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骨火炼真道,一步入青云
地火室内,血色弥漫。
那只布满鳞片的手,捏碎了玄铁飞剑,像是捏碎一块酥脆的饼干。
铁屑纷飞。
领头的黑衣人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想退。
不仅是因为那只恐怖的手,更是因为这地火室内原本狂暴的热浪,此刻竟然诡异地冷却了下来。
所有的热量,都被那个血茧吸干了。
“退!”
黑衣人低吼一声,脚下灵光炸裂,就要向门口冲去。
他是筑基初期,反应极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血茧彻底崩碎。
陈天煜赤身站在原地,身上那些可怖的魔纹正在缓缓隐没进皮肤之下。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吞天·囚笼。”
轰!
四周的墙壁上,陡然亮起无数道漆黑的灵纹。
那是他早就刻画好的阵法。
原本是用来防止灵气外泄的,现在,成了关门打狗的栅栏。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陈天煜掌心爆发。
三个筑基修士的身形猛地一滞,体内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这是什么妖法?!”
左侧的黑衣人惊恐大叫,他发现自己的护体灵光正在被强行剥离。
“妖法?”
陈天煜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他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手指轻轻点在那人的眉心。
“这是厨艺。”
“处理食材的厨艺。”
噗。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陈天煜的手指直接洞穿了对方的护体灵光。
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精血、灵力、神魂。
统统化作一道道红黑相间的气流,顺着陈天煜的手指,钻进了他的体内。
“味道一般。”
陈天煜甩了甩手,嫌弃地评价道。
“根基虚浮,丹药堆出来的筑基,全是杂质。”
“老二!”
领头黑衣人目眦欲裂,手中长刀卷起千重浪,狠狠劈向陈天煜的脖颈。
这是李家的家传绝学,断浪刀。
刀势沉重,足以劈开小山。
陈天煜没有躲。
他只是侧过头,用肩膀硬接了这一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长刀砍在陈天煜的肩膀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经过千年血玉髓淬炼的肉身,早已堪比上品法器。
“力度不错。”
陈天煜转过头,看着那个满脸惊骇的领头人。
“可惜,刀太钝。”
他反手一抓,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手骨粉碎。
长刀落地。
“你们是李长风养的死士吧?”
陈天煜另外一只手按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声音轻柔。
“正好,我这完美的道基,还缺几根像样的‘柱子’。”
“本来还愁去哪里找筑基期的材料。”
“李长老真是个好人,想睡觉就送枕头。”
“你……你是魔鬼……”
黑衣人绝望地嘶吼。
“错。”
陈天煜掌心魔光大盛。
“我是你们的……报应。”
半柱香后。
地火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只剩下三堆黑色的灰烬,连衣服和储物袋都被吞噬殆尽。
陈天煜盘膝坐在丹炉之上。
此时的他,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滴千年血玉髓的力量,在吞噬了三个筑基修士的精华后,终于彻底爆发。
他的丹田之中。
原本气态的灵力漩涡,此刻正在疯狂压缩、凝固。
一座漆黑如墨,上面缠绕着血色纹路的道台,正在缓缓升起。
道台分九层。
每一层都刻满了狰狞的魔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又仿佛有上古魔神在低语。
这就是天道筑基。
以血为引,以骨为基,以魔心为源。
轰!
道台彻底成型。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陈天煜身上爆发而出,瞬间冲破了地火室的禁制,直冲云霄!
整个丹堂,甚至半个外门,都被这股气息惊动。
但那气息只是一闪而逝。
陈天煜立刻收敛了所有波动。
他睁开眼。
双眸之中,仿佛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缓缓旋转。
“筑基,成了。”
他握了握拳。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暴露全部实力的时候。
他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紫袍换上。
推开地火室的大门。
门外。
叶倾城单膝跪地,白衣染血,那把“饮血”剑插在地上,剑身还在滴着血。
她身后,躺着七八具尸体。
都是炼气圆满的好手。
显然,李长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仅派了三个筑基杀手,还派了人在外面清场。
“主人。”
叶倾城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那三个人……”
“处理了。”
陈天煜淡淡道。
叶倾城身子一颤。
那可是三个筑基修士啊!
进去不到半柱香,就没了?
她感受着陈天煜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威压,心中原本的一丝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你做得很好。”
陈天煜扔给她一颗丹药。
那是用那三个筑基修士残存的一丝精气炼制的“回元血丹”。
“吃了它,伤能好一半。”
“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要去一趟执法堂。”
“去执法堂?”叶倾城一愣,“现在?”
“对。”
陈天煜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望向远处的执法堂主殿。
那里灯火通明。
“李长老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我若是不去当面道谢,岂不是显得我不懂礼数?”
