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沉浮。蚀灵散的阴冷如同跗骨之蛆，焚血燃神丹的狂暴余威仍在灼烧他的经脉，双重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每一次试图凝聚思绪，都像是徒手在搅拌凝固的混凝土，沉重而徒劳。

　　外界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昊胜……暂扣……发落……”

　　“……凌骁！”

　　最后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呼唤，如同利刺，穿透了层层迷雾，精准地扎在他近乎麻木的神经上。是沐晴。

　　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挣扎着升起。他不能就这么倒下，至少……不能让赵昊赢得那么痛快！

　　他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对抗着身体求饶的本能，强行撬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一片模糊，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苏沐晴那双盈满泪水却无比坚定的眸子，以及更远处，那个因为极度愤怒和屈辱而面容扭曲的身影——赵昊。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发声变得异常艰难。但他还是蠕动嘴唇，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那些在脑海中盘旋已久的、诛心的话语，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赵……昊……你……你这筑基中期……呵……靠丹药……堆起来的……虚架子……”

　　他的声音微弱如蚊蚋，却像带着无形的尖刺，精准地扎向赵昊最在意、最敏感的地方。

　　“打我一个……中毒的……炼气期……都……都这么费劲……”

　　“你这天才之名……是……是靠……踩着我……这种‘废物’……才……才立起来的吗？”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但这断续的、充满蔑视与嘲弄的话语，却比任何洪亮的呐喊都更具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寂静的广场上空。

　　正准备接受“胜利”却满心憋屈的赵昊，听到这几近弥留之际的嘲讽，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暴怒！

　　“你闭嘴！你这个将死的废物！！”赵昊额头青筋暴跳，双眼赤红，指着被苏沐晴抱着的凌骁，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周身原本就因愤怒而有些紊乱的灵力，此刻更是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土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那强行提升至筑基中期所带来的虚浮感，在这一刻暴露得更加明显。气息都变得粗重而不稳。

　　裁判长老眉头紧锁，再次挡在赵昊身前，厉声道：“赵昊！冷静！胜负已分，休得再胡搅蛮缠！”

　　高台上的宗主和诸位长老也面露不悦。凌骁的话虽然刺耳，但句句属实，赵昊此刻的反应，更是印证了其心性不堪与修为的虚浮。

　　“我胡搅蛮缠？！”赵昊几乎要失去理智，他指着凌骁，对着裁判和长老们嘶吼，“他污蔑我！他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我！你们没听到吗？！这种废物，留着也是宗门的耻辱！”

　　凌骁看着状若疯魔的赵昊，感受着对方那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越发不稳的灵压，涣散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有效果！

　　他赌对了！赵昊此人，傲慢自大，心胸狭隘，最受不得激将，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最看不起的“废物”如此嘲讽！其强行提升的修为，心境本就难以匹配，此刻情绪失控，正是破绽最大的时候！

　　虽然他自己已无再战之力，但这番言语，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赵昊的道心！就算赵昊赢了比赛，这道心上的裂痕，也足以在日后成为他修行路上巨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