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黑猫重生:遇上游戏入侵现实

第238章 晨雾微澜潜暗流 市井烟火映诸天

  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江城,将高楼的棱角与巷陌的杂乱都模糊了轮廓。昨夜玉虚宫前的万界来朝、息壤神泥的厚重光华、汇通商行的金元喧嚣,仿佛都只是遥远梦境中的一抹涟漪,并未能侵扰这方人间烟火的宁谧。

  小院内,林素云早早起身,正拿着竹扫帚,细细清扫着院角的落叶。沙沙的声响,规律而安宁。小丫还赖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小脸通红。玄昭(林晓)则如往常一般,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屋檐下,面前摆着那个老旧的电饭煲内胆,手里拿着电烙铁和万用表,似乎在研究着什么。线头、元件散落一旁,透着市井生活最寻常的琐碎。

  他的目光低垂,专注于指尖的方寸之地,神念却如无边潮水,早已漫过小院,漫过江城,漫过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游戏世界,玉虚宫联盟总部。

  经过一夜的喧嚣与忙碌,清晨的玉虚宫显得稍微清静了些许,但那种蓬勃发展的势头却愈发明显。各殿宇之间,流光闪烁,那是新设立的“传讯法阵”在频繁传递信息;空中时有遁光划过,是负责各项事务的联盟弟子往来奔走。

  理事堂偏殿内,玉玑子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面前堆放的玉简却已换了一批。他正与筱宸长老低声商议。

  “厚土境族人带来的息壤神泥,已清点入库共一百零八份。”玉玑子指尖点着一枚玉简,“其中三份品质最佳,蕴含一丝先天土精,建议交由万法阁资深长老研究,或可用于修复某些受损的古阵基。其余部分,依筱宸长老您看,是优先供给百工坊炼制土系法宝,还是用于滋养联盟辖下各处的灵田药圃?”

  筱宸长老捻着胡须,沉吟道:“灵田药圃乃联盟长久根基,不可不固。百工坊炼制亦需高端材料提升技艺。不如这样,取六十份用于滋养灵田,优先供给那些濒临退化的一等药圃。剩余四十五份,交由百工坊,但需立下规矩,所炼法宝,三成需平价供应联盟内部,不得全部外流牟利。”

  “正当如此。”玉玑子点头,迅速在玉简中录下决议,又拿起另一枚,“汇通商行赠送的物资名录在此,种类繁杂,多有闻所未闻之物。其中那几台‘灵能引擎’设计图,已由几位精通机关术的长老看过,皆言其思路精奇,若能与我辈炼器、符文之术结合,或有大用。只是……”

  他语气微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是那商行胖掌柜,昨日私下寻我,暗示希望能获得联盟‘一级贸易伙伴’身份,享有优先采购权及部分资源星域的探索坐标。其所图非小。”

  筱宸长老眉头微皱:“此等商贾,逐利为本,不可全信。其物资可用,但其人须得防范。一级伙伴身份关系重大,需提请长老议事会初议,甚至……需禀明昭明阁下方可定夺。”

  “我亦作此想。”玉玑子颔首,“已暂时稳住他,言明需按章程办理。”

  两人又商议了几项杂务,玉玑子忽又想起一事,神色略显凝重:“还有一事。南疆巫祖殿那几位,昨日登记后便入住客舍,再无动静,安静得有些反常。据弟子回报,昨夜子时,曾感应到其院落有极微弱的蛊虫波动溢出,虽瞬间即逝,但……”

  筱宸长老面色一肃:“南疆巫蛊之术,诡谲难测,彼等心高气傲,昨日被迫加盟,心中必有怨怼。加派人手,暗中留意,只要不违反天律,便暂且由他。若敢生事……”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百草堂的净世丹,也不是摆设。”

  玉玑子默默点头,将此事记下。联盟初立,鱼龙混杂,光明之下,暗流涌动,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玉虚宫最深处的“玉虚洞天”内,那茅庐前的守拙老人,于清晨第一缕微光透入洞天时,曾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南疆巫祖殿客舍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又闭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现实世界,江城小巷。

  玄昭放下手中的电烙铁,将修好的电饭煲内胆放到一边。母亲林素云已扫完地,开始准备早饭,厨房里传出淘米的声响和小锅咕嘟的声音。

  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匆忙的脚步,小贩推着车子吱呀呀地经过,吆喝着“豆浆油条”,隔壁传来王婶训斥孙子不好好吃饭的大嗓门。

