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闻言惊讶。
刚好他现在也是在等待回复,没什么事,就招手让郑行弈进办公室。
准备聊聊,就当打发时间,顺便分散自己焦躁的注意力。
“怎么突然就对这专案组感兴趣了?”高翔问。
郑行弈实话实说:“我本来想让牛哥帮我见一个朋友,但是,没找到。”
这件事不值得让他撒谎。
高翔问:“……什么样的朋友?”
他知道能请牛松出手见的八成是埋在土里的,他只是在问关系。
“认识十几年的好朋友。”
“你怎么知道是他们的原因?”
“直觉。”
“……那你得避嫌啊。”高翔说。
郑行弈知道回避原则,嘀咕一句:“我觉得专案组抓不住。”
“你能抓住?”
“……要看具体情况。我错过了太多时间,总的来说,目前的概率比较低。”郑行弈沉痛扼腕。
早知道就对案子热情一点了。
“主任,你说我现在还能出国吗?”郑行弈充满希冀地问。
高翔乐了:“你还想出国?”
他说:“做什么美梦啊?就你这身份,基本不可能了。除非有公务安排。”
郑行弈沉痛捂心:“您有没有什么劳务派遣的工作可以让我出国干活啊?”
“没有。”高翔一本正经画饼,“我们单位暂时没有这方面的业务,以后我可以拓展。”
“唉……想去非洲投奔我妈了。”
至少在此刻,他做野人的想法是真心的。
高翔道:“行弈,我知道你有些焦虑,但我还是希望你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我们对事件的了解仅仅是开了一个头,想要和更多夜蚀沟通,接下来的信息填充仍然需要你的帮助。
“我们不会忽略你的功劳,对于你的需求,将来也会拼全力去帮助你完成。这总比单打独斗要好吧?”
你说对吧?
咱们理性分析一下,什么是更好的选项。
合作共赢才是出路啊。
“……我明白。”郑行弈早在和高翔见面之前就把自己冷静下来了。
假如猜测的是真正的敌人,他可能会静不下来,但对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好友未知的朋友。虽然关系不太好,但他相信暂时不会出事。
“我能想通,只是有一点点不爽,我去外面呼吸空气放松一下吧。”郑行弈说。
“好,别吹太久,着凉了。”高翔聊完一通,也平静了很多。
“嗯。”
郑行弈溜溜达达,下楼,最后停在菜园里。
蹲着,看土壤发呆。
片刻后,手机上跳出聊天信息。
〖():本季度生活补贴已发,查收一下。〗
郑行弈看了一眼。
〖螺旋:妈,你那还缺不缺人手〗
〖():?〗
〖():国内的砖还不够你搬?〗
〖螺旋:嘤〗
〖():别来了,我怕你出来后安分不了几天就带人去打部落冲突。〗
〖螺旋:嘤!〗
〖():这绝对不是我的误解,是我的合理推测。〗
……
牛松吃完饭也出来散心。
在路上看到陌生的熟人。
“是常湘啊。”他主动出声。
哈哈,我记得你的名字哒!绝对不是忘了之后从高主任口中问出答案的。
常湘说:“你好。”
“在加班?这边也有新项目吗?”牛松看了眼他背后亮灯的小平房。
“没有,在总结夜蚀的波动,出来放松一下脑子。”
“哦……这个啊……”牛松因为他的话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你是搞这个的……那这个课题以后不就废了吗?”
按照原本的规划,常湘等人的目标是在最后完成对夜蚀位置的固定。
但据目前来看,它出现的原因和未知地区的人类有关。
人的数量是有限的,那么夜蚀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总有一天它会消失,自然也就不用考虑固定的问题。
整个项目的规划就成了空。
常湘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因提问感受到冒犯,抬头看夜空,说:“我读博的时候,认识一个研究系外行星的,他的毕业课题就是分析某个潜在宜居带里系外行星的大气成分。”
“哦,哦……”牛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附和两声。
常湘道:“他毕业前一年,他们团队好不容易申请到JWST的观测时间,想增添精准数据。没想到他用JWST一看,在预期波长和时间内,根本没有凌星信号。
“他才发现之前用开普勒观测的光变曲线可能不是来自行星候选体,可能是噪声和恒星星斑活动巧合产生的假信号。
“所以目标行星不存在。他课题直接蒸发了。”
“……太惨了吧!”牛松迅速沉浸在这个遭遇里,心痛。
常湘说:“是挺惨的,还不能浪费JWST的数据。评审委员会的资源不是白给的。”
“那他论文怎么办?他毕业了吗?延毕了没有?人还活着吗?”牛松追问。
“他的论文……导师建议他可以拿数据转去研究恒星物理,或者去加入他导师的一个系外行星巡天合作项目,负责一个子课题,独立性可能差了点,但能凑合毕业。”
“是个负责任、会托底的好导师。”牛松放下心。
“不过他都没选,他一怒之下,去搞算法了。”常湘道。
“啊?”
常湘说:“以他自己的典型案例为核心,收集大量已知的真实行星信号和已知的假阳性信号,构建一个数据库。完成基于机器学习与多波段数据的系外行星候选体假阳性排除方法的研究。
“做一个算法筛子,让天文学家在未来更准确地找到真实的目标,节省宝贵的望远镜观测时间。”
常湘总结:“所以,夜蚀的课题废了也无所谓。我们需要什么,我就去研究什么。需求是无限的,还有很多目标没有实现。”
他转而问:“你呢?最近在做什么?”
牛松想了想,他们算是兄弟单位的同事,没有瞒,说:“《基于通灵感知的人类意识信号特征提取与建模》。”
这课题涉及到他的心象,也只有他能干。
常湘懂了:“哦,你是在参与那个意识网络的研究构建啊。”
“嗯。”
“那我们可以合作。”
牛松:“嗯?”
“我有一个猜想,如果每个夜蚀对应的波形图与其中的核心有关,那它很有可能就是一种人类的意识波。”
常湘问他:“我的精确数据,需要吗?”
牛松一愣,震声:“要!”
他激动亢奋,无以言表:“好兄弟!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啊!你这么好!我怎么能把你的名字忘了!我真是罪该万死!”
一不小心秃噜出不得了的东西。
牛松的激动迅速冷却至冰点,尴尬,假装无事发生。
常湘静静地看着他,最后说:“不用谢。牛肉松。”
牛松:。
这是报复吧,这是报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