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后山“玩”出花样
手持玄云子的令牌,凌骁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青云宗后山那片对普通外门弟子而言算是禁区的区域。与宗门内人工雕琢的亭台楼阁、规整药田不同,这里更像是未被驯服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野性妖气。
按照玄云子那“随便逛”的指示,凌骁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神识外放,大张旗鼓地搜索灵草异兽,反而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将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细腻的蛛网般,轻柔地铺洒开来。
这种感知方式,并非粗暴的扫描,而是更接近于“聆听”和“感受”。他感受着脚下土壤的湿度变化,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向,草木枝叶无风自动的韵律,甚至是昆虫爬过落叶的窸窣声响。
“师父让我来后山,绝非只是让我熟悉地形……”凌骁一边漫步,一边思索着玄云子的用意,“观察、感知、利用环境……这或许才是他真正想教我的东西。”
他回想起藏书阁杂书中看到的一段关于“敛息术”的另类见解,那位作者认为,最高明的敛息并非完全隔绝自身,而是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周围环境,成为自然的一部分。凌骁尝试着调整自己的精神波动,使其与林中风的流动、光的斑驳、生命的呼吸逐渐同步。
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消失”了。不是物理上的消失,而是存在感的淡化。一只色彩斑斓的寻宝松鼠从他脚边跑过,竟然没有丝毫警觉,抱着颗松果好奇地看了看他,又蹦跳着离开。几只低阶的翠羽雀在他头顶的树枝上梳理羽毛,鸣叫声清脆悦耳。
凌骁心中微喜,这种融入环境的状态,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和清晰。
他继续深入。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斑驳的树干,渗入松软的腐殖层,探入幽深的石缝。他“看”到了盘踞在树洞深处沉睡的影蛇,其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听”到了地下蚁巢中工蚁搬运食物的细微震动;“闻”到了一株生长在背阴岩壁上的“幽影花”散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雅香气。
这株幽影花隐藏得极好,被几块凸出的岩石和茂密的苔藓几乎完全遮盖,若非凌骁这种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细致感知,根本难以发现。这是一种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辅材,价值不菲。
凌骁没有立刻上前采摘。他停下脚步,精神力仔细扫描着幽影花周围的环境。花株旁,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苔藓融为一体的粘液痕迹。是“石蜗兽”!一种喜欢守护灵草、行动缓慢但防御力极强的低阶妖兽,其粘液带有轻微的麻痹效果。
若是寻常弟子,发现幽影花定然欣喜若狂,直接上前,很可能就会被潜伏在附近岩石缝隙中的石蜗兽偷袭。但凌骁早已洞察先机。
他目光扫视,注意到离幽影花不远处,生长着一丛“醉龙草”。这种草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对石蜗兽有强烈的吸引力,近乎迷幻。在杂书区的某本炼丹笔记中,曾提过醉龙草是引诱石蜗兽离开巢穴的绝佳诱饵。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凌骁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小巧的玉铲,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一株醉龙草,尽量不损伤其根系和气味。然后,他绕到上风处,距离幽影花和石蜗兽巢穴约十丈远的地方,将醉龙草种下,并用一丝微弱的灵力激发其香气。
醉龙草那独特的、带着些许甜腻的气息,开始随风缓缓飘向石蜗兽巢穴的方向。
凌骁则再次收敛气息,如同磐石般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约莫一炷香后,凌骁的精神力感知到,那块守护着幽影花的岩石缝隙处,传来细微的蠕动声。一个约莫脸盆大小、外壳与岩石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石蜗兽,缓缓地探出了头。它那对触角在空中敏感地摆动,显然是被醉龙草的香气所吸引。
犹豫了片刻,对醉龙草的本能渴望压倒了对巢穴的守护职责,石蜗兽慢吞吞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醉龙草的方向爬去。
凌骁心中默数着时间,直到石蜗兽完全离开了幽影花的守护范围,并且被醉龙草吸引得埋头啃食起来,他才如同鬼魅般从灌木后闪出。
脚下“滑板鞋”微光一闪,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便已滑至幽影花前。手中玉铲精准而迅速地插入岩壁缝隙,手腕一抖,连同根系周围的少量泥土,完整地将这株隐藏极深的幽影花采撷下来,迅速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封存。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两三息时间。
远处,那只石蜗兽还沉浸在醉龙草的美味中,对老家被抄毫无察觉。
凌骁收起玉盒,看了一眼那只蠢萌的石蜗兽,微微一笑,身形再次隐入林木之中,继续他的后山“闲逛”。
这一次成功的采摘,没有动用任何强力法术,没有与妖兽发生冲突,仅仅依靠细致的观察、对环境和生物习性的了解,以及精准的时机把握,便轻松获得了收获。
凌骁心中对玄云子师父的用意,体会更深了一层。力量,并非只有灵力和法术。知识、洞察、以及对天地万物运行规律的尊重与利用,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力量。
他继续在后山中漫步,时而停下观察某种奇特的地形结构,思考是否可以用于布置陷阱或隐匿阵法;时而研究某种低阶妖兽的群居习性,推测其预警机制和弱点;甚至还会尝试用精神力去沟通一些性情温和的木灵、石灵,虽然大多得不到回应,但偶尔能感受到一丝模糊的善意反馈。
这后山,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一片山林,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与机遇的露天实验室和知识宝库。
当夕阳西下,凌骁带着一株幽影花、几块具有特殊导灵性质的矿石样本,以及满脑子的新想法和新问题,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山时,他感觉自己的“实战”经验又丰富了许多。
回到丙字柒号院,猴子看到他玉盒中的幽影花,眼睛都直了:“凌哥!你这是去哪儿发财了?幽影花啊!任务堂收购价可不低!”
凌骁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矿石样本拿出来研究。
他知道,今天的收获,远不止这些看得见的材料。那种与环境融为一体、洞察先机、利用规律的感觉,才是玄云子师父送给他最宝贵的礼物。
外门小比还在继续,而凌骁的成长,正在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悄然加速。他的“怪才”之路,因为这片后山,变得更加扎实和宽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