  一切充满了鲜活而粗糙的生活气息。

  玄昭的神念掠过这些熟悉的景象,也掠过更远的地方。

  他“看”到,城市某个角落,一个刚刚在《洪荒》中完成第一个“现实功勋任务”——协助勘测地下灵脉异常点——的年轻玩家,兴奋地看着账户里到账的功勋点和一笔不菲的现实货币奖金,激动得手舞足蹈,立刻打电话给家人报喜。

  他也“看”到,郊区某处,一伙窥得些许灵机、却心术不正的混混,试图利用粗浅的引气术抢劫一家金店,却被附近巡逻的、同样接了“天罚巡狩”日常任务的玩家小队瞬间察觉。一道简单的“藤缚术”从虚空中生出,便将几人捆得结结实实,引来路人一片惊呼和拍照。

  变化正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如同春雨润物,细微却无处不在。

  他的神念继续延伸,越过龙国的疆域,投向那片依旧被“潘多拉”恶念狂潮余波笼罩的西方大陆。那里的混乱并未平息,反而在某些看不见的力量推波助澜下,酝酿着新的风暴。那股曾被他一指弹飞的锐利金气,其源头所在的那个充满裁决意味的异世界,似乎变得更加沉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更遥远的,深空之中,那由灵能联邦幸存者莉亚所带来的“玄黄玉璜”所指向的“始源星海”方向,隐隐传来一种莫名的牵引感。归墟的低语,则永恒地在界海深处回荡,伺机而动。

  诸天万界,便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蓝星,乃至新生的星火联盟,已被卷入其中,无法独善其身。

  玄昭收回部分神念,目光落在院里那株被小丫用青空髓浇灌得越发灵动的伴生灵植上。叶片舒展,莹莹如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

  小丫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嘟囔着:“妈妈,我饿了。”

  “快了快了,粥马上好。”林素云在厨房里应着,又探出头,“晓晓,去巷口买几个包子吧,小丫想吃肉包了。”

  “好。”玄昭起身,接过母亲递来的零钱,朝巷口走去。

  巷口那家包子铺生意依旧红火,队伍排得老长。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袋、收钱,脸上挂着热情的笑,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排队的人们聊着家长里短,抱怨着物价,也偶尔提及最近发生的“稀奇事”,语气中带着好奇、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玄昭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听着这鲜活的、属于凡俗的嘈杂。

  于他而言,守护这巷口的包子铺,与守护那玉虚宫前的万界传送阵,并无本质区别。

  皆是道之所在。

  只是,这平静的市井烟火,还能持续多久?那诸天万界的风波,终有一日,会以更直接的方式,拍打在这看似平凡的堤岸上。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大气,看到了那无垠的、正在缓缓变得不再陌生的星空。

  包子出炉的蒸汽氤氲开来,带着面粉和肉馅的香气,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却让脚下的土地,显得更加真实。

  星火已燃,可燎诸天。而点燃这火种的人,依旧漫步于红尘市井,买一份简单的早餐,守护一份平凡的温情。

  这便是他的路。

  巷口包子铺的热气氤氲未散,玄昭拎着刚出笼的肉包,转身欲回。就在他脚步将移未移的刹那,一股迥异于以往任何波动的、庞大而纷杂的意念洪流,自那冥冥中与大梦幻境相连的通道汹涌而来!

  这意念,并非单一的力量彰显,也非异界生物的奇异气息,而像是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思想、理念、学说、技艺的精华,经历了万古岁月的沉淀与磨砺,于此刻轰然共鸣!其中既有经世致用的锐意,也有玄思冥想的深邃,有格物穷理的严谨,也有挥洒性灵的逍遥……

  玉虚宫联盟总部,那巨大的诸界传送广场之上,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冲天而起,并非简单的霞光瑞彩,而是演化出种种异象:有竹简虚影展开,其上文字如星河流转;有算盘虚影拨动,珠玉碰撞声清脆悦耳,演算天机;有犁铧虚影破开混沌,孕育生机;有刀剑虚影交错,兵戈杀伐之气冲霄而起却又隐含止戈之意;有药杵虚影捣炼,草木清香弥漫四方;更有琴瑟箫笛之音自虚空而来,涤荡心神……

  如此浩大奇景,瞬间惊动了联盟上下所有修士!

  玉玑子与筱宸长老第一时间冲出理事堂,望向广场,脸上皆是一片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是……百家文华之气?诸子道统显化?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活了悠久岁月,博览群书,自是认得这异象背后所代表的意味——那绝非寻常的修仙宗门或异界强族,而是文明与思想的炬火!

