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发言,他们心中早有预料。
两人生不出惊讶的感觉,只有果然如此。但余通晓还是做出了几分讶然,追问两句。
奶奶们翻来覆去也说不出更多有效信息,只道是下车搬两箱酒的时候摔倒,脑门磕在地上,不知道情况如何。
也许要等到今天之后,等到家属们从医院回来,小道消息更新,街头巷尾才能传出更多内容。
余通晓问完,道了谢,掉头离开,往外开几条巷子,最终停在小路一边。
“怎么样?要去医院看看吗?”郑行弈问。
余通晓说:“看了也没用,估计早就已经没了。”
“人的死亡会让你的标记消失,这……之前是没有过吗?”郑行弈看上去还挺轻松。
“没有。我留的标记还没有死过人。”
他们安静下来。
原来让人困扰的答案只是这么简单。
人死了,留下的定位就消失,合情合理。
认识的人有那么多,两个不够亲近的陌生人离去,又有什么可悲伤的,随口感慨两句都能算是热心。
自己还有其他事要忙碌。
不必去靠近他人的生活。
“回去吗?”郑行弈问。
得到答案,似乎就可以告一段落。
余通晓坐在驾驶位上沉默。
用逻辑来推断,追究到这里就可以把事情放下了,回去做别的事。
但是,能用来判断的依据,不只有逻辑。
还有直觉。
余通晓说:“我不信巧合。”
郑行弈笑:“我也不信。”
“没跟你开玩笑……我是感觉从哪里有不对劲……而且之前没死过人……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正常……”余通晓说得乱七八糟。
能力发展到他这种程度的人,有时候比起逻辑,宁愿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明白明白,那老板准备接下来怎么办?”
余通晓:“我想……把尸体偷偷带走,找人解剖一下,看他的死亡原因到底是什么。”
“啊?……你刚才说了偷偷是吧?偷偷?”
偷偷摸摸搞人家的尸体,怎么能干这种事啊?!
郑行弈大为震撼。
“咳,是我糊涂了,待会想办法说服亲属吧。不然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郑行弈说:“如果解剖结果就是正常的呢?他们的经历听上去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挺正常的。”
面对这个问题,余通晓无法回答。
对于合理的死亡原因,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郑行弈说:“再来一个保底吧。”
“什么保底?”
“老板,你不就是想知道这是真意外还是假意外,背后有没有非自然的东西在干扰吗?那就赶快搞一个不被非自然干扰死亡的案例,试验对比一下呗。”
“什么?”余通晓怀疑自己听力出错了。
你这比我偷尸体还离谱吧?
余通晓尝试解读:“你的意思是,嗯,用动物做个试验?”
他内心思索:是用猪,狗,兔子,老鼠还是猴子,不如用猴子吧。
郑行弈问:“我们怎么能确定动物的实验结果就能完全套在人身上?当然是要用人啊。”
他道:“医院里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离世。你可以去给急诊或者ICU里的危重症留标记。
“看他们去世之后,标记消失的时候,给你留下的那种感觉是不是一样的。”
郑行弈阐述:
“如果病人正常离世时给你带来的感觉和之前两次不一样,那就说明陈、范身上有点问题。
“如果他们感觉都是一样的,都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你还是觉得哪里有不对,也没必要再查什么了。
“因为继续查下去,只靠你、只靠我们肯定找不到别的答案。除非你坚持不懈,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从别的方面继续找线头。”
但那时候就需要考虑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假如所有的结果反馈回来都是正常,那么哪怕再觉得一件事有异常,也不值得因为一个“疑神疑鬼”的理由投入太多。
“我的建议不能解决问题,但是,我们可以试试,先多找一点依据。”
郑行弈总结:“我们快去医院吧。”
余通晓:“……你是天才吗?”
非贬义。
在听到危重症时,他顿觉思路开拓。这建议里没有能体现智商上限的难题解法,只是很灵活,反应迅速又灵活。
“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是吧。总之,老板快开车。侦探小队调查开始!”郑行弈激动得高举双臂,手重重打到车顶,马上收回,疼得双手抖抖抖,倒吸一口凉气。
余通晓:“……”
他笑了笑,往最近的三甲医院赶去。
“希望能赶快得到结果吧,如果我的怀疑是错的,那最好……如果不是错的,这件事就太恶劣了。”
郑行弈表示赞同:“就是,怎么敢到我们的地盘来撒野,太过分了,不能原谅。”
“是啊,哪来的人?”余通晓对此不解。
以他们对辖区内的掌控情况来看,怎么会完全察觉不到异常人士。
甚至还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老板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有人用心象下手,他们可以隐藏自己?”
余通晓说:“不知道,但需要先列为疑点。”
郑行弈思考:“动手又是为什么呢?是为了……因为他们俩是待觉醒的人吗?要除掉待觉醒的人?”
他说:“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搞我?没查到我身上?还是说有别的原因?为什么目标是他们两个?”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就是人多。杀一个两个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这么做除了能让我们愤怒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好处?这是图什么?”郑行弈尝试往起因的方向溯源。
如果用“行动应有所求、所求应大于所失”的原则,信息线索太少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惹我们生气是件很好解决的事吗?真让我们怒起来,多大的好处能抵消它带来的负面后果?”
“老板在想什么?”郑行弈看余老板一直在沉默思考,出言询问。
余通晓道:“我在想,如果两个真的来源于同一幕后,他们有没有达成目标?接下来是会就此收手,还是继续下去?如果继续,下一个是哪里。”

