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一盏通幽明侠路千程定古今

　　第311章·心灯定世篇

　　【序引·新章开笔】

　　自安魂岭一役，百年怨瘴尽散，凶地化为乐土。

　　唐僧、孙悟空、哪吒、敖丙四人依旧敛去圣辉，不驾云、不施法、不显神通，只作寻常行脚之客，顺着古道徐徐南行。

　　夏木阴阴，蝉鸣阵阵，山野间一派生机盎然。

　　莲心印高悬九天，诸天秩序稳固，灭世之劫早已烟消云散，可人间尚有迷障、执念、贪痴、疑惧。

　　道，不在九天凌霄，不在灵山宝殿，不在混沌深处。

　　道，在一步一行、一言一语、一灯一念、一苦一安之中。

　　此一境，名为——以心为灯，以侠为路，凡身证果，不染纤尘。

　　一、古渡无人舟自横江风有恨客独行

　　行至日影西斜，四人来到一处大江渡口。

　　江面宽阔，烟波浩渺，江水滔滔，奔涌向东。岸边长柳垂丝，却不见渡船往来，只有一艘破旧小舟系在石桩之上，随波轻晃。

　　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望眼欲穿：“师父，这江看着不小，咋连个摆渡的船夫都没有？难不成要俺背着你们飞过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笑了摇头，“不成不成，说好凡身行路，不耍神通。”

　　哪吒立在岸边，清眸望向江面深处，淡淡开口：“江中有阻，不是无人，是不敢渡。”

　　敖丙指尖轻触江水，眉头微蹙：“水下有怨气纠缠，非妖非魔，是沉江亡魂、溺水孤魂凝聚的阴滞之气，船夫畏惧，故而停渡。”

　　唐僧缓步走到渡口石碑前，只见上面刻着三个苍劲大字——

　　望乡渡

　　碑身斑驳，刻满岁月痕迹，旁边还有几行小字，依稀可见：

　　“客行万里，魂归故里；

　　一水相隔，千秋相望。”

　　唐僧轻声念佛：“阿弥陀佛，此渡名望乡，不知葬了多少离人、多少过客、多少不得归乡之魂。”

　　正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短打、面色愁苦的中年汉子，挑着一担干柴，慢慢走到岸边。他望着滔滔江水，连连叹气，眼圈泛红，满是绝望。

　　“这位施主，为何在此长叹？”唐僧上前温和问道。

　　汉子回头见四人气质和善，不似恶人，苦涩一笑：“四位客官是外乡人吧？你们是过不去的，趁早回头。”

　　“为何？”

　　汉子指着江面，声音发颤：“这望乡渡，半年前起就邪门得很。

　　但凡船只开到江心，必定狂风大作，浪卷船翻，已经沉了好几条船，死了十几口人。

　　从此再也没人敢撑船，渡口就这么废了。”

　　他顿了顿，泪水滑落：“我家老娘病重，就想在临走前吃一口江对岸的药，可这江……我过不去啊！

　　我是个不孝子啊！”

　　汉子说着，便要往江中冲去，竟是要投江自尽。

　　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粗声喝道：“汉子！你死了，你老娘谁管？！”

　　哪吒冷声道：“死，解不了苦，只会添新怨。”

　　敖丙淡淡道：“江水无情，人心不可无情。”

　　汉子瘫坐在地，放声大哭：“可我过不去！我没办法啊！”

　　唐僧蹲下身，目光温和而坚定：“办法，不是没有。

　　今日，我们四人，送你过江。”

　　汉子一怔，泪眼婆娑：“大师，你们……你们也没有船啊。再说江里邪性，会死人的！”

　　唐僧微微一笑，望向那艘破旧小舟：

　　“船，有。

　　险，可破。

　　但不靠神力，不靠法宝，只靠——一盏心灯。”

　　二、凡舟渡江心为火浊浪翻空意如钢

　　孙悟空听得眼睛一亮：“师父，心灯？咋点灯？俺可没带火折子！”

　　唐僧摇头：“心灯，不在外，在内。

　　不烧油，不点蜡，以慈悲为火，以坚定为芯，以正道为光。

　　灯在，路在；心定，江平。”

　　他转身对那汉子道：“你救母心切，孝心一动，便是一盏灯。

　　我等四人，渡人救苦，善念一起，便是四盏灯。

　　五心相连，五灯相映，纵是万丈狂澜，也能安然渡过。”

　　汉子半信半疑，可事到如今，已是绝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四人解开小舟绳索，扶着汉子登船。

