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元一次方程?
美国,加利福利亚州。
环球重工总部,精密机床实验中心。
已经入夜。
整个实验中心只有一间实验室还亮着灯。
灯光下,一个女人正对着满墙的图纸和数据发呆。
珍妮·科伦。
24岁的美女。雪肤碧眼、金发大波浪。
柔顺的金发用一支黄色铅笔,随意地簪盘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但即使剪裁不贴身,依然无法掩盖她傲人的曲线。
美貌与智慧,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此刻,她眉头紧锁。
面前的数据图表,每行数据、每条曲线,看上去都没问题。
这是环球重工最新型号五轴联动机床上,“自适应颤振抑制算法”的测试数据。
这项算法,能让机床在超高转速切削时,自动感知并抑制刀具的微小振动,也就是业内所说的颤振。
颤振,是精密加工的天敌。
而这套算法,从数据上看几乎已经驯服了这个恶魔。
分析数据和珍妮·科伦的脸蛋儿一样漂亮。
可珍妮总觉得不对劲。
顶尖工程师的直觉,告诉她这完美的数据海洋中,冷雾沉沉夜色茫茫,不远处,很可能隐藏着一座看不见的巨大冰山。
随时可能泰坦尼克。
到底哪里可能有问题?
她盯着数据,陷入了沉思。
实验室外。
麦克·威尔逊沿着走廊快步走来,脸上满是犹豫和恐惧。
他看了一眼门内那个专注的倩影,脚步慢了下来。
珍妮·科伦。
环球重工的机械女皇。
一个在技术上说一不二的女人。
她思考问题的时候,最恨别人打扰。
整个环球重工,从老板老约翰到看门的老头,都知道这个规矩。
上一个在她思考时闯进去打断她的冒失鬼,曾经是销售部的副总监。
现在正在阿拉斯加分部卖雪地摩托的轮胎。
麦克咽了口唾沫。
可理查德在电话里的咆哮和威胁,又在他耳边回响。
“背后中八枪那种自杀!”
理查德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麦克很清楚,如果自己搞砸了,老约翰真的会那么干。
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A:发配到阿拉斯加卖雪地轮胎.
B:背后中八枪的自杀。
麦克一咬牙A上去了!
他硬着头皮走到实验室敞开的房门前。
“科伦女士——。”
实验室里,珍妮深沉的思路瞬间被打断。
她猛地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两团怒火,像一只被惊扰的母狮。
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麦克。
麦克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个字:滚!
他很想滚,但不敢。
理查德·泰森的威胁不是开玩笑的。
他歪着头,拇指贴耳小指贴嘴角,比划出“有你的电话”。
珍妮·科伦的脸色更冷了。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水杯,看也不看,直接朝着麦克砸了过去!
“哗啦啦!砰!”
水杯擦着麦克的耳朵飞过,狠狠撞在他身后走廊的墙壁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和水渍溅了麦克一身。
麦克吓得一动不敢动,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是珍妮·科伦最后的警告。
再不滚,下一秒飞过来的可能就是桌上的大号扳手了。
身为一个机械天才,珍妮·科伦的桌上随时能抓到大号扳手是件很合理的事情。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立刻转身逃跑,但理查德那句“背后中八枪”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麦克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她大喊:
“理查德从中国打来的电话!”
珍妮已经抓起大号扳手了!
“自适应颤振抑制算法的共振蠕变会累积起来最终陷入灾难性失效临界点!”
一口气喊完这句话,麦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闭眼等死。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和飞来的大号扳手都没有出现。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麦克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他看见珍妮愣在原地,手上拿着大号扳手,做出砸人的姿势,可是一动不动。
那双原本燃烧着怒火的蓝色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共振蠕变?
灾难性失效临界点?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中了珍妮·科伦,那座在她的直觉中隐隐浮现的巨大冰山在闪电下瞬间照亮,露出全貌,正在冷雾里狰狞的漂浮!
但立即又没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数据是完美的,是因为测试时间不够长!
所有的微小振动在算法的抑制下,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被吸收、累积,形成了共振蠕变!
一旦累积到临界点,整个系统就会瞬间崩溃!
机毁人亡!
“他说了什么?理查德说了什么?我要原话!一个字不差地告诉我!”珍妮扔掉大号扳手几步冲到麦克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摇晃。
麦克被晃得头晕眼花,舌头都大了。
“他……他说……电话……理查德的电话,他指名……指名要你听!”麦克惊慌失措地指着外面办公室的电话。
珍妮推开他,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就朝实验室外飞奔而去。
她跑得飞快,白大褂带起的风将桌上的一叠数据记录纸吹得散落一地。
……
庆安市,长途电话局。
闷热的三合板隔间里,理查德·泰森感觉自己像蒸笼上的一根热狗,被汗水包裹着,在湿热里慢慢变得瘫软。
衬衫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了。
听筒里忽大忽小,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折磨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千万别断线啊……
就在他以为线路已经断掉的时候,干练、急切的女音从电流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我是珍妮·科伦!快说!那个共振蠕变!”
是她!
理查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吼着说:“珍妮!上帝,终于等到你了!听着,出大事了——”
“说重点,理查德!”珍妮咆哮着打断了他。
“我们剽窃意大利人的那个算法,记得吗?被一个中国人看穿了!”
“说重点!我不关心道德,我只关心共振蠕变!”珍妮对着电话喊道。
“他说那个算法有巨大的漏洞,一个致命的漏洞!”理查德语速极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给我证据!”珍妮只说了三个字。
“在我手上!那个中国人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原理性证据!”理查德晃了晃手里那张纸,好像万里之外的珍妮·科伦能看到一样。
“很好!从头到尾,念给我听。一个字都不要漏。”珍妮的声音传来。
理查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那张纸凑到眼前,借着隔间里昏暗的灯光,开始念第一行字。
“3P加上69,等于96。问题:P等于多少?”
念完,理查德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珍妮也愣住了。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连电流的杂音似乎都消失了。
这是什么鬼?
一元一次方程?
“P等于9。”
虽然彻底懵逼了,珍妮·科伦还是出于技术专家的本能立即报出了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