道的护送生意!还放出话来,说俺们金刀门的刀都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盟主,这口气俺们咽不下!请您下令,俺这就带兄弟们去挑了他们的总舵!”
江枫看着王大刀那沙包大的拳头和寒光闪闪的金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看起来像是真要见血了。
他揉了揉额角,努力回忆了一下李万山之前灌输给他的“商业思维”,尝试着问道:
“他们……为什么能抢你们生意?是价格更低?还是速度更快?或者……信誉更好?”
王大刀被问得一懵,挠了挠头:“这个……俺没细问。反正他们就是抢了!”
江枫叹了口气:“这样吧。本盟主拨一笔款子给你们,作为‘业务升级专项资金’。”
他看着王大刀茫然的眼神,换了个说法,“就是给你们钱,去更新一下装备,比如买点更快更稳的马车,再搞个‘准时达、损坏赔’的服务承诺……对了,还可以做个宣传,就说‘金刀门货运,盟主亲自认证,品质保证’。”
王大刀听得云里雾里,但“盟主拨钱”和“盟主认证”这几个字他听懂了。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盟主!您不仅帮俺们出气,还帮俺们想办法赚钱?!您真是……真是俺们金刀门的大恩人!以后您指东,俺王大刀绝不往西!兄弟们!跟盟主干,有前途!”
看着王大刀欢天喜地、扛着他的金刀跑去领钱(并大概率忘了要去砍烈马帮的事),江枫再次默默掏出了小本本。他发现,这“专项资金”的名目,是越开越多了。
第三波碰瓷:伦理型
甚至,连一些陈年旧账也开始找上门来。
比如,隐居多年的“玉笔判官”肖老先生,颤颤巍巍地找来,说他三十年前输给“棋痴”莫问天半目棋,耿耿于怀至今,请盟主主持公道,安排他们再战一局,赌注是他珍藏的一副前朝古画。
江枫的处理方式是:派人重金请来莫问天(据说对方一开始不愿来,直到听到“出场费”数额),包下嵩山最好的观景亭,备上最好的棋具和茶点,并对肖老先生表示,无论胜负,古画都归他,只求二位尽兴,别再为三十年前的事烦他。
肖老先生和莫问天在亭中对弈三日,最终肖老先生险胜,心结得解,老泪纵横,对着江枫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直言江盟主“功德无量”。而莫问天揣着丰厚的“出场费”和“精神损失费”,也表示这趟来得不亏,以后有这种“调解”活儿还可以找他。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江枫发现,自从他开了“用钱解决问题”这个头之后,来找他“主持公道”的人就络绎不绝,而且问题千奇百怪,从商业竞争到名誉纠纷,从陈年旧怨到鸡毛蒜皮,几乎涵盖了江湖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的核心诉求——“清静”——非但没有实现,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他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声泪俱下、义愤填膺或者故作可怜的陈述,然后机械地、麻木地祭出“钞能力”大法。
而武林盟的长老们,则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的……与有荣焉。
他们甚至成立了一个“盟主特别事务应急资金管理小组”,由李万山长老牵头,专门负责评估各路“求助”的“性价比”,并高效执行江枫的“砸钱”指令。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江湖上,关于江枫的传说也越来越玄乎。
有人说他富可敌国,家底深不可测。
有人说他胸怀天下,视金钱如粪土,一心只为武林和谐。
还有人说,他背后有神秘势力支持,花钱平事只是一种伪装。
江枫听着这些传言,只想吐血。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睡眠不足、心力交瘁而略显憔悴的自己,再摸了摸怀里那块依旧甩不掉的“天机令”,悲愤交加。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咆哮,“再这么下去,别说躺着花钱,我连躺着要饭的钱都快贴光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来当盟主的,是来参加一个名为“如何快速败光家产”的极限挑战节目。
而就在江枫为日益干瘪的钱包和纷至沓来的“碰瓷”而焦头烂额之际,一封来自京城、用明黄绢布书写、盖着玉玺大印的正式文书,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武林盟总坛,直接摆在了他的案头。
那文书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直接把自暴自弃的江枫,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文书上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武林盟主江枫,年少有为,品性端方,名动江湖……特赐婚于朕之爱女昭阳公主,择吉日完婚。钦此。”
江枫拿着那封圣旨,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
他看着满桌子等待他“用钱”批复的卷宗,又看了看手中这封足以让他后半生都不得安宁的催命符,眼前一黑。
娶公主?
当驸马?
那还能当盟主吗?还能……躺着花钱吗?!(虽然现在也躺不平了)
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淹没了他。
一个极度危险、大逆不道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并且脱口而出:
“现在……现在篡位还来得及吗?!”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正准备进来汇报“应急资金”使用情况的李万山长老,恰好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句。
他手里捧着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下一章预告:江枫口出狂言被当场抓获!是杀人灭口还是……?赐婚圣旨已下,江湖与朝堂的目光聚焦于此,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鱼盟主,将如何应对这双重(甚至多重)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