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从桃园四结义开始匡扶大汉

第6章 县令夺功,潜龙移渊

  涿郡,县衙。

  县令张举高坐堂上,听完刘备禀报战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不咸不淡挤出三字。

  “知道了。”

  随即,他便命人抬出几坛村酿浊酒,与一小袋散碎铜钱。

  “刘公劳苦功高,这些,便是本县赏你的。”

  他呷了口茶,慢悠悠地续道。

  “你麾下兵士,多为本县乡人。”

  “他们的家眷妻小,皆在此城安居,本县自会照拂一二。”

  “尔部义军,可于城外好生休整。若无要事,切莫入城,以免惊扰百姓。”

  说完,便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刘备面色沉静,喜怒不形于色,对着堂上,长长一揖。

  “谢大人。”

  而后,在衙役们幸灾乐祸目光中,他转身领着三位义弟步出县衙。

  刚迈出衙门门槛,关羽丹凤眼微眯,扫向身后,低声道:

  “大哥,此辱……”

  刘备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飞却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踹在衙前石狮上,怒啐道:

  “呸!甚么狗官!”

  “我等兄弟舍命沙场,他倒好,竟如此慢待!”

  “大哥,依俺看,不如杀回衙去!取了那狗官首级悬于辕门,看日后谁还敢慢待我等!”

  刘备急忙厉声喝止:“三弟,休得妄言!”

  说罢,他望向城内万家灯火,心中悲怆。

  “城中,尚有我麾下五百弟兄的家小。”

  “我等若反,张举振臂一呼,五百户人家,旦夕皆下大狱。”

  “此乃套在备颈上的一道绳索,动弹不得。”

  楚夜掂了掂手中赏钱。

  他忽地冷笑。

  钱袋堕地,铜钱洒落。

  “大哥,几坛浊酒,几吊散钱,不像赏功,倒像是打发乞丐。”

  他望向衙门深处,目光幽远。

  “只怕这张县令,尚有后手。”

  刘备眉宇紧锁,沉声道:

  “回营。”

  ……

  刘备四人既去。

  堂上,张举手持玉杯,看着满地铜钱,轻蔑一笑。

  身侧师爷凑上前来。

  “大人,刘备毕竟乃破黄巾之首功,如此慢待,恐生兵变……”

  “兵变?”

  张举冷哼一声,放下玉杯。

  “他敢?”

  “一介织席贩履之徒,也配与我言“兵变”二字?”

  师爷见其色厉,不敢多言。

  张举负手而立,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传令下去!即刻起,全城戒严!”

  “敢有一粒军粮出城者——”

  “——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师爷闻言,大惊失色。

  “大人!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赶尽杀绝,刘备恐要鱼死网破!”

  “哼!”

  张举背手转身,冷声道:“吾就是要让他知晓!谁,才是这涿县之主!”

  师爷身形一颤,领命欲走。

  “且慢,”

  张举忽又开口。

  “你且吩咐下去,厨下每日所余残羹冷炙,不必丢弃……且收拢一处。三日后,或有散与‘义军’之用。”

  师爷领命退下后,张举又唤来一名心腹甲士。

  “刘备军中情形,盯得如何?”

  “回大人,营中军心浮动,怨声载道。有几个刺头欲率众入城讨要说法,皆被刘备与那关羽弹压下去。”

  张举闻言,冷笑一声。

  “好个刘玄德,倒是颇能隐忍。”

  “那便再加一把火。着人去营外放话,就说本官已上表太守,言刘备拥兵自重,与黄巾暗通款曲,不日将发大军前来清剿。城中家眷,皆其同党!”

  甲士一惊:“大人,此非坐实刘备反叛之名?”

  张举眼中寒芒一闪。

  “他反与不反,皆在我一言之间。若他乖乖受死,五百人头便是我的功绩。若他敢动,便是坐实反贼之名,我便可名正言顺,尽起城中兵马,将其剿灭!”

  ……

  中军帐。

  酒尚温,人心已寒。

  一个兵卒冲进帐内,脸惨白,声带颤。

  “报!主公!城中已彻底断绝我军粮草供应!”

  “营中存粮,不足一日之用!”

  砰!

  张飞将陶碗重砸于案,酒水四溅。

  “果不出四弟所料!那狗官果然还有后手!他是要饿死我们!”

  关羽手抚长髯,凤目微垂,沉声道:

  “此人歹毒,断我军粮,又裹挟士兵家小,使我等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刘备眉宇间满是忧虑,长叹一口气。

  “唉……”

  帐外,脚步声急促。

  又一名亲兵冲入帐内,单膝跪地。

  “主公!张举断我粮草的消息……已在营中传开!”

  “那张举更是派人放出风声,骂我等为反贼!更扬言,城中家眷,皆因我等而获罪,已成待宰羔羊!”

  “营中人心浮动,已快弹压不住!”

  “兄弟们都在说,家眷老小尚在城中,已成……”

  那亲兵一咬牙,吐出最后两个字。

  “质子!”

  嗡的一声。

  刘备只觉天旋地转,双手扶着案几,方才稳住身形。

  “我等兴义兵,为国讨贼,何以至此……”

  “功劳被夺,前路断绝,这五百乡勇,难道真要饿死于此……”

  他望着帐外五百翘首以盼的士卒,已是满心悲凉。

  “不!前路,尚未断绝!”

