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幽隙探秘逢诡变,江城琐事蕴玄机
九幽隙内,光阴不辨,上下难分。
唯有玉符青光,如风中残烛,顽强地撑开方圆数丈清明之地,将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与蚀骨阴寒抵御在外。青光之外,是咆哮翻滚的九幽煞气,凝成无数扭曲鬼面,疯狂冲击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与凄厉尖啸。更远处,不时有空间裂缝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玄昭御剑而行,神色沉静。他大半心神用于维持玉符光罩与抵御外界压力,小半神识则如蛛网般散开,借助【真知】银眸与系统扫描,艰难地探查着周遭环境,规避着那些致命的裂缝与煞气漩涡。
石敢当紧随其后,面色发白,额头见汗。他全力运转厚土宗心法,周身泛着淡黄光晕,与脚下飞梭法器联结,方能勉强跟上玄昭速度。腕间那缕琉璃净火散发出温煦之意,替他挡下大半心神侵蚀,否则以此地煞气之浓烈,他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林前辈,这…这九幽隙深处的煞气,比记载中凶猛了何止数倍!”石敢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后怕,更多是对失踪同门的担忧,“往常虽也凶险,但金丹修士小心些,总能深入一段距离采药。如今这般景象,简直如同…如同绝地复苏!”
玄昭目光扫过光罩外那些愈发狰狞的煞气鬼面,【数据化视野】中,它们的能量结构正在发生某种异常的变化,变得更加狂暴且…具有目的性。
“非是天灾,乃系人祸。”他淡淡道,“有外力引动了此地沉寂的煞气本源,甚至…试图操控它们。”
“外力?”石敢当一愣,随即骇然,“何人如此大胆?竟敢触碰九幽煞气?这…这是自取灭亡啊!”
“灭亡与否,尚未可知。但其心可诛。”玄昭想起系统检测到的熵教波动,眼神微冷。这些疯子,果然无孔不入。
正言语间,怀中那枚清河村玉符忽地嗡鸣一声,青光流转,指向斜下方某个方位,热度也陡然增加。
“嗯?”玄昭心念一动,剑光偏转,循着玉符指引而下。
石敢当虽不明所以,但也急忙跟上。
越往下行,煞气愈发粘稠沉重,压力倍增。玉符青光开始微微摇曳,范围也被压缩了少许。玄昭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方能稳住。
约莫下行千丈,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一侧嶙峋的黑色岩壁上,竟出现了一座残破的古迹!那似乎是一座半嵌入山体的石殿,风格古朴宏大,绝非自然形成。殿门早已坍塌,只余几根断裂的巨大石柱,其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鸟兽虫鱼与日月星辰图案,透着一股苍凉久远的气息。更令人惊异的是,石殿范围内,煞气竟相对稀薄许多,仿佛被一股无形力场排斥在外。
而玉符青光的指向,正是那座残殿!
“这是…?”石敢当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九幽隙内,竟有如此建筑?宗门典籍从未记载!”
玄昭【真知】银眸扫过,系统迅速扫描分析。
【发现上古遗迹。建筑风格分析:与‘守护者一脉’符纹契合度89%。与清河村玉符能量同源。】
【检测到微弱‘清静琉璃光’残留力场,正在持续消散。】
【遗迹内部有高强度能量冲突痕迹,残留熵教邪能波动,以及…厚土宗灵力波动(微弱)。】
“贵宗弟子,或许曾在此停留。”玄昭开口,剑光一敛,落在那残殿入口处的平台上。平台以某种黑色巨石铺就,坚固异常,历经万载煞气侵蚀,竟只有些许斑驳。
石敢当闻言,立刻紧张起来,仔细感应,果然从那残殿深处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厚土灵力残留!
