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颗人头的价钱
“带上那个铜盒。”
陈天煜整理好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饭的菜色。
“只有盒子?”柳如烟愣了一下,“那里面的账本和留影石……”
“账本我拿着。”
陈天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至于留影石,你也留着。”
“如果一个时辰后我没走出执法堂,你就把那些石头捏碎,把里面的影像投射到玄天宗的山门大阵上。”
“我要让方圆百里的修士,都看看李长老那张贪婪的老脸。”
柳如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把桌子掀翻啊。
“那盒子……”
“空盒子就够了。”陈天煜嘴角噙着笑,“聪明人往往想得太多。一个上了锁的空盒子,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可怕。”
“走吧。”
陈天煜率先迈出门槛。
阳光很好,但他身上的紫袍却显得有些阴冷。
叶倾城紧随其后。
她怀里抱着那把名为“饮血”的剑,面具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执法堂主殿。
气氛肃杀。
大殿两侧站满了手持刑具的执法弟子,一个个面目狰狞,虎视眈眈。
高台之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李长风。
执法堂首席长老,筑基大圆满修为,也是外门只手遮天的土皇帝。
他手里转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耷拉着,似乎在打盹。
但在陈天煜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陡然射出两道寒光。
威压。
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天煜脚步一顿。
他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两座大山,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但他没有跪。
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体内的魔心在疯狂跳动,将那股威压吞噬、转化,变成支撑他站立的力量。
“丹堂首席陈天煜,见过李长老。”
陈天煜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李长风并没有叫起。
他停止了转动佛珠,冷冷地盯着陈天煜。
“陈天煜,你知罪吗?”
“弟子不知。”
“不知?”
李长风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带上来!”
侧门打开。
两个担架被抬了上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那天被陈天煜“抽薪”之后废掉的两个丹师。
他们现在形同枯槁,浑身皮肤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火……火……”。
“这是你的手笔吧?”
李长风指着那两个废人。
“身为丹堂首席,不思进取,反而修炼魔功,残害同门!”
“吸人灵根,化人为薪!”
“陈天煜,此等行径,与魔道妖人何异?!”
“按照宗规,当废除修为,打入死牢,受万蛇噬心之刑!”
一番话,正气凛然。
周围的执法弟子纷纷拔刀,杀气腾腾。
柳如烟站在陈天煜身后,手里的铜盒几乎要捏变形,冷汗湿透了后背。
陈天煜却笑了。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废人,又看向李长风。
“李长老,这罪名太大了,弟子背不动。”
“背不动?铁证如山!”
“铁证?”
陈天煜上前一步。
“敢问长老,丹堂的职责是什么?”
李长风皱眉:“自然是为宗门炼丹。”
“没错。”
陈天煜点点头。
“那如果有人断了丹堂的火,截了丹堂的水,让五千颗聚气丹无法按时交付,这又该当何罪?”
李长风脸色一沉:“现在审的是你残害同门,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这是一件事。”
陈天煜的声音骤然拔高。
“地火熄灭,丹炉停摆。为了完成宗门的任务,为了不让王老祖失望,这两位师弟挺身而出!”
“他们自愿献出灵根,以身燃火,只为炼出那一炉丹药!”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舍己为公!这是对宗门的无限忠诚!”
陈天煜转过身,指着那两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废人,脸上露出悲愤之色。
“他们是英雄!”
“可现在,英雄流了血,还要流泪吗?”
“李长老不仅不嘉奖他们,反而要拿他们的牺牲来定我的罪?”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天煜这套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把“抽薪废人”说成“自愿献身”,把“魔道手段”说成“舍己为公”。
这嘴,比黑白无常还能颠倒黑白!
“一派胡言!”
李长风气得胡子乱颤。
“谁会自愿献出灵根?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他们愿不愿意,长老问问不就知道了?”
陈天煜走到担架前,低头看着其中一人。
他的手指轻轻在那人眉心一点。
一丝极其隐晦的魔气钻了进去,刺激着那人残存的神智。
“师弟,告诉长老,你是自愿的吗?”
那人浑身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看到了陈天煜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着:说是,你还能活;说不是,你全家都得死。
“我……我……”
那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是……自愿的……”
“为了……宗门……”
说完这就话,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昏死过去。
陈天煜站起身,摊开手。
“李长老,听清了吗?”
李长风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没想到陈天煜竟然狠毒到这种程度,连废人的神智都能操控。
“好一张利嘴。”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这种口舌之争没有意义。
他今天叫陈天煜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审判,而是为了杀人。
“就算他们是自愿的。”
李长风的语气变得森冷。
“那你杀张虎,总是事实吧?”
