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雕花窗棂滤进三分暖光，灵汐捧着盏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羹，蹑手蹑脚蹭到我身侧，鬓边银饰随着小动作轻轻晃动，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忐忑。她指尖绞着裙摆，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雨辰上仙，这些时日我日日为你温羹、陪你看山，你……对我可有半分动心？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意？”
我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桂花，神色未变。
她似是鼓足了毕生勇气，上前半步，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抬着下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如果我放弃魔修身份！斩断魔气、归入正道，你会选择我吗？”
我转头看她，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从始至终，我对你，便无半分男女之情。”
她猛地抬头，眼底泛起红雾，却强撑着不肯落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因为仙魔殊途？还是因为我之前的纠缠，让你厌烦？”
“都不是。”我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弦月，“我此生所求，唯有大道长生，凡尘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羁绊。你弃不弃魔修，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灵汐踉跄着后退半步，手中的桂花羹脱手而出，瓷碗摔在青石板上碎裂开来，甜腻的汤汁溅湿了她的裙摆，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希冀。她望着我，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带着几分魔性的决绝：“好一个大道长生……雨辰上仙，果然是块捂不热的寒玉。”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伫立在窗前。晚风拂过，带来她周身淡淡的魔气，混着桂花羹的甜香，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她终究没有再纠缠，转身化作一道紫影，撞开雕花木门，消失在暮色里。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大道的执着，在心中愈发坚定。
情爱羁绊，仙魔纠葛，于我而言，皆可抛却。唯有修行之路，才是我毕生所求。
忽闻破空之声锐啸而来，一道凛冽剑气直逼后心。我侧身旋身，金辉凝于指尖，堪堪挡住那道寒芒，灵力碰撞间，震得窗棂震颤、落英纷飞。
“雨辰，别来无恙。”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白衣修士负剑立于庭院中，周身银辉如霜，正是神界中与我齐名、亦敌亦友的凌云霄。他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你这一心向道的呆子，竟也会在人间沾染红尘气。”
我收势而立，神色淡然：“此来，何事？”
“自然是为了魔族余孽。”凌云霄剑尖直指方才灵汐站立之处，语气冷冽，“方才那魔族公主的气息尚未散尽，你与她共处许久，莫非是动了恻隐之心？”
“她已离去。”我淡淡回应，“神魔之事，自有定论，无需你多管。”
“多管？”凌云霄嗤笑一声，身形微动，剑气纵横交错，将我周身围住，“神界规矩，斩妖除魔乃天职。你私放魔族，已是违逆门规，今日我便要替神族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长剑出鞘，银辉暴涨，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我周身金辉护体，指尖凝出灵力长剑，与他正面相撞。两道灵光在庭院中炸开，震得青砖崩裂，远处的山寺钟声都似晃动了几分。
“雨辰，你可知那魔族公主手段狠辣，当年屠戮仙门弟子无数？”凌云霄剑势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你这般纵容，与通魔何异？”
“她今日并未造次。”我挥剑格挡，目光平静，“神界行事，当辨是非，而非一概而论。”
“是非？”凌云霄怒极反笑，剑气陡然暴涨，“在我眼中，魔族皆为异类，杀无赦！你这般冥顽不灵，看来今日非要分个高下不可！”
他催动神力，长剑化作万千剑影，如流星雨般袭来。我凝神应对，金丹之力流转周身，金辉与银辉在庭院中交织碰撞，时而如龙吟虎啸，时而如琴瑟和鸣，却处处透着针锋相对的杀意。
激战间，凌云霄突然剑锋一转，直指我丹田处的内丹：“传闻你刚破根基未稳，今日便让你尝尝，剑破内丹的滋味！”
我眸色微沉，灵力骤然爆发，金辉凝成护体屏障，同时反手一剑，直刺他破绽。两道身影在庭院中极速交错，剑气与灵力纵横捭阖，将暮色撕开一道道光亮的裂口。
“你我争斗十年，今日便做个了断！”凌云霄嘶吼一声，周身银辉暴涨到极致，长剑化作一道擎天巨柱，轰然砸下。
我深吸一口气，内丹之力尽数催动，淡金灵力化作一轮烈日，与那道巨柱轰然相撞——
“轰！”
地动山摇，漫天烟尘四起，两道身影在爆炸中心各自后退数步，嘴角皆溢出鲜血。凌云霄捂着胸口，目光死死盯着我：“雨辰，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但下次碰面，我必斩你！”
我抹去唇边血迹，神色依旧淡然：“随时奉陪。”
他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银影，消失在天际。庭院恢复寂静，唯有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剑气与灵力波动。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默默运转金丹之力，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
指尖撕裂空间，漆黑的幽冥裂隙再次展开，忘川特有的腐腥与彼岸花香交织而来，将人间的烟火气彻底隔绝。
踏入裂隙的刹那，罡风呼啸而过，周身金辉凝实如壁，稳稳抵御着阴寒侵袭。此前留在忘川的灵力印记清晰指引着方向，不多时，便见奈何桥横亘浊浪之上，彼岸花开得比来时更盛，猩红花瓣在阴风中簌簌作响，似在低语着幽冥界的秘事。
刚落在奈何桥头，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璃”立于三生石旁，黑袍曳地，周身鬼气森然。他见我归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道：“上仙，此番人间之行，倒比预想中久了些。”
我淡淡颔首，目光扫过桥面，此前灵汐留下的魔气痕迹早已被忘川河水冲刷干净：“偶遇故人，耽搁了片刻。”
“璃”目光落在我内丹处，察觉到内丹灵光，眸色微动：“上仙竟已破境结丹？恭喜。只是……”他顿了顿，指了指三生石上新增的一道浅浅刻痕，“方才见一紫衣魔族女子在此驻足良久，指尖魔气险些侵染石上命格，被我派人驱离了。看她模样，似是对您……”
“无关紧要之人。”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此番归来，是为处理此前未竟之事。”
“璃”见状，便不再多言，侧身引我向忘川深处走去：“上仙请随我来，那处溶洞的魔气近日又有异动，恐与堕入魔道的修士有关。”
黑夜我正在寝室之中侍女小兰着急的拿着一封信给我，上面有神界师尊的亲笔信还有用来通关的令牌，次日一早我便启程去往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