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玉符在掌心微微发烫,指引着五人朝着人间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仙门与人间的结界时,周身的灵气骤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人间烟火的暖软气息。秦烈御剑行在最前,龙丹在丹田内沉稳地运转,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玉符,符篆上的微光正朝着东南方向摇曳,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流云村。
灵汐紧紧跟在他身侧,浅青色的裙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秦烈的背影上,昨夜的那句“随你”还在耳边回响,心头既有酸涩,又有一丝隐秘的执拗。她知道他在躲着自己,可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她也甘之如饴。
欧阳祖欠与沈砚之并肩而行,剑光交错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沈砚之的剑术越发凌厉,只是眉宇间的沉郁仍未散去,目光扫过下方人间的阡陌炊烟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恍惚——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与灵族公主携手人间,看遍这万家灯火,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苏清鸢落在最后,素白的身影如同融入天际的流云。她指尖捻着一枚淬了魔气的银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魔域与人间的结界薄弱,魔神碎片现世,定然会引来不少妖邪觊觎,此行怕是不会太平。
不多时,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落便出现在视野之中。村子不大,青瓦白墙错落有致,村口的老槐树下,有孩童追逐嬉闹,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这便是流云村,玉符指引的碎片所在地。
五人收敛了周身的灵力,缓缓落在村口的空地上。
“好浓的烟火气。”欧阳祖欠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比咱们清虚宗的清修日子有意思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孩童的嬉笑声便传了过来。几个孩子跑过,看到他们几个衣着不凡的陌生人,好奇地停下了脚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
秦烈蹲下身,对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温和一笑:“小妹妹,村里最近可有什么怪事发生?”
小姑娘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刚要说话,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便快步走了过来,将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何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大婶莫怕。”苏清鸢走上前,声音清冽柔和,“我们是游历的修士,听闻此地灵气异常,特来查看,并无恶意。”
妇人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们,目光落在秦烈腰间的佩剑上,迟疑道:“修士?前几日倒是真有怪事。村西的那片竹林,一到夜里就会传来怪响,还有淡黑色的雾气飘出来,有胆大的村民去看了,回来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的。”
秦烈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那黑色雾气,定然是魔神碎片散逸出的魔气。
“多谢大婶告知。”秦烈站起身,对着妇人拱手道,“我们这就去村西竹林查看,定会还村子一个安宁。”
妇人连忙道谢,牵着孩子匆匆离去。
五人当即朝着村西的竹林赶去。
越靠近竹林,空气中的魔气便越发浓郁。原本青翠的竹叶,此刻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败之色,林间的鸟鸣声消失殆尽,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怪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寻踪玉符在掌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光芒耀眼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就在里面。”秦烈沉声道,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他率先踏入竹林,灵汐紧随其后,指尖凝聚着一丝灵族的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欧阳祖欠与沈砚之背靠背而立,剑光凛冽,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苏清鸢则从药篮中取出数枚解毒丹,分给众人:“这魔气蚀骨,服下此丹,可暂保心神不被侵扰。”
众人服下丹药,继续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地上,终于出现了异常。
只见一片枯黄的竹叶中央,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碎片通体漆黑,表面萦绕着浓郁的魔气,周围的地面,竟已被腐蚀得寸草不生,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
“就是它!”欧阳祖欠低喝一声,就要上前去取。
“小心!”秦烈一把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碎片周围,“这碎片魔气太盛,定有禁制守护。”
话音未落,那碎片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黑色的魔气翻涌而出,化作一道狰狞的黑影,朝着众人扑来。黑影张牙舞爪,口中发出刺耳的嘶吼,竟是被魔气滋养出的魔物。
“孽畜!”沈砚之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光如一道匹练,直刺魔物的眉心。
魔物身形一晃,竟化作一缕黑烟,躲过了这一击。它盘旋在半空中,发出桀桀的怪笑,魔气翻涌间,无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朝着五人射来。
灵汐指尖灵光一闪,一道淡青色的屏障骤然升起,将黑气尽数挡在外面。“这魔物以魔气为食,寻常攻击伤不了它!”她急声道。
苏清鸢眸光一寒,指尖银针飞出,银针上淬着特制的驱魔粉,精准地刺向魔物的要害。“噗嗤”几声,银针没入魔气之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魔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竟淡了几分。
“趁现在!”秦烈低喝一声,周身灵力暴涨,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朝着魔物劈去。
金色剑光带着煌煌正气,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散。魔物避无可避,被剑光劈个正着,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魔物的消散,那块魔神碎片失去了魔气的庇护,落在了地上,不再颤动。
秦烈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将碎片拾起。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碎片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黑光,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竟想要将他的神魂吞噬。
秦烈瞳孔骤缩,丹田内的龙丹急速运转,莫雨辰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而出——天界的战火,魔神的狞笑,还有师傅温柔的脸庞。
“秦烈!”灵汐惊呼一声,就要上前相助。
秦烈却猛地抬手,示意她不要过来。他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灵力,与碎片的吸力抗衡。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秦烈猛地发力,将碎片死死攥在掌心。
黑光渐渐褪去,碎片不再挣扎,乖乖地躺在他的掌心。
秦烈松了一口气,额角已满是冷汗。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碎片,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灵汐连忙跑上前,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你没事吧?”
秦烈看着她担忧的脸庞,心头微动,却还是淡淡道:“无事。”
他将碎片收入早已准备好的封魔匣中,匣身立刻泛起一层金光,将碎片的魔气牢牢封印。
欧阳祖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秦小子,好样的!”
沈砚之也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赞许。
苏清鸢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封魔匣,确认碎片被牢牢封印后,才松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五人转身,朝着竹林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