“张虎是外门管事,是老夫的人。你杀了他,就是打老夫的脸。”
“今日不管你怎么狡辩,都要给老夫一个交代。”
图穷匕见。
李长风身上灵力涌动,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他要动手了。
哪怕事后会被王老祖责怪,他也要先斩后奏。
只要陈天煜死了,一切都好说。
叶倾城上前一步,剑已出鞘半寸。
陈天煜却伸手拦住了她。
“交代?”
陈天煜笑了笑,从柳如烟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铜盒。
“李长老,明人不说暗话。”
“张虎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是很有意思。”
他将铜盒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面,是张虎这十年来,经手的所有账目。”
“哪年哪月,哪位长老拿了多少回扣。”
“哪批灵草被调包成了废草,差价去了哪里。”
“甚至……”
陈天煜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长风。
“甚至连宗门禁地里失窃的那批‘紫灵晶’,最后流向了哪个黑市,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紫灵晶!
那是三年前的事,当时闹得很大,最后找了个替死鬼才压下去。
这件事要是翻出来,别说长老的位置,他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你……你在胡说什么?”
李长风的声音有些发颤,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被陈天煜捕捉到了。
“是不是胡说,长老心里清楚。”
陈天煜一脚踩在铜盒上。
“这个盒子,我有钥匙。”
“但我不想开。”
“因为一旦开了,这就不是我和长老之间的私事,而是整个玄天宗的大地震。”
“到时候,不仅是长老您,还有那几十位牵扯其中的执事、管事,恐怕都要去刑堂走一遭。”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天煜是在拿整个外门的既得利益集团做人质。
李长风死死盯着那个铜盒,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他在权衡。
如果现在杀了陈天煜,能不能拿到钥匙?能不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别想了。”
陈天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账本的副本,我已经让人送出去了。”
“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明天一早,那份副本就会出现在掌门的案头。”
“李长老,你赌得起吗?”
赌得起吗?
李长风赌不起。
他活了一百多岁,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没过。
为了一个死掉的张虎,把自己搭进去?
不值。
大殿内的杀气,慢慢散去。
李长风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想怎么样?”
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这是认输了。
周围的执法弟子面面相觑,都放下了手中的刀。
陈天煜踢开脚下的铜盒。
“不想怎么样。”
“我这个人,最讲道理。”
“丹堂要炼丹,需要火,需要水,需要灵草。”
“从今天起,丹堂的物资配额,翻倍。”
“翻倍?!”李长风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宗门的配额都是定死的……”
“那就从外门其他堂口扣。”
陈天煜打断了他。
“那是长老你需要操心的问题。”
“另外。”
陈天煜伸出两根手指。
“张虎死后,外门物资处管事的位置空缺。”
“我要推荐一个人。”
“谁?”
“柳如烟。”
李长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疯了!柳如烟是你的人!让她管物资处,那以后整个外门的喉舌岂不是都在你手里?”
“长老若是不同意,那我们就开箱子。”
陈天煜弯下腰,作势要拿钥匙。
“慢着!”
李长风大喊一声。
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陈天煜,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但他不敢。
那个铜盒,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好……好!”
李长风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物资配额翻倍。”
“柳如烟……暂代物资处管事。”
“陈天煜,你赢了。”
“但你记着,路还长,别走夜路摔死了。”
陈天煜直起身,理了理衣领。
“多谢长老提醒。”
“我这人,视力好,不怕黑。”
说完,他转身就走。
柳如烟提起那个铜盒,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大殿,沐浴在阳光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主人……”
“别说话。”
陈天煜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别回头。”
“走慢点。”
三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执法堂的范围。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陈天煜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背后的冷汗,此时才被风吹得冰凉。
“赌赢了。”
他靠在墙上,从柳如烟手里接过铜盒,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
盒子盖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空的?”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陈天煜笑了,笑得有些狡黠,“空盒子,才最吓人。”
“可是账本……”
“张虎根本没留什么账本。”
陈天煜淡淡道。
“那个死胖子虽然贪,但他没那么细心。他只留了一些零碎的票据和那几块留影石。”
“所谓的十年烂账,所谓的紫灵晶去向,都是我编的。”
“编……编的?”
柳如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用一个空盒子,几句谎话,就吓住了一个筑基圆满的大修士?
还讹来了一个物资处管事的位置?
“这就是人心。”
陈天煜看着地上的空盒。
“做贼的人,心总是虚的。”
“我只要说出一个让他害怕的词,他自己就会脑补出剩下的所有证据。”
“恐惧,是最好的画师。”
他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呆滞的柳如烟。
“恭喜你了,柳管事。”
“以后外门的油水,咱们丹堂要占一半。”
柳如烟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陈天煜,眼中的敬畏已经变成了某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但他如果是自己的主人,那就是这世上最可靠的靠山。
“誓死为主人效命!”