执法堂,后殿。
李长风并没有睡。
他在煮茶。
茶水沸腾,冒着白烟,正如他此刻焦躁又期待的心情。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已经结束了。
三个筑基初期,加上特制的“破禁符”,杀一个正在闭关突破的炼气期,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陈天煜啊陈天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抢老夫的血玉髓。”
李长风抿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是老夫用来突破金丹的希望。”
“你断了老夫的路,老夫就断了你的命。”
“只要你一死,丹堂还是老夫的,那两百万的订单,也是老夫的。”
至于万宝阁那边?
人死如灯灭。
苏红袖是生意人,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跟玄天宗的实权长老翻脸。
到时候,他只要把姿态放低点,把利益分出去一些,一切照旧。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回来了?”
李长风头也没回,只当是领头的黑衣人回来复命。
“事情办得干净吗?”
“很干净。”
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笑意。
李长风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这个声音……
他猛地回头。
只见陈天煜站在门口,紫袍一尘不染,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你……你……”
李长风像是见了鬼一样,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三个人呢?
那三个筑基杀手呢?!
“李长老这是什么话?”
陈天煜自顾自地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
“听说李长老昨晚在拍卖会上输了一大笔钱,心情不好。”
“弟子特意做了一些‘点心’,来慰问一下长老。”
“来人!来人!”
李长风大喊。
但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别喊了。”
陈天煜打开食盒。
“执法堂的弟子们都很忙,我就没打扰他们,只稍微让他们睡了一会儿。”
食盒里,放着三块黑色的腰牌。
上面刻着隐晦的“李”字。
那是李家死士的身份牌。
李长风瞳孔剧震。
这是他给那三个死士的,为了方便他们在宗门内行走。
现在牌子在这里,人呢?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李长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
陈天煜拿起一块腰牌,手指用力。
咔嚓。
坚硬的玄铁腰牌化作粉末。
“他们成了我的垫脚石。”
话音未落。
陈天煜身上的气息不再压抑。
轰!
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威压,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股威压,虽然只是初期,但那种凝练程度,那种带着血腥味的霸道,竟然让筑基圆满的李长风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筑基……你筑基了?!”
李长风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陈天煜不仅没死,反而借助血玉髓突破了!
一个二十岁的筑基修士!
这意味着他将自动晋升为内门长老,甚至有望成为掌门亲传!
身份、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李长老,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陈天煜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长风对面。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
“你想干什么?”李长风强作镇定,“你杀了我的人,还敢来这里耀武扬威?你就不怕我去掌门那里告你?”
“告我?”
陈天煜笑了。
“告我什么?告我在自家地火室里,正当防卫杀了三个蒙面刺客?”
“还是告这三个刺客,恰好拿着李长老家的腰牌?”
李长风语塞。
这事若是捅出去,勾结外人刺杀同门天才,他的罪名比陈天煜大多了。
“开个价吧。”
李长风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陈天煜既然没直接动手,就是有所求。
“爽快。”
陈天煜放下茶杯。
“第一,我要执法堂在丹堂附近的所有暗哨名单。”
“第二,丹堂以后所有的丹药审核,免检。”
“第三……”
陈天煜身体前倾,盯着李长风的眼睛。
“听说李长老手里,有一个‘天池秘境’的名额?”
李长风猛地睁开眼。
“不可能!那是我给义子准备的……”
“你义子已经死了。”
陈天煜冷冷打断他。
“死人不需要名额。”
“而且,如果我不满意,明天那个送你义子下去的人,可能就是你自己。”
“你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天煜指了指桌上的那堆铁粉。
“他们的下场,你应该看到了。”
“我现在是筑基期,若是拼死一搏,拉你同归于尽,我有七成把握。”
“你敢赌吗?”
又是赌。
李长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赌,因为他总是输。
尤其是面对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良久。
李长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牌,拍在桌上。
“拿去!”
“滚!”
陈天煜收起玉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天池秘境。
那是玄天宗控制的一处上古遗迹,里面盛产各种极品灵药,甚至还有结丹机缘。
对于刚筑基的他来说,正是稳固境界、搜刮资源的宝地。
“多谢李长老割爱。”
陈天煜提起空食盒,站起身。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万宝阁的那两百万订单,我会分出两成利润给执法堂。”
李长风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有钱大家赚。”
陈天煜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吃肉,总得给看门的狗留点汤。”
“否则狗急了不仅会跳墙,还会乱叫,那就太吵了。”
说完,他大笑着走出房间。
只留下李长风一人,看着桌上的玉牌印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骂我是狗。
但他给了钱。
这钱……到底拿不拿?
李长风的手紧紧抓着桌角,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拿。
为什么不拿?
那是四十万灵石啊!
“陈天煜……”
李长风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此子已成气候,再难压制了。”
……
次日,丹堂。
陈天煜筑基成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外门。
那些曾经还在观望、甚至想要倒戈的丹师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磕在地板上。
筑基期的大修!