　　小舟破旧，板木松动，一摇三晃，随时都要散架。

　　孙悟空撑篙，哪吒扶船，敖丙稳舟，唐僧端坐舟中，双手合十，闭目凝神。

　　没有佛光，没有结界，没有法术。

　　五个凡人，一艘破舟，驶入滔滔大江。

　　刚到江心，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江面，骤然狂风大作，乌云压顶，浪涛翻涌，高数丈！

　　无数黑影在水中沉浮，发出凄厉哭喊：

　　“回家……我要回家……”

　　“我死得好惨……拉个垫背的……”

　　“渡我……渡我过去……”

　　沉江亡魂、溺水孤魂，尽数涌出，怨气冲天，要将小舟掀翻。

　　汉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船板：“来了来了！邪祟来了！船要翻了！”

　　孙悟空撑着竹篙，手臂青筋暴起，咬牙稳住船体，大吼一声：“怕个鸟！有俺在，船翻不了！”

　　他一身通天彻地之力，半点不使，只凭凡人身躯，硬扛风浪。

　　哪吒立于船头，少年身姿挺拔如莲。

　　狂风掀动他的衣袂，浊浪打湿他的发丝，他却纹丝不动，清眸之中，只有坚定：

　　“慌，则船倾；定，则舟稳。”

　　敖丙站在船尾，双手轻扶船舷。

　　他身为四海龙君，可令江水平静，可令浪涛俯首，可此刻却只以凡人定力，缓缓压下舟身晃动。

　　“水可覆舟，亦可载舟。心平，则水自平。”

　　唐僧端坐舟中，不睁目，不诵经，不施法。

　　只以一念纯粹慈悲，笼罩全船。

　　那是历经万劫、证道凡心之后，最无暇的善念，最坚定的道心。

　　一盏无形的心灯，自唐僧心间亮起。

　　微光微弱，却穿透狂风浊浪，驱散黑暗怨气。

　　孙悟空心中一动，孝心、善念、勇气同时升起，第二盏灯亮起。

　　哪吒心中一念清净，第三盏灯亮起。

　　敖丙心中一念润泽，第四盏灯亮起。

　　那汉子救母心切，孝心爆发，第五盏灯亮起。

　　五心相连，五灯相映！

　　光芒不强，却温暖、坚定、不可撼动。

　　水中怨魂黑影，一触这灯光，顿时发出一声柔和叹息。

　　怨气消散，狰狞褪去，只剩下迷茫与思乡。

　　他们不再攻击，不再嘶吼，只是围着小舟，静静漂浮，如同找到了归家的方向。

　　狂风向缓，浪涛渐平，乌云散开，阳光重现。

　　一江风雨，顷刻平息。

　　三、亡魂皆愿归乡土此渡从此不伤人

　　小舟稳稳当当，驶向对岸。

　　水中无数亡魂，跟在舟旁，缓缓前行。

　　他们不再是凶煞恶鬼，只是一群想回家、想望乡、想得解脱的可怜人。

　　唐僧缓缓睁眼，目光慈悲，望向江中魂魄：

　　“此地名为望乡渡，渡的不是人，是乡愁，是执念，是不得归的遗憾。

　　你们或溺水而亡，或覆舟而死，困于江中，不得轮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盼望乡，只盼归家。”

　　一众亡魂纷纷低头，发出低低呜咽。

　　“今日，我等不驱你们，不镇你们，不渡你们入轮回。”

　　唐僧声音温和，却字字入心，

　　“我只送你们望乡。”

　　他抬手，不是施法，只是轻轻一指对岸的山川村落：

　　“看，那是你们的故乡，炊烟升起，田亩青青，亲人犹在，故里仍存。

　　你们的执念，已了；

　　你们的乡愁，已安；

　　你们的魂魄，可归。”

　　“放下江水，放下怨恨，放下遗憾。

　　顺着这心灯之光，走回故乡，重入轮回。

　　来世，生在太平年，长在安乐乡，不再受颠沛流离，不再受江水吞埋。”

　　话音落下。

　　江中无数亡魂，齐齐对着唐僧四人躬身一拜。

　　他们脸上，再无愁苦，只剩释然与安宁。

　　点点白光，自江面升起，顺着心灯之光，飘向对岸故乡，消散于天地之间，入轮回，归尘土。

　　一江怨气，彻底散尽。

　　一江阴邪，彻底清明。

　　那中年汉子看得目瞪口呆，泪流满面，噗通跪倒在船上，连连磕头：

　　“活神仙！你们是活神仙！

　　是你们救了我，救了我老娘，救了这一江的亡魂！”