“真的有!是他们!”他激动道,立刻便要冲进去。
“且慢。”玄昭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那幽深的殿门入口。那里看似平静,但【真知】银眸却看到无数细若游丝的阴影符文,如同蛛网般遍布入口及周围岩壁,正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煞气,散发出隐晦而危险的波动。
“有陷阱,很高明的阴影陷阱。”玄昭语气平淡,“若非力场减弱,几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石敢当倒吸一口凉气,仔细看去,却毫无所觉,心下对玄昭更是敬畏。
玄昭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琉璃净火射出,并非强攻,而是如同灵蛇般钻入那阴影符文的几个关键节点。
滋滋滋…
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起,那些阴影符文如同被烫到的蚯蚓,剧烈扭动起来,旋即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入口处那隐晦的危险波动也随之消失。
“走。”玄昭当先迈入残殿。石敢当紧随其后,手中已扣住了宗门令牌和一面龟甲小盾。
殿内空间比外界所见更为广阔,但破损极为严重。穹顶多处坍塌,落下无数碎石,地面也布满裂缝。残存的壁画与雕刻依稀可辨,描绘的似乎是先民祭祀、与某种邪恶存在搏斗的场景,风格粗犷古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阴冷交织的气息,那微弱的清静琉璃力场正是从大殿深处散发出来。
两人小心翼翼深入,很快便在一处偏殿内发现了打斗痕迹!地面焦黑,岩壁上有法术轰击的坑洞,几块破碎的衣角散落在地,颜色正是厚土宗服饰!旁边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几具扭曲焦黑的尸体,看衣着打扮,竟是熵教徒!
石敢当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查看那些衣角,确认正是失踪师兄所有,再看那血迹与尸体,脸色发白:“他们…他们在此与熵教妖人交过手!”
玄昭蹲下身,检查了一具熵教徒尸体,其致命伤是胸口一个贯穿窟窿,边缘焦黑,残留着精纯的土系灵力,应是厚土宗法术所致。但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干瘪异常,仿佛一身精血魂魄早已被抽干。
“战斗应发生在两日前。贵宗弟子有人受伤,但似乎突围而去了。”玄昭指向地面几滴延伸向更深处的血迹,“而这些熵教徒,死后被同伴或某种东西吸干了。”
他目光扫过偏殿角落,那里有一处被暴力破坏的小型祭坛,残留着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熵教邪能。
“他们似乎在此地试图举行某种仪式,召唤或沟通什么,被贵宗弟子撞破打断。”
石敢当听得又惊又怒:“这些妖人!究竟想在这九幽隙里做什么?!”
玄昭没有回答,起身走向那散发出清静琉璃力场的源头——大殿最深处的一座高大祭坛。
那祭坛保存相对完整,由整块白玉般的巨石雕成,与周遭黑色岩石格格不入。坛面刻满玄奥的符文,中心有一凹槽,形状…正与玄昭手中那枚清河村玉符吻合!
此刻,祭坛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清辉,勉强抵御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的丝丝缕缕九幽煞气。但清辉明显黯淡,范围也在缓慢缩小。
“这是…”玄昭能感觉到,怀中玉符正与那祭坛产生强烈共鸣。
【分析:上古净化祭坛,以‘清静琉璃光’为核心能源,用于镇压此地煞气,稳固空间。当前能源即将耗尽。】
【提示:置入同源玉符,或可补充能源,激活祭坛部分功能,获取信息。】
玄昭沉吟片刻,取出那枚温热震颤的玉符。此物关乎清河村因果,更可能与林家渊源有关,或许能从此处得知一二。
他依系统提示,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放入那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玉符青光大盛,瞬间与整个祭坛联结为一体!整座白玉祭坛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清辉,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嗤嗤嗤!
那些渗透而来的九幽煞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净化消融。残殿内的阴冷气息为之一空,变得温暖而祥和。甚至连殿外咆哮的煞气都被暂时逼退数丈!
“这…这是…”石敢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周身一轻,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煞气压力骤然消失,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玄昭静立坛前,感受着那浩瀚而熟悉的清静琉璃之力,脑海中,无数模糊的画面与信息碎片正通过玉符与祭坛的联系,涌入他的识海。
……
现实世界,江城。
夜幕彻底降临,都市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喧嚣的轮廓。
潜龙阁基地内,却是灯火通明。苏玥揉着眉心,看着刚刚送来的一份加密报告,脸色凝重。
“昆仑山脉周边,近期能量异常波动频率增加37%,多个偏远村落报告发现陌生‘地质勘探队’活动,行为可疑…疑似与熵教有关。”她轻声念着,看向对面的文先生和老铁头,“又是昆仑!他们到底想在那里找什么?”
文先生沉吟道:“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自古便是神话核心,灵气复苏以来,更是异象频生。熵教觊觎此地,必有所图。或许与那‘祭坛’有关。”
老铁头摆弄着他的“破煞铳”,闷声道:“管他娘的要搞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俺这宝贝正好还缺几个硬点子开锋!”