柳如烟单膝跪地,声音激动。
“起来吧。”
陈天煜摆摆手。
“去物资处交接吧,李长风那个老狐狸虽然答应了,但他手下的人肯定会给你使绊子。”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出了事,我担着。”
“是!”
柳如烟领命而去,红裙翻飞,带着一股新晋权贵的煞气。
巷子里只剩下陈天煜和叶倾城。
“你也去吧。”
陈天煜对叶倾城说道。
“去哪?”
“去杀人。”
陈天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长风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敢动我,但他会动丹堂的其他人。”
“今晚,肯定会有老鼠溜进丹堂搞破坏。”
“守在丹堂门口。”
“来一个,杀一个。”
“把他们的头,挂在之前的张虎那两颗头旁边。”
“我要把丹堂的大门,砌成一面人头墙。”
叶倾城抱着剑,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离去,白衣胜雪,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陈天煜独自一人走出巷子。
他没有回丹堂,而是向着宗门的藏经阁走去。
现在的他,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他很清楚,这只是走钢丝。
李长风随时会反扑。
王老祖随时会因为更大的利益抛弃他。
唯有实力,才是永恒。
他现在是炼气九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对于修炼《吞天魔功》的他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普通的筑基丹对他无效。
他需要更极端、更霸道的东西来铸造道基。
“听说藏经阁的禁书区,有一本关于‘血煞筑基’的残卷……”
陈天煜喃喃自语。
……
三天后。
丹堂发生了一件大事。
新任物资处管事柳如烟,带着十几车满满当当的灵草和火耀石回到了丹堂。
那些之前还在担心被断粮的丹师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千年的紫阳参?还有这成色,是极品火耀石?”
“天哪,这些东西以前只有内门弟子才能用吧?”
“陈首席太牛了!竟然真的从李长老嘴里抢到了肉!”
欢呼声震天响。
陈天煜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狂欢的人群,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刚进门的灰衣弟子身上。
那人低着头,混在搬运物资的人群里,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在陈天煜的魔眼注视下,那人体内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如同黑夜里的烛火般显眼。
“炼气大圆满,而且修的是鬼道。”
陈天煜眯起眼睛。
“李长风那老东西,果然不老实。”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这是想在我的丹药里下毒,毁我名声啊。”
他转身,对身后的阴影说道。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叶倾城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剑在轻轻颤鸣。
“别急着杀。”
陈天煜按住她的手。
“让他下毒。”
“啊?”叶倾城一愣。
“不仅让他下毒,还要帮他一把。”
陈天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批要送给王老祖的‘养魂丹’,正缺一味主药。”
“普通的鬼道修士精魂,虽然差点意思,但也勉强能用。”
“等他毒下完了,以为得手的时候。”
“就是他变成药渣的时候。”
是夜。
丹堂库房。
那个灰衣弟子鬼鬼祟祟地摸了进去。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正准备往那批明天要上贡的丹药里滴洒毒液。
这毒名为“蚀心水”,无色无味,但只要沾上一滴,服用者就会经脉寸断。
到时候,王老祖吃了这丹药,陈天煜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去死吧,陈天煜。”
灰衣弟子狰狞一笑,倾斜瓶口。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兄,加料呢?”
灰衣弟子浑身僵硬,猛地回头。
只见陈天煜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幽暗的灯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灰衣弟子大骇,反手就是一道鬼爪抓向陈天煜的面门。
炼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带着腥臭的尸气。
陈天煜不躲不避。
他只是张开嘴,轻轻一吸。
呼!
那道恐怖的鬼爪,竟然直接被他吸进了嘴里!
“味道有点馊。”
陈天煜咂咂嘴,一脸嫌弃。
“李长风就派了你这种货色来?”
“吞……吞噬鬼气?!你是魔修!!”
灰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
但库房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
门上贴着一张血红色的符箓,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别走了。”
陈天煜一步步逼近。
“我这炉丹药,还缺点火候。”
“借你的魂一用。”
“不!不要!我是李长老的义子!你杀了我,义父不会放过你的!”
“义子?”
