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拔剑一万!
“才一千六百多次……距离一万,还差得远。”他用袖子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气馁。短暂的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
稍事休息后,他再次举起铁剑。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但他挥出的每一剑,都更加专注。他也渐渐明白,不能一味追求速度,必须找到适合当前体能的、能够长久持续的节奏。毕竟他才六岁,身体还在成长,过度透支反而得不偿失。
拔剑,收剑。再拔剑,再收剑。
单调的动作在小小的房间里重复着,汗水一次次浸湿他的衣衫,又一次次被体温烘干。那不断缓慢跳动的数字,是他通往未来强者之路的,第一块,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砰!”
一声突兀的巨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裹着门外微光闯了进来。
“砰!”
一声突兀的巨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裹着门外微光闯了进来。
“铭哥,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金发女孩的声音带着急促,她一眼就望见了房中景象——陈铭正赤着上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拔剑的动作。
少年脊背绷紧,肌肉在每一次发力中微微颤抖,汗珠顺着他尚未宽阔的背脊滑落,在地板上溅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千仞雪脸颊蓦地一热,怔在原地。
目光所及,地面已被汗水浸染得斑驳淋漓,而那少年仍未有停歇之意。
她眼中不由掠过一丝心疼,轻声开口:
“铭哥,就算是觉醒了铁剑……也没关系的。”
“雪儿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大人物的。”
“唰——唰——”
陈铭的动作渐缓,最终停下。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布巾,毫不避讳地擦拭起脸上与身上的汗水。
随后,他转向千仞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是小雪儿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气息仍未平复,胸膛微微起伏,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千仞雪——当今武魂殿教皇、天使斗罗千寻疾之女,名副其实的武魂殿公主。
陈铭与她相识,还是两年之前的事。
那时他偶然遇见偷溜出来玩耍的她,凭着前世记忆里那点哄孩子的经验,倒也轻松赢得了这小姑娘的信任。
加之两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去,竟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身为武魂殿的重点保护对象,千仞雪自然不能常外出。
也没有什么玩伴的她,每次偷跑出来,总会来找他。
依陈铭观察,她大约每半月能溜出来一次。
说是“偷溜”,倒不如说是被默许的放松。
若真要看住她,她又岂能轻易离开?
而每一次出来,暗处必然有人随行保护,至少,也是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
只是这一次,似乎比往常早了些。
距离她上次来访,才不过七日。
千仞雪听他这样一问,顿时蹙起眉头,小嘴微微嘟起,眼中写满了不悦。
“我好心担心你受了打击,你倒不想见我?”
“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
说着,她作势转身,脚步已向门外迈去。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
陈铭无奈一笑,熟知她性子的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少女纤细的手臂,温声安抚起来。
他自然清楚,这位大小姐,可是他在武魂殿中唯一的“靠山”。
“雪儿,我方才是在修炼,不是自暴自弃。”
他握着千仞雪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举起那柄看似朴拙的铁剑,眼中光芒坚定。
“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大陆第一剑客的人。”
望着眼前的女孩,陈铭心中不由想起,千仞雪的先天魂力可是二十级——足足是他的二十倍。
这般天赋,放眼整个大陆,也堪称绝无仅有。
“如今千仞雪才六岁,距离唐三出生,还有三年……”
他在心底默算,一股无形的紧迫感悄然蔓延。
要不了多久,千寻疾便会带队围剿唐昊,届时,整个武魂殿都将迎来剧变。
在这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真正的依仗。
送走千仞雪,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外,陈铭在原地静立了片刻。
方才一番宽慰,倒让他自己纷乱的心绪也沉淀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透过窗子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握住了他那柄普普通通的铁剑。
“继续。”
他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将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千仞雪忧悒眼神的杂念,以及四肢百骸不断传来的倦意,尽数摒除。
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清晰——拔剑。
“嗤——”
剑刃与剑鞘内壁摩擦,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轻响。
他的动作远谈不上流畅,手臂、肩胛乃至腰腹的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与疲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肌理之间反复穿刺。
对于一个身体尚未完全长开的孩子而言,这般近乎苛刻的重复练习,带来的负担远超常人想象。
每一次挥臂,关节都像是生了锈的机括,艰涩地运作着。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紧盯着剑身脱离剑鞘的那一瞬轨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偏差。
额前细碎的黑发早已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偶尔有一滴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掠过微微发烫的脸颊,在下颌处悬垂片刻,最终“啪嗒”一声,砸落在脚边的地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手臂的酸痛感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他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每一次归剑入鞘,都伴随着一次短暂的调息,随即,便是下一次全神贯注的拔出。
“坚持,再坚持一下,”他在心里默念,仿佛在给疲惫的身体注入最后的力量,“就快了……感觉的到,距离那个标准,已经不远了。”
这信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极度疲惫的黑暗中摇曳,却顽强地支撑着他,让那单调而沉重的拔剑声,一次又一次,在这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九千九百九十八!”
男孩嘶哑的报数声在房间中回荡。
此刻他的动作已近乎凝滞,每一次拔剑都像在对抗整片大地的引力。
从出鞘到完全举起,竟要耗费四五次心跳的时间。
“九千九百九十九!”
手臂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属于自己。
酸胀感深入骨髓,每一次肌肉牵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着本能重复那个刻入灵魂的动作。
“一万!”
当一万次的目标达成的那一刻,他指节一松,那柄陪伴他完成万次挥剑的铁剑哐当坠地。
而他自己也再无力支撑,瘦小的身躯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铭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像破旧风箱般喘息。
汗水在他身下洇开深色痕迹,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可那双望向房顶的眼睛里,除了生理性的泪水,更闪烁着永不熄灭的火光。
他艰难扯动嘴角,在心底默念:
“终于完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