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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守门人语溯远古 曦钥踪迹现迷津

  那斗笠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穿透层层空间乱流,精准地落在玄昭隐匿之处。其声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与这片迷境法则共鸣的奇特韵律,直接响在玄昭心神。

  玄昭知无法再隐藏,便也散去隐匿神通,身形于金光火焰与空间碎片间显现出来,青衫飘拂,混沌道韵自然流转,将周遭的混乱与灼热尽数隔绝于丈外之地。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而已。”玄昭语气平静,目光扫过那几名惊疑未定的战士与他们护卫的金色小树苗,最后落回斗笠人身上,“更何况,此间之事,似乎也并非与阁下全然无关。”

  那几名战士见玄昭现身,感受到那深不可测却并无恶意的气息,稍稍松了口气,为首一人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我等乃‘羲和遗民’,守护这最后一株‘扶桑灵根’幼苗!这些‘暗炎孽灵’乃远古大战后遗留的邪气所化,日日侵扰,欲毁灵根!”

  “羲和遗民?扶桑灵根?”玄昭心中一动,果然与东旸谷传说有关。

  那斗笠人对羲和遗民的话语不置可否,依旧盯着玄昭:“外来者,实力不凡。然此乃‘汤谷禁地’,非请勿入。你所求为何?”

  玄昭能感觉到,这斗笠人气息虽看似枯槁,却与整个汤谷迷境紧密相连,仿佛是其一部分,实力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恐怕已达天仙巅峰,甚至触摸到了一丝更高境界的门槛。他直言不讳:“听闻此地有‘曦之钥’,于天下苍生有大用,特来寻访。”

  “曦之钥?”斗笠人斗笠微动,似乎笑了笑,声音却依旧干涩,“那是远古太阳宫的遗宝,早已随东旸谷一同破碎失落,岂是易得之物?况且,即便寻得,又如何?不过是另一场纷争的开端。”

  此时,那些暗炎孽灵似乎因玄昭的出现而暂时退却,却并未远离,仍在周围虎视眈眈。羲和遗民们趁机加固防线,为首者名为“阳明”,对玄昭道:“前辈,曦之钥确曾存在,乃开启太阳宫核心、引导真正太阳精粹的关键。然远古之时,天帝失德,十日并出,大羿射日,导致太阳宫崩毁,东旸谷沉沦,曦之钥也碎成数片,散落于这迷境深处,我等世代寻找,也只寻回一两片残片…”他语气充满了悲凉与无奈。

  斗笠人接口道:“吾乃此境‘守门人’蓐收(并非完全等同神话中的蓐收,乃此境法则所化之灵),依远古契约看守此地,防止内中残存的危险遗害外界,亦阻外人擅入送死。你们所言曦之钥,确有其物,然集齐碎片,重现钥匙,非但需机缘,更需经受‘太阳真火’与‘寂灭寒潮’双重考验,九死一生。你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玄昭听闻,却淡淡一笑:“多谢告知。然天下大劫将至,此物关乎甚大,纵是刀山火海,亦需一试。”他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暗炎孽灵,“更何况,此地的麻烦,似乎单靠守成,也难以长久吧?”

  蓐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所言不虚。寂灭之力侵蚀日深,这些孽灵愈发猖獗,吾虽能借助迷境法则压制,却难以根除,长此以往,此境终将彻底崩坏,沦为死地。”他话锋一转,“然则,你又有何能耐,敢夸此海口?”

  玄昭不再多言,掌心一翻,那尊小巧却蕴含无穷造化的万象归元炉显现而出,炉口微倾,一缕混沌气息溢出。

  顿时,周围那些躁动的暗炎孽灵如同遇到天敌般,发出恐惧的嘶鸣,纷纷后退!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寂灭死气都被净化了几分!

  蓐收斗笠下的身躯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异:“…混沌之气?竟是此等力量…难怪能轻易灭杀孽灵…”

  那几名羲和遗民更是激动不已,阳明急切道:“前辈竟能克制寂灭之力?!若前辈愿助我等清除这些孽灵,稳定灵根,我等愿将世代收集的关于曦之钥碎片的下落线索,尽数告知前辈!并愿倾力助前辈寻找碎片!”

  蓐收也缓缓道:“…若你真能缓解此境危局,吾…可允你在境内寻找曦之钥,并在你接受考验时,提供些许便利。”

  玄昭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他点头道:“可。这些孽灵,便交由吾处理。你们先将所知线索道来。”

  阳明大喜,立刻取出一枚以金乌羽毛和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残破罗盘:“此乃‘逐日盘’,能感应曦之钥碎片气息。据我等所知,最大的三块碎片,一块应在迷境核心的‘太阳井’遗迹深处,但那里被最强大的‘太阳精魄’与‘寂灭魔影’共同占据,极度危险;一块可能坠入了‘时光暗流’,那里时间错乱,过去未来交叠,难以捉摸;最后一块,则感应最为微弱,似乎被带出了迷境,流落他方…”

  就在此时,蓐收忽然插言,声音凝重:“…还有一处可能…‘寂灭黑渊’…那里是迷境中寂灭力量最浓郁之地,镇压着一头远古遗存的‘寂灭魔龙’的残骸,曦之钥碎片若落入其中,被其魔气侵染,恐已变异,最是棘手…”

  线索逐渐清晰,却也预示着前路艰险异常。

  “既如此,便从清理这些孽灵开始吧。”玄昭不再耽搁,托起万象归元炉,炉盖开启!