　　孙悟空哈哈大笑，把竹篙一顿：“什么神仙！就是四个走路的！

　　记住了，人心正，江水就正；人心善，风浪就散！”

　　哪吒淡淡道：“望乡渡，从此只望乡，不葬人。”

　　敖丙轻声道：“江平，自可渡人；心安，自可渡生。”

　　四、彼岸登岸孝心动天地同记此段功

　　小舟稳稳靠岸。

　　中年汉子连滚带爬上岸，对着四人磕了三个响头，背起干柴，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药钱，疯了一般往镇上跑去。

　　“多谢恩公！我这就去买药！我娘一定能活！”

　　他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充满希望，再无半分绝望。

　　唐僧四人站在岸边，望着滔滔江水，神色安宁。

　　孙悟空摸着下巴，嘿嘿笑道：“师父，今天这一趟，比大闹龙宫、大闹天宫都过瘾！

　　俺一根竹篙，撑破一江风浪，比金箍棒还管用！”

　　唐僧笑道：“悟空，你可知你今日撑的是什么？”

　　“不就是个破竹篙吗？”

　　唐僧摇头：

　　“你撑的，是孝子之心，是活人之路，是一船安宁，是人间正道。

　　金箍棒可定江海，定不住人心；

　　竹篙虽凡，却可撑得起人间希望。”

　　孙悟空浑身一震，只觉道心再透一层光明，哈哈大笑：

　　“俺懂了！俺彻底懂了！

　　以后俺这棍子，不打仙、不打佛、不打魔，

　　只打——人间不平，护人间安稳！”

　　哪吒望着江面波光粼粼，轻声道：

　　“我以前，以莲火净世；

　　今日方知，以心灯照世，更净、更久、更真。

　　无杀无伐，无怒无嗔，只以一念光明，照破万古幽明。”

　　他眉心莲花印记微微发亮，却无半分火气，只有温润柔光。净魔之道，彻底化为心灯之道。

　　敖丙负手而立，四海水意温润自然：

　　“水无定势，随物赋形；道无定形，随心而现。

　　昔日我镇江定海，是为小定；

　　今日我以心定水，是为天下大定。

　　人心定，则天下定。”

　　三人道心，在这望乡渡前，同时再做突破，直达凡圣不二、心即是道的无上之境。

　　唐僧抬眼望向天际，晴空万里，白云悠悠，轻声道：

　　“我等四人，

　　自东土出发，为取经而来；

　　自灵山归来，为护道而行；

　　自凡心证道，为人间安。

　　取经，取的是救世之经；

　　护道，护的是天地之道；

　　行路，行的是人心之路。

　　经不在纸，道不在天，路不在远。

　　灯在心中，路在脚下，侠在人间。”

　　五、渡口更名传千古侠影不留半点名

　　四人登岸之后，并未停留，继续向南而行。

　　没过多久，渡口便恢复了生机。

　　船夫们重新撑船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再也没有风浪翻船、亡魂作祟之事。

　　百姓都说，渡口来了四位活神仙，以心灯破邪祟，以慈悲安亡魂。

　　当地乡绅百姓，感念四人恩德，聚在一起，将“望乡渡”改名，刻上新碑——

　　心安渡

　　碑文记载：

　　“心灯一盏，通幽明；

　　侠路千程，定古今。

　　凡身渡险，不仗神佛；

　　一念慈悲，江水不侵。”

　　百姓们想寻找四位恩人，立祠供奉，可四人早已远去，不知所踪。

　　只留下一段传说，在江边代代流传：

　　太平年，有四客，

　　不骑马，不驾舟，

　　一步一步人间走。

　　心为灯，善为舟，

　　一江风浪，不低头。

　　六、前路漫漫心灯在人间无处不长安

　　夕阳垂落，晚霞满江。

　　四道身影，行走在南岸古道之上。

　　僧衣朴素，步履安然；

　　金箍藏囊，笑意酣然；

　　莲影清浅，心静如禅；

　　龙姿温润，水意绵绵。

　　孙悟空忽然开口：“师父，咱们这一路，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唐僧回头，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无尽人间：

　　“走到——

　　灯不灭，

　　心不乱，

　　人间无苦，

　　天下长安。”

　　晚风轻拂，吹起四人衣袂。

　　前路漫漫，无始无终。

　　不问归途，不问功名。

　　只以心为灯，以身为渡，以侠为影，以善为路。

　　灯照幽明，

　　侠定古今，

　　凡身证道，

　　万古长青。

　　从此——

　　心安渡上风常静，

　　神魔侠影照凡尘。

　　一灯不灭千程路，

　　天下人间尽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