  楚夜快步至舆堂之前,手指涿郡。

  “大哥请看!”

  “我军在此。北有张举锁城,东临渤海汪洋,西阻太行天堑。我军三面受困,唯南下一途,方是生门!”

  关羽轻抚长髯,正色道:

  “向南,可往冀州,听闻皇甫嵩将军正在彼处募兵讨贼,我等若往投之,或可建功立业。”

  张飞闷哼一声。

  “又是寄人篱下!”

  “俺老张,不干!”

  “二哥所言,诚为良策。”

  楚夜手指舆图,顺势下滑。

  “大哥麾下现仅有残兵五百。皇甫将军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我等着区区五百人马,未必能入其法眼。”

  楚夜一指,重重点在舆图之上一个小县。

  “安喜县。”

  刘备闻言,面色一沉。

  “安喜县……此地县令,亦是朝廷命官,我等若兴兵……”

  “此人,明为汉臣,实为国贼!”

  楚夜自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呈上,沉声道。

  “自起兵之日起,我便遣了迎仙楼的旧伙计,扮作商贾,暗中查探冀州各县虚实。”

  “此乃回报。”

  “信中所言,早有一支黄巾贼寇,乔装成商队,潜入城中。”

  “那安喜令程林,非但不查寇踪,反闭门自守,其行诡谲,恐已暗通黄巾。”

  张飞闻言,双拳紧握,骨节作响。

  “狗贼,竟与蛾贼为伍。”

  关羽抚动长髯,那半闭丹凤眼,缓缓睁开。

  “若属实,此贼当诛!”

  刘备再落目舆图之上,沉声问道:“四弟,可有能佐证此事的铁证?”

  楚夜坦然答道。

  “尚且没有。”

  刘备一时默然,眉心紧锁。

  “四弟,此计,行的是险棋。若程林清白,我等便是无故攻伐朝廷命官,与反贼何异?届时天下之大,再无我等立锥之地!”

  楚夜尚未回答,一旁的关羽忽地开口:

  “大哥,如今贼势滔天,多有宵小之辈暗中勾结。兵贵神速,若事事皆求铁证,战机早已贻误。”

  他丹凤眼扫过楚夜,微微颔首。

  “四弟此计,虽险,却可行!”

  关羽此言一出,无异于为楚夜之计加上一份沉重砝码。

  刘备再落目舆图之上,心中天人交战。

  楚夜见状,向前一步,目光扫过面前三人,朗声开口。

  “军中粮草殆尽,不日便要断炊!城中三百家眷性命悬于人手,我等若继续在此与张举耗下去,便是将他们送入虎口!明日若还不动,我等必为瓮中之鳖!”

  “安喜城内,百姓向善,早已听闻大哥之威名,翘首而盼!”

  “我等打着匡扶汉室之旗号剿灭贼子……一来名正言顺,替天行道!二来若此贼真已被贼人收买,我等更能借此除一大患,充粮安定军心。”

  楚夜向前一步,语带决绝。

  “大哥!大丈夫行事,当断则断,反受其乱!今军心浮动,粮草告罄,再迟疑片刻,便是三军溃散之局!是坐困愁城,束手待毙,还是南下求生,放手一搏?请大哥速下决断!”

  楚夜一番话说完,掷地有声。

  刘备已是无言以对。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功名,不在乎官吏的倾轧,却不能不在乎五百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的袍泽家眷。

  恩师卢植之教诲犹在耳畔。

  “玄德,行大事者,当行王道,不可为一时之利,堕入诡道歧途。”

  这时,帐外隐约传来士卒的喧哗声。

  一名伍长踉跄奔入,跪倒在地,泣声道:

  “主公,营中徐三的婆娘托人捎信,说家中娃娃已无隔夜粮,再不设法,恐要饿死城中!他……他方才悬梁自尽,被弟兄们救下了!”

  刘备闭上双眼,身形微晃。

  恩师卢植之教诲,与营中袍泽之惨状,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王道……

  若连袍泽性命都护不住,何谈王道?!

  良久。

  他复睁开双目。

  楚夜见此,知刘备心意已决。

  时机已至!

  他再度开口,正色道:

  “大哥,昔日高祖入咸阳,亦有约法三章。看似迂腐,实则大得民心,终成帝业。”

  “今日我等夺安喜,亦可先行大义!若那程林是贼,我等便是替天行道!若他清白,即刻负荆请罪!”

  “进,可得立足之地。退,亦不失君子之风。此非诡道,乃行王道之霹雳手段!”

  刘备闻言,心内已是豁然开朗。

  他环视帐内。

  关羽抚髯,按刀之手,青筋微起。

  张飞豹眼圆睁,只待号令。

  “备一人之虚名,与五百兄弟之前路……”

  刘备语带嘶哑,却再无丝毫迟疑。

  “若为一身清白,令弟兄们困死于此,方为至伪至私!区区君子虚名,备,今日舍之!”

  铿!

  佩剑出鞘,直映刘备坚毅之容。

  “传我将令!”

  “兵发安喜,誓诛国贼!”

  刘备剑指帐外,声传全营:

  “将士们!此去——”

  “若苍天无眼,我刘备,便与诸君一道,为这五百家小,为身后的无辜百姓,杀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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