  “吞天噬地,万象归元!”

  刹那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自炉口爆发,化作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周围那些暗炎孽灵惊恐尖叫着,身不由己地被扯入漩涡之中,无论其如何挣扎,一入炉口,便被那混沌真火瞬间炼化,还原为最精纯的太阳真火与寂灭之力,却被炉内造化轻易分离、净化、吸收!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区域的暗炎孽灵便被清扫一空,连弥漫的寂灭死气都淡薄了许多,只剩下精纯的太阳真火残炎温暖地跳动着。

  羲和遗民们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喜!他们与这些孽灵纠缠了无数岁月,伤亡惨重,何曾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场景!

  蓐收也缓缓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古老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的面孔,他看向玄昭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认可与震撼。

  “好…好手段!有此宝炉,或真能净化此境积郁!”蓐收语气激动了几分。

  “清理之事,可徐徐图之。先寻曦之钥碎片要紧。”玄昭收起宝炉,看向阳明手中的逐日盘,“可能感应到最近的一块碎片在何方?”

  阳明连忙催动逐日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片刻,最终颤抖着指向迷境深处一个方向:“在那边!‘太阳风暴带’的方向!那里极度危险,充斥着狂暴的太阳粒子流和空间裂缝!”

  “带路。”玄昭言简意赅。

  有蓐收这位守门人指引避开部分天然险地,有阳明等遗民熟悉路径,有逐日盘指引方向,玄昭一行人较为顺利地深入迷境。

  沿途,玄昭不时催动万象归元炉,吞噬清理遇到的暗炎孽灵集群,所过之处,魔氛为之一清,倒是让蓐收和羲和遗民们愈发感激和敬畏。

  终于,在穿越一片由纯粹太阳真火形成的恐怖风暴带后,众人抵达了一处奇异的所在。

  这里仿佛是一片凝固的海洋,但“海水”却是由炽白的、缓缓流动的太阳金液构成!热浪滔天,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而在这片金液海洋的中心,有一座孤岛,岛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黄金宫殿,宫殿顶端,有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物沉浮不定,形似飞鸟,散发着纯正的太阳精金与东来紫气气息!

  “是曦之钥碎片!最大的一块!”阳明激动地喊道!

  然而,众人的喜悦很快被浇灭。只见那太阳金液海洋之中,猛地掀起滔天巨浪,一头由纯粹太阳金液凝聚而成的、形体庞大无比的三足金乌咆哮着升起,双目赤红,充满了狂暴与毁灭的意志!其气息,竟堪比天仙后期!

  与此同时,宫殿阴影处,无尽的寂灭死气汇聚,化作一尊同样庞大、由漆黑骨骼与阴影构成的寂灭魔影,发出无声的嘶嚎,与那三足金乌竟呈犄角之势,共同守护(或者说争夺)着那光柱中的碎片!

  “太阳精魄与寂灭魔影…它们竟同时存在于此,还未互相争斗?”蓐收面色凝重无比,“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它们似乎被那碎片的力量暂时平衡,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惊动任何一个,都会同时引发两者的疯狂攻击!”

  前有强敌拦路,目标近在眼前却难以触及。

  玄昭目光扫过那狂暴的金乌与阴森的魔影,又看了看那冲天光柱中的碎片,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共生?平衡?”“那便打破这平衡,让它们自乱阵脚便可。”

  他掌心一翻,数件得自西北陨铁、蕴含寂灭本源之力的材料出现在手中,同时,那根“太阳金乌的紫曦残羽”也漂浮而起。

  他要当场炼制一件能短暂极大强化寂灭魔影、打破微妙平衡的“礼物”!

  玄昭言出法随,混沌道果之力运转,掌心那几样得自西北陨铁的寂灭材料与那根“太阳金乌的紫曦残羽”悬浮而起,被一团混沌真火包裹。

  他并非要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法宝,而是要制作一个极其精妙的“引信”——一个能极度放大寂灭气息、却又能短暂模拟出“曦之钥”纯净太阳波动的特殊法器!

  此举风险极大,需对寂灭之力和太阳真火都有极致掌控,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挑动双方争斗,反而可能引火烧身。然玄昭于混沌大道之上已臻化境,阴阳生灭尽在掌握,只见那几样属性迥异的材料在混沌真火的熔炼下,竟违反常理地开始交融!

