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活人血饲魔音灌脑
链之上,篆刻着无数米粒大小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是拥有着生命一般,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在那男童的身体之上不断地游走着。
它们每游走一寸,男童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下。
一缕缕充满了精纯生命能量的血色雾气,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男童的七窍之中缓缓地溢散了出来。
那些血雾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之中。
它们反而是像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化作了一条条细密的血线,缓缓地朝着那个白裙女子以及她面前的那张古朴瑶琴汇聚了过去。
陈天煜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看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琴音。
这分明就是一种以活人精血为引的歹毒无比的献祭邪术。
那个白裙女子正在以一种极为残忍的方式,活生生地炼化着那个男童体内的全部生机。
陈天煜的心中瞬间便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会是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弱肉强食的残酷魔道世界。
可他却依旧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地方亲眼目睹到如此令人发指的一幕。
那个白裙女子的身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杀气。她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眸,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慈悲与圣洁。
可她那双正在抚琴、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却是正在做着一件比任何一个凡俗世界之中的刽子手都还要更加残忍也更加恐怖的事情。
最让陈天煜感到心惊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那股刚刚才诞生出来的、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气息的黑色魔气,在听到了那阵充满了诡异魔力的琴音之后,竟是开始再一次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它们仿佛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地冲撞了起来。
他那双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双眼,也再一次被染上了一层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血红。
一股远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了数倍的嗜血冲动,毫无征兆地便再一次从他的心底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都快要被那阵诡异的琴音给彻底点燃了。
他想要冲出去。他想要杀戮。
他想要将那个白裙女子以及那个正在被献祭的男童给全部都撕成碎片。
陈天煜的牙关再一次被他自己给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指甲在自己的手臂之上狠狠地划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即将彻底失控的理智再一次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冲动。
隔壁的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过诡异,也太过强大了。他甚至都完全无法看透对方的修为。
他现在这点微末的道行在对方面前,恐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他若是真的敢冲出去,下场绝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还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陈天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底那股几乎是要将他的理智都给彻底吞噬的杀戮欲望。
他开始尝试着去运转那套来自于《化血魔功》的吐纳法门。他想要借助这门魔功的力量,去对抗那阵诡异琴音对他的影响。
可他很快便绝望地发现。
没用。
他体内的那股黑色魔气在接触到那阵诡异琴音的瞬间,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的抵抗作用,反而是像火上浇油一般变得愈发地狂暴了起来。
它们就像是一群彻底失去了控制的凶兽,开始在他的经脉之中愈发疯狂地肆虐了起来。
“噗!”一口滚烫的逆血不受控制地便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再一次萎靡了下去。
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不行。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阵诡异的琴音给活活地折磨死。
陈天煜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他不想死。他还没有为自己的父母报仇。他还没有站到这个世界的巅峰。他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鬼地方?
求生的本能让陈天煜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他猛地一咬牙,竟是做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去压制自己体内那股已经彻底失控了的黑色魔气。
他反而是彻底地放开了自己的心神,开始主动地去引导着那股黑色魔气,去吞噬、去吸收那阵融入在空气之中的、来自于那个男童的精纯血气。
既然无法反抗,那便索性彻底地沉沦。
他要用魔法来对抗魔法。他要用这歹毒无比的魔功,去对抗那同样充满了邪异与诡异的献祭邪术。
这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豪赌。一个不慎,他便有可能会被那股狂暴的魔气给撑爆经脉,彻底地沦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废人。
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随着陈天煜彻底地放开了自己的心神,他体内的那股黑色魔气瞬间便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开始以一种远比之前还要更加恐怖了数倍的速度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一丝丝来自于那个男童的、充满了精纯生命能量的血色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陈天煜所在的方向汇聚了过来。它们透过陈天煜的皮肤,疯狂地涌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陈天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那股庞大而又精纯的血气给彻底地撑爆了。
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可他的脸上却是流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疯狂与快意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黑色魔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壮大着。他那刚刚才突破到炼气二层的修为,也在这股庞大血气的滋养之下开始疯狂地向上攀升了起来。
炼气二层中期。
炼气二层后期。
炼气二层巅峰。
仅仅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修为便直接冲破了炼气二层的桎梏,稳稳地踏入到了炼气三层的境界。
而且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体内的那股黑色魔气依旧还在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疯狂地吞噬着那来自于男童的精纯血气。
他的修为也依旧还在向上疯狂地攀升着。
隔壁的小院之内。
那个一直都静静地跪坐在草地之上的白裙女子终于是缓缓地停下了自己手中抚琴的动作。她那双宛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充满了疑惑的神情。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朝着陈天煜所在的方向冷冷地看了过来。
