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卧槽让你们每晚没事搞比利!
庆安市,长途电话局。
闷热的隔间里,理查德·泰森几乎要虚脱了。
听筒捂在耳朵上,一动不动。
他听到了珍妮和老板几句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遗忘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是老约翰!
“老……老板?”理查德的声音结结巴巴,舌头都捋不直了。
“是我。”老约翰的声音极力保持平静,“告诉我,理查德,关于那个中国人的一切。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理查德不敢有丝毫隐瞒,将遇到卫建中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
“……他只有十九岁,老板,刚从技校毕业,连大学都没上过……但是他精通英语、德语和日语,就像母语一样流利……”
电话那头老约翰沉默着。
理查德能想象到,大老板此刻的表情,一定和他自己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他要多少钱?”老约翰单刀直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封口费,”理查德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说,为了让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我们三家公司,每家需要支付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
美元。
理查德听到电话那头,老约翰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老约翰脸上的肌肉正在剧烈地抽搐。
“那项技术呢?”老约翰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提出的那套新算法开价多少?”
“他……他没提。”理查德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只是把公式给了我。我……不是完全能理解,所以转告珍妮·科伦女士……我想请她来评估公式的价值。”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漫长的沉默。
“你别挂电话,理查德。”老约翰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理查德听到他似乎在和珍妮焦急地说着什么。
一分钟后,老约翰的声音回来了。
这一次,他声音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冷静和冷酷。
“听着,理查德。”
“你现在已经是环球重工东亚区副总裁。你立即通知法务,起草一份最高级别条款最严格的排他性技术转让合同!”
“让财务部门,准备好空白支票,授权额度……就是你的权限上限!”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让那个叫卫建中的中国年轻人在合同上签字!”
“记住,这项技术只跟我们环球重工一家公司合作!他不能把技术卖给那帮德国佬还有那群日本猴子!”
“我要这项技术彻底永久地归环球重工所有!”
“你听懂了吗?理查德!”
“不惜一切代价!垄断它!只有我们拥有!”
……
“理查德,你立了大功了!你为公司找到了未来十年的基石!”
“保持联系!我要随时知道谈判的进展!”
“……喂?喂?……理查德?”
电话那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断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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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市,长途电话局外。
理查德·泰森推开沉重的木门,一头撞进午后的阳光里。
他像是喝醉了酒,脚步虚浮,脸上挂着无法自控的癫狂笑容。
汗水浸透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他毫不在意。
他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
老约翰的每一个字,都还在他耳边轰鸣。
“公司未来十年的基石!”
“理查德,你立了大功了!”
“你现在已经是环球重工东亚区副总裁……”
理查德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中层干部。
他是环球重工的英雄,是东亚区的副总裁,甚至将来可能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扯开领带,咧开嘴无声地疯狂大笑起来。
一个路过的孩子,被他疯疯癫癲的样子吓得哇哇大哭:“妈妈!红毛猩猩!”
……
街对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躲着的两个人影,冷冷地看着理查德疯狂傻笑。
德国莱茵金属机械的施耐德博士和日本清水重工的田中健二。
一向温文尔雅的施耐德博士,右手慢慢伸到额角,捋了捋汗水湿透、粘在额头的褐色发梢,手抖如帕金森,颤抖地摘掉金丝眼镜,用德语低声咒骂:
“这使我悲愤!这星期一只韩大狗打烂个蛋飞过来嘎,妨碍咱的渣渣!卧槽让你们每晚没事搞比利!我到HEB省来……天朝媳妇儿好棒好棒的!就该把他们丢出去,喂斯大林!……反了他!”
气突纳。
旁边的田中健二几乎在同一时间,用日语低吼:“悪米の鬼畜!马鹿野郎,好,很有精神!!”
气突昭。
一个德国人,一个日本人,两人对视,同病相怜,对美国佬同仇敌忾。
一瞬间仿佛重回1945年.
“你看他那个高兴的样子。”施耐德博士的语气,酸得像柠檬,“肯定是老约翰那个老狐狸,给了他无限开火权,这家伙以后升职器重都不在话下了。”
田中健二微微点头,脸色阴沉:“环球重工有珍妮·科伦。那个女人是天才,她一定比我们更快更准地判断出了卫建中技术的价值。”
“没错。”施耐德博士的拳头攥紧了,“美国人一向如此!他们要垄断!他们想把所有好处都吞进自己肚子里!”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田中健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不再废话,再次对视一眼。
默契地同时转身,冲进了刚刚让理查德脱胎换骨的庆安市长途电话局。
……
***
卫建中的宿舍。
灯光下,林家三个孩子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地写着作业。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卫建中坐在他们旁边,也在一张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林小初写完一道题,偷偷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卫建中。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脑袋歪向一边。
卫建中纸上写的,不是汉字,也不是拼音,而是一大堆她看不懂的符号和洋文。
“卫大哥,”她小声问,“你在算什么呀?”
卫建中停下笔,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我在算一家美国公司的承受能力。”
“承受能力?”三个孩子都抬起了头,一脸的好奇。
“对。”卫建中拿起笔,在草稿纸的另一边,写下了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50 + 50 + 50 + 485 =?
“你们算算,这个等于多少?”
“635!”林小初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响亮。
“六百三十五。”林小芳紧随其后,声音有些羞怯。
林小东慢了半拍,也算了出来,有些懊恼地嘟囔了一句:“635……。”
卫建中笑着摸了摸林小初的脑袋:“答对了。”
三个孩子开心地笑了。
他们不知道,这道简单的算术题背后,代表着什么。
三个“50”,是卫建中准备向三家公司收取的,五十万美元的封口费。
而那个“485”,是他根据环球重工上一年的财务报表和增长率,估算出他们愿意为这项核心技术付出的最高代价。
四百八十五万美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