  寂灭材料的冰冷死寂与紫曦残羽的太阳精粹在混沌的调和下,并未互相湮灭,反而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内蕴狂暴冲突的平衡体!最终,一枚鸽卵大小、半边漆黑如墨流淌死气、半边金光灿烂跳动火焰的奇异晶珠成型,悬浮于玄昭掌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去!”

  玄昭屈指一弹,这枚奇异晶珠化作一道流光,并非射向那太阳金乌或寂灭魔影,而是巧妙地绕过它们,精准地射向那冲天光柱旁边一处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

  晶珠无声无息地嵌入空间节点,下一刻——

  “嗡!!!”

  晶珠半边的寂灭之力被瞬间引爆,通过空间节点疯狂放大,如同在油库中投入火星,顿时引动了下方太阳金液海洋中沉寂的寂灭死气全面共鸣爆发!而那半边的太阳波动则模拟出“曦之钥”碎片气息突然强盛的假象!

  平衡瞬间被打破!

  “吼!!!”

  那头由太阳金液凝聚的狂暴金乌首当其冲,它本就对寂灭气息极度敏感且憎恶,此刻感到寂灭之力突然暴涨,而守护的“宝物”气息似乎也被刺激得更加诱人,顿时将所有的怒火和贪婪都对准了那寂灭魔影!它认为是这魔影想要抢夺并污染宝物!

  而那寂灭魔影,同样被突然暴涨的同源气息和“宝物”异动所刺激,变得更加狂躁,感应到金乌的敌意与攻击倾向,自然也将对方视为首要阻碍和吞噬目标!

  几乎是同时,两个庞然大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舍弃了对光柱碎片的暂时“守护”,疯狂地扑向了对方!

  太阳真火与寂灭死气如同两股滔天巨浪,狠狠撞在一起!金光与黑芒疯狂交织、湮灭、爆炸,将整片太阳金液海洋都搅得天翻地覆!那恐怖的冲击波甚至撕裂了空间,形成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

  “就是现在!”玄昭低喝一声,身形如电,趁着两大恐怖存在疯狂厮杀、无暇他顾的瞬间,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直冲那黄金宫殿顶端的光柱!

  蓐收与阳明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玄昭瞬间冲至光柱之前,那光柱蕴含着极致的太阳精粹,灼热无比,足以瞬间汽化寻常仙器。然玄昭周身混沌道韵流转,万法不侵,直接无视了这恐怖的高温,伸手便探入光柱之中,抓向那沉浮不定的飞鸟状碎片!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刹那——

  “嗡……”

  那碎片似乎感应到外来者,猛地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一股抗拒之力涌出,同时引动了整座黄金宫殿的残存禁制!无数金色的太阳神纹亮起,交织成网,笼罩向玄昭!更有一道隐藏极深的、带着冰冷监视意味的意念一闪而过,似乎是“清道夫”留下的后手被触动!

  “哼!残垣断壁,也敢阻我?早已消散的意念,也敢作祟?”玄昭冷喝,另一只手虚空一按,混沌真意爆发!

  “破!”

  言出法随!那笼罩下来的太阳神纹金网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崩碎瓦解!那道冰冷的监视意念更是被混沌道韵直接碾碎、吞噬,连发出警告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手终于牢牢抓住了那块“曦之钥”碎片!

  入手温润,却重若星辰,精纯无比的太阳精金之气与先天东来紫气瞬间涌入体内,竟让他的混沌道果都微微发热,对太阳法则的感悟瞬间加深了一层!

  这碎片约有巴掌大小,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栩栩如生,细节处蕴含着无穷奥妙。

  碎片得手,玄昭毫不恋战,身形暴退!

  而此时,那太阳金乌与寂灭魔影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双方都打出了真火,舍生忘死,将那片区域化为了绝对的生命禁区,根本没注意到“宝物”已被盗走。

  玄昭顺利退回蓐收等人身边,将那块流光溢彩的碎片暂时收起。

  “前辈神威!”阳明等人激动万分,看向玄昭的目光充满了崇拜。蓐收也是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惊叹之色更浓。

  “此地不宜久留,它们争斗的动静太大,恐引来更多麻烦。”玄昭沉声道。虽然得了最大一块碎片,但还有两块(或许三块)下落不明。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之际,阳明手中的逐日盘指针再次疯狂转动起来,这一次,并非指向别处,而是死死指向了下方的太阳金液海洋深处!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碎片?”阳明惊愕。

  蓐收却是脸色一变:“不好!是那头被镇压在‘寂灭黑渊’的魔龙残骸!它感应到了曦之钥碎片的气息,加之刚才寂灭之力暴动,恐怕要苏醒了!它的残骸之上,极可能就吸附着另一块被污染的碎片!”

  话音未落,整个太阳金液海洋开始剧烈沸腾,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漩涡正在海底形成,无尽的寂灭死气从中喷涌而出,比那魔影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暴虐!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无尽怨恨与饥渴的龙吟,自那深渊之底隐隐传来,震得人心神摇曳!

  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玄昭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深渊漩涡,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兴趣。

  “被污染的碎片…寂灭魔龙…”“也罢,便一并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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