这在凡俗界就是陆地神仙!
在宗门里也是真正的高层!
陈天煜坐在丹堂大殿的主位上,受着众人的朝拜。
但他并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那个麻烦的女人来了。
苏红袖。
她今天没有带面纱,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让陈天煜感觉像是被一条美女蛇盯上了。
“恭喜陈公子,哦不,现在该叫陈长老了。”
苏红袖坐在客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血元丹”。
“一夜筑基,这速度,就算是万宝阁总部的那些天才,也要自愧不如。”
“苏小姐过奖了。”
陈天煜屏退了左右,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侥幸而已。”
“侥幸?”
苏红袖站起身,走到陈天煜面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陈天煜的胸口。
“三名筑基死士,有去无回。”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也是侥幸?”
陈天煜抓住她的手,眼神微冷。
“苏小姐的消息,很灵通。”
“当然。”
苏红袖并没有抽回手,反而顺势靠得更近。
“在万宝阁眼里,没有秘密。”
“包括……你修炼的功法。”
陈天煜心中杀意一闪。
但他忍住了。
在这女人面前动手,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万宝阁的势力太庞大,杀了一个巡查使,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每个人都有秘密。”
陈天煜松开手,淡淡道。
“只要生意能做下去,秘密是什么,重要吗?”
“聪明。”
苏红袖赞赏地点点头。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既然你已经筑基,那我们的合作,可以升级了。”
“升级?”
“这批‘小筑基丹’,效果很好,但副作用太大。”
苏红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
“这是一张古丹方,名为‘洗髓易筋丹’。”
“它是三阶丹药,原本只有结丹期修士才能炼制。”
“但我看你的火焰,很特殊。”
“我想让你试试。”
陈天煜扫了一眼丹方。
材料很复杂,其中有一味主药,名为“七彩幻灵涎”。
“这丹方有问题。”
陈天煜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不是正统的洗髓丹,这是一张……毒方。”
“这七彩幻灵涎,虽然能洗筋伐髓,但同时会让人产生极强的依赖性,最后沦为傀儡。”
“苏小姐,你是想控制谁?”
苏红袖笑了。
她凑到陈天煜耳边,吐气如兰。
“玄天宗内门,有一位即将突破元婴的老祖。”
“他卡在瓶颈三百年了,寿元将尽。”
“他需要这种丹药来续命,哪怕是饮鸩止渴。”
“而万宝阁,需要他在玄天宗里,做一个听话的‘朋友’。”
嘶。
陈天煜倒吸一口冷气。
这女人,好大的胃口!
她竟然想控制玄天宗的元婴老祖!
这是要把整个玄天宗变成万宝阁的后花园啊。
“这生意,太大,我怕撑死。”
陈天煜摇头。
“你不会。”
苏红袖自信地说道。
“因为你需要资源。”
“天道筑基之后,每一次进阶需要的灵气都是海量的。”
“光靠丹堂这点油水,你一辈子都修不到结丹。”
“只要你炼成此丹,万宝阁许诺,供你修炼到结丹期所需的一切资源。”
“包括……结丹期需要的‘凝丹圣药’。”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陈天煜看着那张丹方,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与虎谋皮。
但这只老虎给的肉,实在是太香了。
“材料呢?”陈天煜问。
“都在这里。”
苏红袖扔出一个储物袋。
“唯独缺一样。”
“缺什么?”
“天池秘境里的‘地心火莲’。”
苏红袖看着陈天煜,眼神玩味。
“我知道,李长风把名额给你了。”
“半个月后,天池开启。”
“我要你把火莲带出来。”
陈天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张丹方。
“成交。”
“不过,火莲是天地灵物,采摘不易。”
“得加钱。”
“哈哈哈!”苏红袖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的贪婪。”
“只要你能活着带出火莲,钱,不是问题。”
她转身离去,裙摆摇曳。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
“对了,提醒你一句。”
“这次天池秘境,内门也会派人进去。”
“领队的,是掌门的真传大弟子,叶孤城。”
“也是叶倾城的……亲哥哥。”
陈天煜瞳孔猛地一缩。
叶孤城?
那个号称玄天宗百年来剑道天赋第一的天才?
而且……是叶倾城的哥哥?
他回头看向阴影处。
叶倾城正跪在那里,身体在微微颤抖。
“有意思。”
陈天煜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次秘境之行,不会寂寞了。”
半个月。
他有半个月的时间来稳固境界,同时准备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柳如烟。”
“在。”
“把丹堂里所有的高阶灵草都封存,我要闭关炼制一批‘特殊’的防身丹药。”
“另外,去查清楚叶孤城的所有底细。”
“是!”
陈天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内门主峰。
那里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但在他眼里,那是一座即将被鲜血染红的修罗场。
“天池秘境……”
“希望里面的‘食材’,比这三个筑基死士更合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