陈天煜笑了。
“那更好了。”
“父债子偿。”
“李长老欠我的利息,就先从你身上收一点吧。”
凄厉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库房里响起,却传不出一丝一毫。
半个时辰后。
陈天煜推门而出。
他手里多了一颗漆黑如墨的丹药,上面隐隐有一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那是用活人精魂炼制的“鬼灵丹”。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这是剧毒。
但对于修炼魔功的他来说,这是大补。
“有了这一颗,筑基的把握,又多了一成。”
陈天煜收起丹药,看了一眼库房角落里那具干瘪的尸体。
“处理干净。”
他对阴影里的叶倾城说道。
“别留下痕迹,明天还得用这里放灵草呢。”
……
次日清晨。
陈天煜正在大殿内查阅新到的灵草账目。
突然,一道传讯符飞了进来,悬浮在他面前。
是掌门令谕。
“陈天煜,速来主峰大殿。有贵客至。”
贵客?
陈天煜眉头微皱。
他在宗门里虽然凶名赫赫,但在外面应该还没这么大面子吧?
难道是……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
收起账本,他直奔主峰。
主峰大殿,金碧辉煌。
玄天宗掌门端坐在主位上,下手坐着李长风等几位长老。
而在客座上,坐着一个身穿紫纱长裙的女子。
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却让整个大殿都黯然失色。
尤其是她胸前佩戴的那枚徽章。
那是“万宝阁”的标志。
修仙界最大的商会,富可敌国。
陈天煜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长风的眼神阴毒,像是要吃人。
掌门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审视。
而那个紫衣女子的目光,却充满了玩味。
“你就是陈天煜?”
紫衣女子开口了,声音如珠落玉盘,好听至极。
“正是。”
陈天煜不卑不亢。
“听说,你会炼制一种名为‘紫心破障丹’的奇药?”
紫衣女子拿出一个玉瓶,正是陈天煜之前送给王老祖的那种。
陈天煜心中一凛。
王老祖把丹药卖了?
不可能,那老东西正急着提升修为,绝对舍不得卖。
除非……这是他为了炫耀,拿出来给人鉴赏的。
“是弟子所炼。”
“很好。”
紫衣女子站起身,走到陈天煜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掩盖了大殿内原本沉闷的熏香。
“我是万宝阁的巡查使,苏红袖。”
“这种丹药,我很感兴趣。”
“我要和你做笔生意。”
“生意?”陈天煜挑眉。
“一千颗紫心破障丹。”
苏红袖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
“每个月交货一百颗。”
“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她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十万灵石?”陈天煜试探道。
苏红袖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陈公子真会开玩笑。”
“五十万?那是打发叫花子。”
“我说的是,五百万灵石。”
轰!
全场哗然。
连掌门的手都抖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
五百万!
这相当于玄天宗三年的总收入!
李长风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费尽心机贪墨这么多年,也没攒下这么多家当。
这个陈天煜,凭什么?!
陈天煜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么大的馅饼砸下来,下面往往藏着铁钩。
“苏小姐好大的手笔。”
陈天煜看着苏红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不过,一千颗是不是太多了?”
“这丹药炼制不易,材料难寻……”
“材料不用你操心。”
苏红袖打断他。
“万宝阁会提供所有的材料。”
“你只需要出人,出技术。”
“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她凑近陈天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入赘万宝阁。”
“做我的面首。”
陈天煜瞳孔微缩。
面首?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
他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尤物,心中却生出一股警兆。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虽然被宝物掩盖了,但他的魔心依然能感觉到一丝同类的味道。
她不是正道修士。
她是魔修!
而且是比他段位更高、隐藏更深的魔修!
所谓的面首,恐怕是把他当成了某种“炉鼎”吧?
“苏小姐的条件很诱人。”
陈天煜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但陈某这人,骨头硬,吃不了软饭。”
“生意可以做,入赘就算了。”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大殿内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陈天煜。
那可是万宝阁啊!多少人想跪着进去都没门路!
苏红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她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
“有骨气。”
“我喜欢。”
她收回手指,重新坐下。
“那就只谈生意。”
“不过,既然你不愿入赘,那价格就要变一变了。”
“多少?”
“两百万灵石。”
一下子砍了一大半。
陈天煜却笑了。
“成交。”
比起五百万的卖身钱,这两百万的辛苦费,拿着才烫手,但也才踏实。
走出主峰大殿时,陈天煜感觉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不仅有李长风的嫉恨,更多了一道苏红袖的觊觎。
“被万宝阁的妖女盯上了啊……”
陈天煜摸了摸下巴。
“看来以后这日子,是越来越刺激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两百万灵石。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买下那个传说中的“千年血玉髓”。
那是冲击“完美筑基”的关键。
“李长老,苏小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魍魉。”
“你们都想吃我这块肉。”
“那就来看看,最后是谁吃谁吧。”
陈天煜大步流星,向着丹堂走去。
那里,还有一炉好丹等着他去开。
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灰衣弟子的魂魄,在等着成为他登天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