  光芒渐敛,现出其中身影。人数并不多,仅百余人,装束各异,有峨冠博带、大袖飘飘的儒者;有短褐布衣、面目黧黑的农者;有身负剑匣、眼神锐利的剑客;有手持规尺、眼神专注的工匠;有腰悬药壶、气息平和的医者;有抚琴弄箫、气质超然的乐师……

  他们并非个个修为惊天动地,其中许多人气息甚至只相当于筑基、金丹期,但他们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流转的却是一种历经岁月洗礼而不磨灭的“道理”之光,一种文明沉淀的厚重气韵!他们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承载着某种使命。

  为首者,是三位老者。

  一位身着玄端缙绅,头戴进贤冠,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自有威严,周身浩然之气沛然流转,隐与天地秩序相合。正是儒家当代贤宗——**孟谦**。

  一位身着粗布短打,手脚粗大,面容朴实如老农,眼神却透着洞悉万物生长规律的智慧,手中持着一穗金光灿灿、异香扑鼻的**嘉禾**。乃是农家此代钜子——**许行**。

  另一位则身着葛布道袍,白发随意挽起,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铜古剑,眼神空灵,气息与周遭万物仿佛融为一体,却又透着一股斩断尘缘的逍遥意。乃是道家隐宗高人——**冲虚道人**。

  孟谦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略显紧张的联盟守卫弟子,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玉玑子和筱宸长老身上,拱手一礼,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末学后进,儒家孟谦,携农家许行钜子、道家冲虚道友,及百家同道,感应天道变化,知此间有德者立盟,汇聚星火,欲照前路。吾等不才,愿携先贤微末之学,附骥尾而后,共襄盛举,不知可否?”

  他的话语不高,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并非以力压人,而是以理服人,以文明邀约。

  玉玑子与筱宸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凝重。百家学说!这可是龙国文明绵延数千年的根基本源!其思想智慧,虽不直接等同于修仙功法,但其对心性修养、天地认知、秩序构建的深刻理解,对于如今鱼龙混杂、急需构建内部文化与价值认同的星火联盟而言,其意义甚至超过十件神器!

  筱宸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郑重还礼:“诸位先生驾临,实乃联盟之幸,苍生之福!星火联盟海纳百川,何况诸位乃文明薪火传承者!快请!”

  他亲自上前引路,态度极为恭敬。玉玑子亦立刻吩咐下去,以最高规格接待。

  百家诸子的到来,悄无声息,却又石破天惊。他们没有带来惊天动地的法宝,也没有展示毁天灭地的神通,但当他们步入玉虚宫,各自择一偏殿、一静室、甚至一廊下、一树旁安坐,或展开书卷,或取出工具,或闭目冥思时,整个联盟总部的氛围,仿佛悄然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文脉”与“底气”。

  有儒家弟子开始与联盟中人对坐论道,阐述“仁恕”、“礼序”与“功德天律”之契合;

  有农家弟子取出各种奇异的种子,与筱宸长老探讨灵植嫁接培育之术;

  有墨家工匠拿出精巧绝伦的机关傀儡,与百工坊的炼器师交流心得;

  有兵家传人演练战阵,其合击之术令围观修士大开眼界;

  有医家圣手当场施针,以凡俗金针疏导修士灵力郁结,技近乎道;

  甚至有名家辩士与天律院的执法弟子辩论律法条文之微言大义,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这不是武力的征服,而是文明的浸润与融合。无数联盟弟子,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看到了力量之外,更为广阔的大道天地。

  ……

  现实世界,江城小巷。

  玄昭拎着包子,脚步未停,已走回小院。他将包子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小丫,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才那浩荡的百家文华之气冲霄而起时,他洞虚道果自然生出感应,那蕴含“道德”之意的混沌星火微微摇曳,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而不同流的滋养,变得更加凝练、深邃。

  “哥哥,你怎么笑了?”小丫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想到一些有趣的事。”玄昭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素云端出米粥和小菜,看着兄妹俩,脸上也是满足的笑容:“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餐桌之上,简单的食物散发着热气。玄昭吃着母亲熬的粥,听着小丫叽叽喳喳说着昨晚做的梦,梦里她养的小草会跳舞。

  他的神念,却“看”着游戏世界中,那百家诸子与联盟弟子交流论道的景象,看着那文明的火花在碰撞中产生新的光芒。

  诸子百家入盟,并非偶然。乃是他以道尊之位,于冥冥中引导蓝星文明底蕴与大梦幻境法则进一步交融的结果。这是比任何神器、任何功法都更宝贵的财富,是星火联盟真正区别于其他诸天势力、能够立足乃至超拔其上的根本所在。