她的视线仿佛是能够穿透那厚厚的墙壁与茂密的树叶,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陈天煜的身上。
陈天煜的身体瞬间便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给彻底冻结的恐怖寒意,毫无征兆地便从他的心底深处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来自于九幽之下的远古凶兽给死死地盯住了一般。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发现了。
陈天煜的心瞬间便沉入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感知竟然会如此地敏锐。自己明明已经将气息给收敛到了极致。
可对方却依旧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完了。
陈天煜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可就在他准备要拼死一搏的时候。
隔壁的那个白裙女子却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那双充满了疑惑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并没有对陈天煜出手。
她反而是再一次缓缓地低下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地放回到了面前的那张古朴瑶琴之上。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素手再一次在琴弦之上缓缓地拨动了起来。
那阵充满了诡异魔力的琴音,也再一次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悠悠地响了起来。
陈天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不。
不可能。
陈天煜很快便否定了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刚才明明就已经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种仿佛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给彻底看穿的恐怖感觉绝对不是什么错觉。
可对方为什么会放过自己呢?
陈天煜的心中充满了不解。他也来不及去思考这其中的缘由。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地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他强忍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缓缓地从那棵大树之上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他甚至都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他用最快的速度逃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屋子。他将房门死死地反锁了起来。
然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如同烂泥一般地瘫倒在了那片冰冷的地面之上。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上充满了后怕。
他刚才真的是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只要那个女人刚才稍微地动一丝杀念,他现在恐怕是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可对方却偏偏没有。
这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陈天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个女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难道说对方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不。一个能够面不改色地用活人来献祭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好人?
那这其中就一定还有着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隐情。
陈天煜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
可他想了半天,却也依旧还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他也索性便不再去想了。反正自己现在总归是活下来了。这便已经足够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盘膝坐下。他开始检查起了自己体内的状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那些经脉此刻竟是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布满了他的整个经脉网络。
他刚才的那番疯狂举动,虽然让他的修为在短时间之内得到了一个巨大的飞跃;可同样的,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负荷。
若非是他之前吞服了那枚“生肌续骨丹”,药力至今都还有些许的残留,他现在恐怕是早就已经经脉尽断,彻底地沦为一个废人了。
必须要想办法尽快地将这些伤势给修复好。否则的话,一旦留下了什么后遗症,那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绝对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陈天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凝重。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便运转起了那套来自于《化血魔功》的疗伤法门。
一丝丝精纯无比的血色能量开始从他那几近干涸的气海之中缓缓地涌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一条条温顺的小溪,开始缓缓地流淌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滋润着他那受损严重的经脉。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之感再一次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那萎靡到了极致的气息也在这股血色能量的滋养之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了起来。
可陈天煜的心中却依旧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他知道:自己体内的这点血色能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想要将他身上的这些伤势给彻底地修复好,至少也需要数日的时间。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隔壁的那个女人就像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他必须要尽快地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接下来那些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可他现在身无分文,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疗伤的丹药。
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他自己。
陈天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绝。
他猛地一咬牙,再一次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自己左手的手腕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道殷红的血口再一次在他的手腕之上浮现了出来。
他竟是准备要故技重施。
他要用自己体内的精血来喂养那股已经彻底在他体内扎根了的黑色魔气。
他要用这种充满了自残倾向的方式来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自己手腕的那一瞬间,一阵充满了急促的敲门声却是毫无征兆地便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咚!咚!咚!”
陈天煜的身体瞬间便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