苏玥苦笑:“铁头前辈,事关重大,已非江城一地之事。总部令我们加紧调查,但切勿打草惊蛇。”她顿了顿,又道:“林顾问还在闭关,此事…”
“林小友那边,自有其缘法,不必忧心。”文先生淡然道,“当务之急,是盯紧昆仑动向。老夫可绘制几张‘千里眼符’,或许能有所获。”
“那便有劳文先生了。”
这时,一名队员敲门进来:“苏队长,林顾问的母亲来了。”
林素云提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笑容温婉:“苏队长,文先生,铁头大哥。熬了点夜宵,大家辛苦了。”她目光扫过桌上散开的文件,看到“昆仑”二字时,眼神微微一动,却很快恢复正常。
“阿姨您太客气了。”苏玥连忙起身接过。
林素云放下保温盒,并未多问公事,只是闲聊般道:“今天楼下张婶还说呢,她老家好像就是昆仑山脚下的,最近总听亲戚说山里不太平,晚上老是看到奇怪的光,还有外地人鬼鬼祟祟的…哎,这世道,真是哪里都不安生。”
苏玥与文先生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动。
……
游戏世界,九幽隙上古残殿。
祭坛清辉稳定下来,光芒虽不如全盛时期,却也将这座残殿化为了九幽隙中一个罕见的安全点。
玄昭于祭坛前静立良久,方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了然。
通过祭坛与玉符,他得知了部分信息。
此殿确是上古“守护者一脉”所建的前哨站之一,用于监控乃至净化九幽隙逸散的煞气,防止其彻底侵蚀外界。而清河村那一支,竟是守护者一脉极为久远的一支分支,肩负着看守某处重要封印的职责,那玉符,便是信物与钥匙之一。
至于那“旧怨”,信息残缺,只模糊提及“背弃”、“掠夺”、“封印松动”等字眼,似乎与守护者内部分裂以及某件重宝有关。
而祭坛最后记录的画面,正是两日前,一队厚土宗弟子被熵教徒追杀至此,借助此地残存力场奋起反抗,重伤对方数人后,被迫向遗迹更深处退去。而熵教徒在此布置的仪式,竟是想以同门精血魂魄为祭,污染这座净化祭坛,将其逆转为一个吸引乃至控制九幽煞气的邪门节点!
“好狠毒的手段!”玄昭心中寒意更盛。若让其得逞,以此地为基,熵教真可能一定程度上操控九幽煞气,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前辈?”石敢当见他睁眼,小心翼翼问道。
“贵宗弟子应还活着,往深处去了。熵教目标包括此殿祭坛。”玄昭言简意赅,“我等需尽快寻到他们,并阻止熵教后续行动。”
他抬手欲取回玉符,却发现玉符已与祭坛暂时融为一体,难以取下,其能源正缓缓补充着祭坛消耗。
略一沉吟,玄昭并指如剑,引动自身修炼出的那一丝【清静琉璃光】本源,渡入祭坛之中。同时,自乾元蕴鼎内调取部分精纯灵力,源源不断注入。
祭坛清辉顿时又明亮数分,净化范围扩大了不少。
“暂且如此维持。”玄昭对石敢当道,“你可知这遗迹更深处通往何处?”
石敢当努力回忆宗门典籍,不太确定地道:“似乎…似乎有记载称,九幽隙深处有古老坑道,通往一片被称为‘暗影废矿’的区域,那里…据说曾是上古宗门开采某种特殊灵材之地,后来发生了极可怕的灾变,便彻底废弃了,凶险异常…”
暗影废矿?玄昭目光微闪。星衍道盘的指引,玉符的共鸣,在祭坛激活后,似乎也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走,去废矿。”
他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那运转平稳的祭坛与镶嵌其上的玉符,转身化作剑光,循着那微弱的指引,向残殿更深处掠去。
石敢当连忙跟上。
两人身影消失不久,残殿入口处的阴影里,一阵蠕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悄然浮现,猩红的电子眼扫过恢复运转的祭坛,发出冰冷的低语:
“目标已激活三号净化节点,正向废矿区移动。计划有变,请求指示…滋滋…优先…夺取…源初之器…”
身影缓缓沉入阴影,消失不见。
幽深古老的坑道深处,仿佛有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拢。
而现实世界,江城家中的林素云,正对着窗外昆仑山的方向,默默出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丈夫留下的一枚老旧指南针,指针正微微颤动着,偏离了正北,固执地指向西南昆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