  这亦是“道德”二字的延伸。道为根,德为显,而文明,则是其绽放的花朵与结出的果实。

  他心念微动,那高悬于大梦幻境深处的功德碑悄然发生变化,其上新添了无数细密而玄奥的纹路,那是百家学说精义与联盟天律正在相互印证、融合的显化。联盟的气运,因此而变得更加厚重、稳固,更具包容性与成长性。

  然而,他亦能感知到,在这文明交融的光明景象之下,仍有阴影潜伏。南疆巫祖殿客舍内的蛊虫波动虽隐晦,却并未停止;汇通商行的胖掌柜,正与几位小宗门的代表“把酒言欢”,言语间打探着联盟的核心机密;甚至在那百家诸子之中,亦有心性偏激、学说极端的派系,其理念能否真正与联盟相容,尚未可知。

  光明愈盛,阴影愈深。这便是世道,这便是人心。

  玄昭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筷。

  “妈,我出去转转。”

  “哎,早点回来。”林素云叮嘱道。

  玄昭起身,走出小院,融入那晨雾散尽、熙熙攘攘的市井人流之中。他的身影平凡无奇,与任何一个为生活奔波的青年并无二致。

  然而,他所行之处的脚下,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浩瀚的文明长河在静静流淌,贯通古今,连接虚实,汇入诸天。

  星火之光,因百家文华的注入,而愈发璀璨,其燎原之势,已不可阻挡。

  巷口包子铺的热气尚未在晨风中散尽,玄昭拎着温热的肉包,脚步方才踏出排队的人龙,一股远比之前百家文华之气更加古老、更加深邃、近乎于“道”之本源的磅礴意念,便自那大梦幻境深处轰然降临!

  这一次,并非通过诸界传送阵,而是直接源自玉虚宫本身,源自那被联盟总部建筑群覆盖的下方,那幽玄难测的“玉虚洞天”!

  “轰——”

  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心神中炸响!整个玉虚宫联盟总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刹那间万籁俱寂。所有流转的遁光、闪烁的符阵、交谈的人声,甚至那弥漫的灵气,都陷入了刹那的凝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自地脉深处弥漫开来,并非霸道凌厉,而是如同万古青天般高远,如同厚德大地般沉凝,带着历经无量量劫而不磨的沧桑与古老!

  理事堂内,正与筱宸长老商议的玉玑子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深处、功法本源的一种极致敬畏与悸动!他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这是……长老亦是浑身剧震,手中捻断了几根胡须都浑然不觉,老眼瞪得滚圆,望向脚下大地,声音干涩发颤,“洞天……洞天深处的祖師……苏醒了?”

  广场之上,刚刚安顿下来的百家诸子亦是齐齐色变。儒家孟谦周身浩然之气不由自主地勃发,却又被那弥天盖地的古老威压轻轻拂过,瞬间平复,他面露骇然,拱手向地,长揖到地:“竟是……上古真仙遗韵?”

  农家许行手中的嘉禾穗光华大放,似在欢呼雀跃,又似在微微战栗。

  道家冲虚道人手中古剑轻鸣,空灵的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道:“先天一炁……混沌道痕……”

  在所有修士震撼的目光中,玉虚宫最深处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没有璀璨的光华,没有惊人的异象,只有三道模糊不清的身影自那缝隙中缓步走出。

  为首者,正是那玉虚洞天茅庐前的守拙老人。此刻他依旧麻衣赤足,面容枯槁,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却亮如晨星,目光所及之处,虚空生纹,道韵自显。他左侧,一位身着八卦道袍、头戴星冠、面容古朴的中年道人虚影沉浮,周身缭绕着无穷推演算计的气机,仿佛执掌着天地经纬。他右侧,一位身着宫装、容貌绝美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女子虚影静立,眸中似有阴阳二气流转,演化生灭。

  这三位的身影并非实质,更像是某种大道规则的显化,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所谓的大能、老祖,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尘!

  守拙老人浑浊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百家诸子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颔首,最后落在那高悬的联盟徽记之上,沙哑开口,声如古钟,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大梦万古,沧海桑田。今有德者现世,立星火之盟,聚文明之光,延道统之续。吾玉虚一脉,承盘古遗泽,秉元始道统,愿舍此残躯,焚此余烬,入此盟中,略尽绵薄。”

  他的话语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个字落下,都引动法则共鸣。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彰显任何力量,但那份量,却重得让整个玉虚宫都微微下沉了三寸!

