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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到人间

师傅煮酒温茶 淑与树 2980 2025-11-18 15:07

  大巴车在国道上颠簸前行,轮胎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树影与田垄飞速向后掠去,成了模糊的色块。我却无心看风景,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黏在身旁的师傅身上。她今日穿了条月白色的马尾裙,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一束利落的麻花辫,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衬得本就清丽的眉眼愈发温婉。这模样,与平日里执剑斩妖时的凌厉冷冽判若两人,竟让我看得失了神。

  “傻站着看什么?”师傅忽然侧过头,凤眸轻眯,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夜未眠的疲惫,语气带着点嗔怪,“又在琢磨旁的事?”

  我回过神,连忙凑过去小声问:“师傅,咱们明明会御物飞行,何苦挤这满是汗味的大巴,还要花钱买票,多麻烦呀?”

  师傅闻言闭上眼,指尖轻轻叩着膝盖:“天地规则早有约定,仙门之人入凡尘,不可轻易动用术法,以免搅乱人间秩序。”她再度睁眼时,目光落在我脸上,多了几分郑重,“你答应过我的,凡间事了,便随我回仙门,不恋栈泛古大陆,也不再插手尘世纷争。”

  “我记着呢,师傅。”我连忙点头。师傅却已转头望向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秀丽的眉眼间悄然爬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轻声呢喃:“人间这般烟火热闹,倒让为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日子……”

  我没再多问,只是陪着她静静看窗外的风景流转。不多时,大巴车驶入市区车站,我们随着人流下车。师傅抬手指向前方,一栋隐在老槐树浓荫下的古朴宅院映入眼帘,朱漆大门上挂着块斑驳的木匾,刻着“妖司”二字。她神色瞬间凝重,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此处便是妖司据点。你跟紧我,莫乱走,凡事听我吩咐。”

  门口立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妖司负责人老陈。见师傅来了,他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仙子,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恐怕……”

  “昨夜千里传声已知晓大致情况,先进去说。”师傅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轻声问道,“你近来身子还好?”

  老陈咧嘴一笑,眼角皱纹挤成沟壑:“托仙子的福,硬朗着呢。走,里头详谈。”

  穿过几重爬满青藤的庭院,我们踏入会客厅。刚落座,老陈便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往前凑了凑:“仙子,近一个月失踪的十七个人,最后出现的地点,全指向了小凉村!”

  “小凉村……”师傅默念着这个名字,柳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那村子十年前便因闹鬼荒了,怎么突然冒出这般异动?此事绝不简单,我们需即刻前往查探。”

  “师傅,咱们从何处着手?”我追问。

  “先查村口。”师傅目光锐利如剑,“妖物作祟必留痕迹,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失踪者或许还活着。”

  老陈思忖片刻,点头道:“好!我先派大山他们去村口探路,仙子和小友稍后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妥当。”师傅颔首应允。

  老陈又道:“两位先在此歇息,我明日一早来唤你们动身。”

  待老陈离开,我看向师傅,忍不住问道:“师傅,你先前说,事了便带我回仙门学上乘术法,还算数吗?”

  师傅眼中闪过一抹愧疚,语气软了下来:“为师从不食言。待此间事了,便带你回山。”

  夜色渐浓,月凉如水,清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我们一行人备好法器,趁着夜色悄悄赶往大山他们的定位地点。刚到小凉村村口,一棵五人合抱的老槐树便突兀地撞入眼帘——它的枝桠干枯扭曲,像无数只鬼爪抓向灰紫色的天幕,树皮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裂纹里嵌着暗红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锈。风一吹,枝上挂着的破布条晃晃悠悠,活像没人收的丧幡,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村里的土坯房大多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齐腰的野草,没塌的那些,窗纸烂得像筛子,却偏有几扇门虚掩着,似在引诱外人踏入。我忍不住凑到一扇门前,悄悄推开一条缝,一股潮腐的霉味混着淡淡的甜腥气扑面而来。炕桌上摆着半只发黑的馒头,筷子还架在缺了口的粗瓷碗沿上,像是主人刚起身,却再也没能回来。

  最怪异的是村西头的那口老井。井沿的青石板被井绳磨得发亮,绳痕深得能卡进指甲,可探头往下望,井底没有半点水光,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有什么东西贴在井壁上,无声无息地跟着人的视线移动。方才一阵风过,吹落了井边的一顶旧草帽,帽檐刚碰到井口,便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再也没有动静。

  脚下的土路更是诡异,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细细的白根须,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湿漉漉的头发上,黏腻又恶心,让人浑身发毛。更让人胆寒的是那“吱呀”声——来自村东头的磨坊,磨坊的梁早断了,门板按理说该烂成朽木,却总在风里自行开合,门轴摩擦的声音在空寂的村里传得老远,像有人在耳边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大山他们人呢?”老陈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手下。

  “头儿,GPS显示,他们就在村中的宗师祠堂里,信号没断,但一直联系不上。”手下颤声回道。

  老陈回头看向我们,沉声道:“走,去祠堂!首要任务是救出大山他们,保护幸存者!”

  我与师傅对视一眼,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大步向前走去。穿过一条泥泞湿滑的小路,宗师祠堂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师傅站在祠堂门前,望着那斑驳的朱漆大门,轻声道:“这祠堂供奉的该是村里的先贤,只是如今……竟荒败成这般模样。”

  我打量着这座荒祠,朱漆大门早已裂成了蛛网般的碎纹,铜环上的绿锈厚得能刮下渣,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长鸣,像老人断气前的呻吟。门后还挂着半块烂掉的红绸,风一吹就往人脸上扫,软塌塌的,像死人的手,让人下意识地躲闪。

  踏入正厅,一股腥腐味扑面而来。祖宗牌位倒了大半,没倒的那些,牌面被虫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人。供桌上积的灰足有指腹厚,中间摆着个缺了口的瓷香炉,里面没有香灰,反倒蜷着几截干硬的蛇蜕,裹着一层暗绿色的黏液,腥气刺鼻。

  西墙的壁画更是诡异。画里的仕女本应手捧玉瓶,如今瓶身裂成了碎纹,仕女的脸被雨水冲得模糊,只剩一双眼珠——不知是颜料特殊,还是被妖力浸染,不管站在哪个角度,那双眼都像在跟着人转,眼白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绿霉,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墙角堆着些断腿的木椅,椅面上的红布坐垫烂成了棉絮,扒开棉絮,里面竟裹着几根灰白的毛发,长短不一,说不清是人的还是兽的。更奇怪的是那“滴答”声,祠堂屋顶并无漏雨的痕迹,声音却从供桌底下传来,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发紧。

  同行的几个异能者早已没了来时的镇定,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女声突然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耐,像冰锥刮过石头:“你们终于肯来了?我的耐心,可耗不起了。”

  异能者孙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符箓都掉在了地上,颤声喝问:“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呵,现在才怕?”黑影从祠堂深处的梁柱后缓缓走出,周身裹着浓稠的黑雾,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妖气如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她身形窈窕,步伐轻缓,语气里满是嘲讽:“敢闯我的地盘,胆子不小,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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