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绝境偃月,兵发邺城
数百杆长枪结成枪林,步步紧逼。
枪阵合围,不住收紧。
关羽冲杀受阻,腾挪之地愈发狭窄。
座下踏雪乌骓已数次被长枪逼退,腿上已添数道血口。
他为护坐骑,背上亦被一杆长枪划破甲叶。
鲜血早已染透青袍。
关羽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汗与血水混杂,顺着长髯滴落。
“不过强弩之末。”
眭固确认,胜券在握。
他正欲下令,全军压上,将这鬼神一般的男人彻底淹没。
就在此时。
“报——大当家,不好了!”
一个探马连滚带爬,自后方奔来,声带哭腔。
“我们后山顶,出现了大批……大批刘字旗号。”
……
山巅之上,杜远已是汗泪交加。
战至此刻,已过半日。
以二将军之神勇,也必然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我等身负重任,虽不能下山赴死,但总得做些什么!
此鼓,此火,此矛,便是我等的怒吼!
二将军,你定要听到!
“让开。”
杜远推开鼓手,一把夺过鼓槌,翻身跃上牛皮巨鼓。
抡起鼓槌,狠狠砸下。
咚!
一声闷雷,炸响山巅。
咚!
咚!
咚咚咚!
鼓声已然癫狂。
他一脚踹翻身旁火盆。
烈焰,冲天。
火光之中。
杜远单手高举丈八蛇矛,直立山巅悬崖。
那身形,那长矛,于烈焰之前,映出一道魔神之影。
他用尽毕生力气,对山谷发出一声咆哮。
“贼子,可识得此矛!”
“燕人张翼德在此!”
“谁敢与我死战!”
……
听闻探子消息,眭固骤然回头。
只见远处山峦之上,密密麻麻,尽是迎风招展的刘字大旗。
山谷间战鼓声,呐喊声震天动地,更听见山巅处有人怒吼:燕人张翼德在此。
“中计了,敌军主力在此!”
眭固顿时魂飞魄散。
他再看眼前浑身浴血的关羽,哪里是孤军?!
分明是死死拖住自己的诱饵!
这是一个针对我眭固的绝户局!
“撤,全军撤退!”
眭固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拨马便逃,比上次在黑风口逃得更快,更狼狈!
见主帅都已抢跑,黑山军心大乱,阵型瞬间崩溃。
俱是掉头就跑。
……
关羽立马于尸山之上,并未追击。
他看着敌军如潮水般退去,面如重枣脸上,毫无喜色。
他缓缓抬起受伤手臂,抹去脸上血污。
而后,调转马头,望向南方。
那是刘备大军突围的方向。
风雪,席卷山谷。
掩盖鲜血与尸骸。
关羽孑然而立。
“此路,不通……”
青袍浴血,长刀拄地,只闻风雪呼啸之声。
【叮!】
【关羽,斩将夺旗之天命,已完成二次觉醒(二阶:孤胆擎天)!】
【觉醒事迹:陉口死战。为保主力血脉不断,以三百玄甲死士,硬撼十倍悍匪。阵破之际,独骑逆冲,一式拖刀斩,于万军之中,为袍泽斩开一线生机。其武,已入神境之兆;其义,足可感召天地。】
【品阶晋升:七品·良才->五品·国士。】
【获得少量属性成长。】
【获得威能:绝境偃月:与敌将交锋时,此势能凭意境发动。下次挥刀,势不可挡。纵有兵刃格挡,亦人马俱碎。纵有重甲护身,亦一刀两断。此击之下,敌将非死即重创。心如止水,可铸此锋芒极限!】
【获得进阶封号:美髯公】。
……
漳河湖畔。
张飞等将领已率部回返。
马鞍之上皆挂满首级。
被赵云生擒活捉的裴元绍,则被一脚踹到刘备马前。
楚夜策马上前,与刘备并辔。
裴元绍早已吓破了胆,见楚夜策马前来,连滚带爬地叩首。
“军师饶命!军爷饶命啊!小人愿降!小人愿为您做牛做马!”
楚夜俯视此人。
“你家大帅张燕,明攻漳水,暗中可还有棋?”
裴元绍身形一僵。
眼中惊恐,再难遮掩。
他下意识欲要摇头。
可余光扫过身后,见赵云手中握柄长剑,血血槽犹在。
他立时叩首如捣蒜。
“是,是,小的全说,全说。”
“军师神人,大帅确有密谋。”
裴元绍为求活命,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攻打邺城,只是佯攻。”
“大帅算准都尉必救甄氏。”
“他欲以此为饵,诱幽州公孙瓒主力南下。”
“而后,我军主力便自井陉杀出,断其粮道,抄其后路。”
“大帅言,公孙瓒粮道一断,幽州门户便会洞开。”
裴元绍抬起头,涕泪横流。
“军师,小的句句属实。”
“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五马分尸。”
楚夜面色无波。
他伸手,轻拍马鞍。
“甚好。”
楚夜侧头,对身旁赵云淡然轻语道。
“子龙。”
“这世上,能让我等安心的,唯有两样人。”
“一是无用之死人。”
“二,便是此等自作聪明的谎言。”
赵云会意。
嗤!
剑光一闪,血线喷薄。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眼中尚带一丝生机渴求。
楚夜面不改色,手中马鞭向南一指。
“张燕围邺城,欲擒故纵。”
“他如今,还耍花招,用谎言引我等分散兵力去那井陉,他却不知他大军一动,则邺城空虚!”
“救甄氏,是第一步。”
“夺邺城,为第二步!”
楚夜环视众人,声传全军。
“以邺城为根基,号令冀州豪杰,内外夹击,便是张燕死期!”
“此战过后,冀州,再无黑山!”
他收回目光,望向刘备,朗声道。
“大哥,是时候让天下人看看。”
“我等这条潜龙,如何出渊!”
闻言,刘备遥望邺城,眼中烈焰腾燃。
他拔出佩剑,直指南方。
“传我将令!”
“全军,兵发邺城!”
“诺!!!”
三军齐喝,声动四野。
那滔天杀气,激得甄俨一个踉跄,几乎栽倒。
再望望刘备和那谈笑间扭转乾坤的楚夜。
甄俨只觉前半生,皆是困于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如蝼蚁,不识天下,更不知何为真正的大势。
其身旁,甄宓的白袍在风雪里舞动。
她看着那支大军在风雪中以雷霆之势席卷向南。
再望那道青衫身影,与那位仁德长者并辔而行。
一片雪落于掌心,悄然化去。
甄宓望向遥远的南方,望向那座名为邺的城池。
轻声自语道:
“邺城啊!邺城!”
“那里,定会是何等之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