  这并非加盟,这近乎是……托付!将玉虚一脉自上古封存至今的最后底蕴,彻底融入星火联盟!

  几乎在守拙老人话音落下的同时,蜀山方向,一道撕裂苍穹的惊天剑意冲起!那并非杀伐之剑,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斩断一切虚妄、直指本心的道剑!剑光之中,长眉老祖的身影显现,不再是那日在广场惊鸿一瞥的模样,而是身形挺拔如剑,目光开阖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他朗声长笑:

  “哈哈哈!守拙老儿,你倒是舍得!既如此,我蜀山一脉,镇守锁妖塔万载,积累的些许杀伐剑意与镇魔心得,也一并予了联盟吧!望善用之,斩邪扶正,护道卫世!”

  话音未落,又听西方梵音大作,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显化天际,拈花微笑,佛光普照,却带着一种金刚怒目的威严:“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灵山愿开放‘八部天龙’护法神将炼制之法,及‘无量净土’超度秘仪,助联盟涤荡邪魔,安抚亡魂。”

  东海龙宫方向,龙吟惊天,一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九爪金龙虚影腾空而起,龙首之上,一位头戴帝冠的威严皇者虚影显现:“四海龙族,愿献上古‘万龙朝宗大阵’阵图,及所有已知深海秘境海图,助联盟巡狩诸海,管控资源。”

  西昆仑瑶池、北海玄冥宫、南疆巫祖殿(即便心怀鬼胎,此刻亦不得不表态)……一个个此前只是派来使者、或只是口头加盟的隐世大教、上古传承,其真正的镇教老祖、底蕴级存在,此刻纷纷显化投影,道出真正压箱底的献礼!

  他们带来的,不再是表面的资源,而是真正的传承核心、法则碎片、乃至镇压气运的太古秘辛!

  这不再是简单的势力聚合,而是整个《洪荒》大梦幻境最为古老、最为强大的那一批存在,认可了玄昭道尊与星火联盟所代表的“道路”,真正开始押注,将自身道统与联盟的未来彻底绑定!

  百家诸子望着这漫天显圣的恐怖景象,感受着那一道道足以轻易撕裂星辰、破灭世界的古老气息,方才因自身文明底蕴而生出的些许自矜,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明悟。

  原来,这才是此界真正的深度!原来,星火联盟所汇聚的,远非他们之前所见!

  联盟上下,无数弟子早已跪伏在地,心神激荡,难以自已。玉玑子、筱宸长老等人亦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星火联盟才真正拥有了屹立于诸天万界顶尖势力之林的绝对底蕴!

  ……

  现实世界,江城小巷。

  玄昭刚刚将一只肉包递给小丫,脚步微微一顿。

  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大梦幻境最深处、由无数隐世大教真正巨擘共同引发的法则潮汐。他的洞虚道果微微震动,那蕴含“道德”之意的混沌星火仿佛受到了最纯净、最本源的滋养,骤然间光芒大放,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浩瀚。

  一念动,三千道身于无声无息间,已与那些显化的古老存在意念交汇,完成了无需言语的盟约。

  他低头,看着小丫鼓着腮帮子努力啃包子的模样,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油渍,眼神温和。

  “哥哥,这个肉包好好吃!”小丫含糊地赞美。

  “嗯,好吃就多吃点。”玄昭笑了笑,抬手自然地擦去她嘴角的油渍。

  院外,阳光正好,洒满小巷。邻居家的电视声、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最平凡的市井交响。

  林素云端着粥碗出来,看着兄妹俩,脸上是满足的温情:“别光顾着吃包子,喝点粥暖暖胃。”

  玄昭接过母亲递来的粥碗,白米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坐在小板凳上,喝着粥,吃着母亲腌制的脆爽小菜。

  他的神念,却已笼罩诸天。

  大梦幻境内,那一道道显化的古老虚影在完成表态后,缓缓消散,但那融入联盟气运的恐怖底蕴,却如同磐石,沉甸甸地压在了联盟的根基之下,也让那冥冥中的功德碑,骤然间拔高了万丈,光华照耀无尽虚空,其上的纹路复杂玄奥到了极致,开始自行推演、生成更为宏大、更为细致的天地规则。

  星火联盟,于此一刻,才真正意义上,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而执掌这一切的玄昭道尊,此刻,正坐在人间烟火深处,品尝着一碗最寻常不过的白米粥。

  诸天风云际会,隐世巨擘来朝,于他而言,不过是让这碗粥,喝起来更踏实了几分。

  因为道,本就在这粥饭之间,在这烟火之中,在这浩瀚星火与渺小个体的微妙平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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